李泊說:「今天是我媽媽去世的日子。」
十二月初十,是李泊母親去世的日子。
周嚴劭聽說過,李泊的母親得了癔症,人瘋了很久,在人去世後,李家才把李泊接回來的,經常對李泊非打即罵,即便是這樣,李泊還是深深地記著那個所謂的母親。
李泊從未感受過親情,所以,一點好,他能記住很久,特別久。
李泊的記性非常好,總能把那點好翻出來,反覆的想。
還有很多事情,李泊沒有告訴過周嚴劭。
比如,李泊口中的母親,不是李家家主的情婦,不是苗家寨的那個得了癔症的瘋女人。
所以,這纔算是個秘密。
…… 找書就去,.超全
接下來幾天,李泊卸下了工作,和周嚴劭在澳洲島玩了兩天,衝浪,淩晨出海捕魚,看日出,等落日,難得的休閒。
公司電話打來,李泊全推給了蔣總,蔣總非怒反喜,樂壞了,本來還怕李泊言不守信,不捨得把鉑銳交給他管,畢竟李泊出國的前兩天可都在親力親為的開會,嘴上說著很多事給他操辦,但似乎又不是這麼回事。
蔣峰放棄了很好的工作前景,要是就這麼被誆了,必然要找李泊撕破這層臉,但他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按得住的性子。李泊的放權,比他想像中的要快很多。
這兩天,周嚴劭心裡總算是舒坦了一回。
平時一看見李泊捧著電腦工作、開會,他就心裡煩,尤其是電話那頭還有舒朗。
晚上,李泊和周嚴劭在附近的沙灘散步,夕陽漸落,李泊享受著這份安寧。
周嚴劭側頭看他:「李泊。」
「嗯?」
「舒朗好還是我好?」
「……?」李泊挑眉,賣關子似的,不答反問:「怎麼問這個?」
「你猶豫了?」周嚴劭氣的不行,「你猶豫什麼?我對你這麼好,還比不上他陪你那兩年?」
「嘖。」李泊眉頭一皺:「我和他是工作關係。」
「哦。」
周嚴劭忽然就不吭聲了,不知道生的什麼氣,步子都走快了,比李泊快了三四米,忽然停下來回頭看著李泊,然後氣鼓鼓的走到李泊身邊,一把拽住李泊的手,緊緊牽著。
「你說句我好會死啊。」周嚴劭說,「等回了京城,我給你換個秘書,換個年紀大的。」
話音剛落, 他忽然看向李泊,眼神中帶著幾分審視,又說:「給你換個老的。」
李泊笑道:「你也不怕人跟著我累死。」
「尊老愛幼,你就不能跟著人早睡早起?」
「行行行。」李泊敷衍道。
回京城後,李家的事,有的忙的,還有至懷股權的鬧劇,也該有個結局了。別說早睡,頭能沾枕都不錯了。
今天走的有點遠,從沙灘回酒店可以坐公交,也能打車,但現在車流匯聚的,三百米都能開十分鐘,等車到都不知道猴年馬月了,還是坐公交車回去快。
二人在公交車站等了一會,公交車來了,車門一開,裡麵烏泱泱的全是人,李泊握著扶手上去,人群湧動時被擠了一下,差點往後倒,一隻寬大的手托住他的腰。
周嚴劭扶著他上了車,公交車載滿了人,開起來人群跟著晃,澳洲島的公交車扶手偏高,李泊抓扶手有些費力,周嚴劭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抓著我就行。」
周嚴劭一隻手攬著李泊的腰,一隻手抓著扶手。
車到中心街的時候,李泊暈的不行,先下了車,周嚴劭扶著他:「暈了?」
李泊麵色慘白,點點頭。
周嚴劭買了瓶水給他:「緩一會,我揹你回去。」
「不用。」
李泊仰頭喝水,緩了幾分鐘,和周嚴劭走回酒店。
周嚴劭的手,始終都扶著李泊,二人快到酒店的時候,一輛黑色的電動車從黑色的巷子裡躥了出來,開車的人戴著鴨舌帽,黑口罩,帽簷下露出一雙鋒利的眼睛。
路燈下,一道寒意閃動,對方亮著匕首,朝著李泊撞了過來,速度非常快,等車開到距離李泊隻有兩三米的地方,李泊才注意到那把匕首,才認出匕首的主人——李成。
李泊瞳孔一顫。
李成怎麼會在這?
匕首朝著李泊的胸膛捅了過來,兩三米的距離,一兩秒的速度,千鈞一髮之際,一隻強有力的手,迅速握住了李成的手腕。車速的慣性,尖刀朝著李泊的胸膛撞近,抵在李泊胸口時,停住了。
周嚴劭的另一隻手,握住了匕刃。
鮮紅的血,順著匕首和指縫,往下滴。
李泊反應過來,「周嚴劭!」
周嚴劭捏緊匕首,將人從車上拽了一下,一腳踢在了對方的膝上,運動員的一腳,力道非常大,李成感覺骨頭都要碎了,疼的鬆開了匕首,整個人蜷曲起來。
匕首嵌進了周嚴劭的掌心裡,沒有立刻脫落在地。
李泊上去,握住了周嚴劭的手,金絲眼鏡下,李泊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慌亂,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似的,說不出一句話來,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血淋淋的傷口就在眼前,像是一根刺,深深地紮進了李泊的心臟,如藤蔓般絞著他的血肉,愧疚與恐懼生根發芽,蠶食著他的理智。
周嚴劭冷靜道:「沒事,沒事兒……」
李泊深吸一氣,努力的冷靜下來,李成會在這裡,他最該問的是扉爺。
李泊撥通了救護車的電話,然後給扉爺打了電話:「李成在中心街,傷了嚴劭。」
李泊言簡意賅的掛了電話,周嚴劭脫了外套,壓在傷口處,按壓止血,李泊立馬過來幫忙。
李成疼的在地上直滾,在李泊走後,他看著周嚴劭發笑:「沒想到周大公子和李泊關係這麼好啊,也是……他都是你爸情人了,子承父業,周家人還有這癖好呢!」
李泊的手一僵,麵色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