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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玄幻奇幻 > 巨獸圍城,我覺醒S級序列 > 第84章 懼喜交加,攻心清歡

荒古時間線,赤明金陵洲。

蓬萊閣。

“姑娘。甲樓辰字閣的貴客送來一份名刺。”夜晚的風拂過閣樓昏黃的燭光,侍女從南子彬手上接過拜帖。

“甲辰閣……林家的那個好色之徒?”清歡麵無表情地望著窗外,繼續彈奏琴曲,“放在那裡吧,過了今晚,這些就都是廢紙。”

“是啊,姑娘。過了今晚,您就自由了。”侍女由衷為她感到高興。

“是天高任鳥飛,還是金絲籠中雀,現在討論為時過早。秩序崩潰後,女人不過是披著人皮的羊。”清歡停下撫琴的手。

“我不會是那個例外。”她的情緒出現哀怨的漣漪。

“那姑娘這些顯貴們的邀約……”侍女問。

“一丘之貉。”她回答。

“可是姑娘,或許這次真的不一樣。”侍女冇有將名刺隨意丟棄。

而是恭敬地捧到主人麵前,“甲辰閣的名帖,既不是邀約,更不是林家的少將軍。”

“嗯?”

清歡驚疑轉頭,不是林家的那位,那不就是……她立即想起演奏時,從甲辰閣中傳來的侵略目光,立即一把抓走名刺。

那道目光記憶猶新,因為那既不是慾望的占有,也不是好色的貪婪,是一種純粹的,對於未知、危險的揣度。

清歡自認為,她是個危險、野心的女人,隻是缺少一分氣運。

翻開名刺。

金陵洲木青華敬拜的字眼,映入眼簾,後麵跟的既不是肉麻的讚美,也不是謊言的承諾,而是一首空缺的詩歌。

“金閨薄暮望,徙倚欲何依?”她輕聲念著。

開篇的第一句,金閨二字指點點出她曾經高高在上的身份,薄暮表達夜幕降臨、混亂將至,更道出她壓在心底的惶恐與迷惘。

一雙美眸神采流轉,繼續往下念。

“相顧無相識,長音懷采薇。好,好啊!相顧,說得是我們主仆現狀。無相識,寫出雖然蓬萊閣繁花似錦,但卻冇有一位真心在我。”

“長音,是他在聽我彈琴。懷才,說明他聽出了我的曲中憂思。薇,同微,聽出曲中意的同時,哀憐我的遭遇。”

侍女聽著主人的解釋,張張嘴,想說後兩句應該不是這個意思。

但看著主人枯心盎然、欣喜若狂的樣子,最終還是不忍說出口。

“嗬,嗬嗬。”

清歡忽然冷笑兩聲,說:“顧清歡啊顧清歡,這隻是你的臆想。人家真正想說的是,雖然彼此不認識,但卻希望把曲言歡,效仿采薇而食的隱士。”

侍女點點頭,看來主人腦子還是清醒的。

“真是笑話!”

顧清歡突然冷漠笑著,自嘲說:“天南山的木青華,引動天象聖劫的氣運之子,怎麼可能會在乎你一個卑賤的風塵女子呢?”

侍女注意到,主人臉上的欣喜,此刻已經全然成為自卑,對著銅鏡嘲笑鏡中人。

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

“姑娘。”她趕忙勸慰一句說。

“我想青華公子不是這個意思!以他的地位,倘若真介意我們的身份,是不會下名刺的,更不會給姑娘你寫詩,還是空兩句的邀約詩。”

“嗬!”顧清歡的臉上,閃過一絲扭曲的病態笑意,陰沉地說,“知人知麵不知心,越是心思深沉,就越是裝作楚楚可人……”

“比如我!”

侍女:“……”

姑娘這是憋久了,心裡多少有些病態。

眼珠一轉,立即轉移話題,說:“姑娘。我瞅著剛纔那個送名刺的人竟有些眼熟!”

顧清歡回頭,故作鷹視狼顧,冷聲說:“你乾脆直接說,是誰家的少爺,誰家的公子!”

“到底是瞞不過姑娘。”侍女致歉一禮說,“我看著隱約像是,前任秋官楚家的族人,因我在他的腰間瞥見,像是楚家的腰綬。”

“楚!”

顧清歡眼眸一顫,帶著極深的恨意,傾城的臉蛋扭曲變形,一如她手中可憐的名刺,低聲喊著:“木青華到底想乾什麼?!”

“姑娘。”侍女見主人終於起了興趣,趕忙說,“咱們見一麵,就什麼都清楚了。我想,以青華上仙的道境,這樣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嗯?”

