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變陡生 這道法印謝不塵見過。……
鶴予懷在當日就離開了謝不塵的居所, 不知所蹤。
院落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謝不塵和兩隻靈獸。
然而當晚,謝不塵就收到了鶴予懷用木鳥寄回來的一封信。信寫得簡簡單單, 冇談那些恩恩怨怨,隻是告訴了謝不塵靈獸的飯應該怎麼做。
謝不塵看了一會兒,仔細地將要點記下,而後將信紙燒掉了。
接下來的幾個月, 謝不塵時不時就能接到鶴予懷用木鳥傳過來的信。
也許是因為謝不塵那句“不願見你”起了作用, 除了第一封, 其他信上都冇有寫下哪怕半個字。若不是信封上印著盤龍的靈徽,謝不塵或許連信是誰寄過來的都不知道。
那木鳥中有時藏著不知名的花草,有時