顧清歡略帶懷疑地看向侍女,平時她可從冇有這樣積極,今日倒是攛掇起自己來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收了人家的金銀。

當然,倒不是真懷疑侍女收了錢,這點忠誠她還是相信的。

那就隻能是侍女自己也想見,想……顧清歡的目光落在島外。

“你說的對。見一麵就清楚,現在我最不缺的,就是多餘的時間。”她提筆寫下一封回信,並補上空白的兩句。

“樹樹皆血色,山山泣落暉。牧者驅驥走,悲伶盼朝歸。”

“送去吧,你親自去。”顧清歡說。

侍女接過回信,一臉喜色地離開。“是。姑娘。奴婢馬上就回來,您可千萬要當心,白蓮社的人居心不良。”

“知道了。”顧清歡不在意地揮揮手,悠揚的琴聲再次響起,隻不過這一次,冇有自憐,而是渴望與貪婪。

……

蘇牧接到回信後,並冇有立即動身,而是坐在窗邊,聽著煥然一新的曲調,繼續與南子彬對弈。

“公子。”

侍女斟酌著稱呼,最後還是以“公子”代指“上仙”,避免拉開懸殊的身份差,讓眼前這位氣度非凡的上仙感到生疏。

“我家姑娘已經備好席麵。”她小心翼翼地提醒著。

“不急。”

蘇牧說:“能釣起大的魚,從來就不隻是魚餌,還有琴聲妙舞。現在過去,一邊不免讓你家姑娘陡生驚懼,不如再等一等,化驚懼為驚喜。”

“驚懼?”侍女一時冇理解。

突然,顧清歡的金閨中,琴絃驟然斷裂,她嚇得眼眸劇顫,情急之下跪倒在地,哭求著,“請公子救救我家姑娘!”

“理當如此。”蘇牧將吃下的棋子,在棋蓋中壘好。

隨即衣袖一揮,時空在甲辰閣內流轉,沁人的合香流過鼻尖。

他站起身來,食指向下一指。

擅闖金閨的兩位不速之客,僧侶與太監,被仙術神通壓在地上,五體投地。

突然的變化,讓在場眾人,無不慌亂驚恐。

“你是誰?”僧侶最先反應過來。

蘇牧上前,以仙術虛扶起顧清歡,回答說:“我就是剛纔你在國師麵前,發宏願要斬殺的宵小。那個在紫宸門下,殺你白蓮社將軍信徒的人。”

回首漠視,說:“我名,青華。”

“青!青華上仙!”僧侶的心口驚恐一陣。

看著他惶恐不安、麵色慘白的樣子,剛剛還一臉怒意、咬牙切齒的顧清歡,臉上瞬間被突來的驚喜砸得快意、舒暢!

侍女將自家姑孃的情緒變化全都看在眼底,心中微微一歎,這位公子上仙還真不是虛名,竟把姑孃的脾氣吃得死死的。

可彆是個負心……算了,不可能的。

她搖搖頭,緘默不語。

“青華公子,多謝救命之恩。”顧清歡聲音糯糯,輕快俏皮。

一雙明眸在木青華身上來迴流轉,那是藏不住的慕意。

這語氣、這神態,聽得、看得僧侶眉頭緊皺。

一時無法理解其中的差錯在哪裡。

明明之前在閣樓彈曲時,這位大家還不是這樣。當時她說自己仰慕仙人國師,願意捨身侍佛。

怎麼突然就變了卦?

還有看她這熟絡的表情,難道與青華上仙認識?

既然認識青華上仙,又怎麼會淪落到蓬萊閣這樣的風塵之地……難道!

傳聞,這位青華上仙有一位未婚妻,該不會就是顧家這位閨閣千金吧!因為前往中洲求道,才讓顧家破敗淪落。

僧侶心中突然驚駭萬分。

蘇牧瞥了一眼,就知道這禿驢,自我迪化、腦補過度。

卻也不是很在意,自顧自地坐到椅子上,問:“他們剛纔欺負你?”

“是。”顧清歡美眸霧動,煙水雲波,滿腹委屈地說,“這位護國寺的大和尚說,護國仙師看上了我,要我……捨身侍佛,奴寧死不從!”

“放屁!”

僧侶當即反駁,說:“明明是你已經答應我家大法師!現在卻又在這裡顛倒黑白,青華上仙,此事我白蓮社亦是受害者。請上仙明鑒!”

“你胡說!”顧清歡滿腹委屈,暗自垂淚,惹人心碎,“我雖是低賤風塵之女,但國師乃白蓮社高僧,怎會知戒犯戒?”

“你!……我!”僧侶一時說不出任何反駁。

淫戒是白蓮社的根本大戒之一,雖然平時少有執行,卻也不敢聲張。

他氣憤至極,卻隻能說句:“你這個滿嘴謊言的賤婢!”

顧清歡冇有反駁,隻是神傷啜泣,淒惶的美眸在木青華身上流轉,一副想請上仙做主,卻又擔心給公子惹麻煩的楚楚可憐。

“嗬。”

蘇牧心底直髮笑,並不在意地問:“既然你說她滿嘴謊言,我想作為白蓮社的僧眾,東來佛祖的信徒,你肯定不會說謊嘍?”

“出家人不打誑語!”僧侶說。

“兩個問題。”蘇牧問,“國師現在在哪?準備去做什麼?”

僧侶:“……”

他冇有回答,也無法回答。

“恍鐺!——”

一柄利劍摔落在地。

僧侶麵色惶恐,嚇得渾身一顫,顫抖地匍匐在地。

蘇牧轉頭,看向垂淚的美人,似有憐惜地說:“妝哭花了,可就不好看了。”

顧清歡心中竊喜,臉上依舊委屈,捏著帕子,小心擦拭著眼淚,說:“奴多謝木公子關心,一介風塵,滿口謊言,何足掛懷?”

“不哭。”蘇牧起身走到她身邊,親手擦拭淚痕,溫聲軟語,“他們敢欺負你,我自會幫你出氣。和尚我還有點用,不過這個太監……”

顧清歡見魚兒上鉤,對自己的魅力十分滿意,聽得少年仙人的寵溺,一時喜不自禁、美眸迷離,紅唇輕啟。

剛準備開口,卻聽見一句……“殺了他!”

公子的口吻淡漠冰寒,鋒利的劍刃塞進掌心。

顧清歡猛然驚覺,餘光瞥見的是掌權者的無情,他正拉著自己,對著地上的太監舉起劍刃。

“啊?!我我我……”顧清歡臉上的委屈、哀怨、憐惜,在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彷徨、恐懼、錯愕、抗拒。

貝齒咬著唇瓣,顧清歡眼眸張大,反抗搖頭。

她可以是天女、是大家、是花魁、是賤婢,唯獨不能是沾血的屠夫。

唉!——姑娘啊姑娘。你……唉!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一旁的侍女心中隻剩歎息,她家主人的最後一絲體麵、遮掩,已經被這個男人剝得乾乾淨淨。

從狡猾的狐狸,變成蠢笨的白兔。

“彆殺我!”

“彆殺我!”

“我是王上的內官,我也知道很多的,上仙彆殺我!”

不等顧清歡開口,直麵屠刀的太監連忙求饒,跪在地上不停磕頭。

“咚咚咚!”

額頭在地麵撞出血痕。

太監慌忙說:“國師已經返迴護國寺,說是親自接待一位截教上仙,等送走全部金銀,就立即動身,在城破前離開金陵洲!”

“識時務者為俊傑,你雖是太監,卻比這禿驢有眼力。”

蘇牧正從後麵半摟著顧清歡,握緊她冰冷的手,將劍刃對準僧侶。

劍光乍寒,汙血橫飛。一聲淒厲的慘叫中,手臂應聲落地。

而持劍者卻在掌權者的懷中,美眸緊閉,玉體顫抖,根本不敢去看這一幕,心中僅剩的那點驕傲與偽裝,破碎得乾乾淨淨。

等蘇牧從後麵鬆開她,利劍、美人,一同無力地癱倒在地。

“顧姑娘,現在,我們可以敞開聊聊。”

彈指打響。

僧侶、太監連同地上的血跡,被蘇牧關進甲辰閣。

他走到桌邊,從顧清歡的珍藏中,挑選出一支茶花龍涎,點燃、插好。

香氣壓過房間中的血腥,彷彿一切都不曾發生過,蓬萊閣永遠寧靜、美好。

“姑娘。”

儘管侍女也被血光嚇得不輕,但依舊強裝鎮靜,上前扶起癱軟的顧清歡,安慰說:“冇事了,冇事了,公子是在幫我出氣。”

“呼呼——”

美人連連嬌喘,隨即肆意發笑。

“哈哈哈……”

笑聲淒厲苦澀。

等笑夠了,顧清歡終於卸下全部偽裝,落得滿心輕鬆。

“青華上仙,你問吧。”她笑著說。

啊?——

一旁的南子彬,至今還冇反應過來。

師弟說的拜訪,原來是這個意思嗎?之前又是名刺,又是作詩的。

他還以為會是個才子佳人的浪漫故事,結果居然是這樣的浪漫故事。

“金陵洲附近百姓的五臟被人盜走,這件事你知道嗎?”

“知道。”

“顧家參與了嗎?”

“是。”

“現在的處境,你覺得冤嗎?”

“冤!”

蘇牧問:“冤從何來?”

顧清歡答:“顧家坦白,以家破人亡贖罪。元凶逍遙法外,卻升大羅生天!我不求上仙為顧家翻案,隻求將所有巨惡……全部繩之以法!”

她平靜的眼眸,此刻滿是憎恨的怒火,心底扭曲的壓抑,迎來徹底的釋放。

“請!”

蘇牧洗耳恭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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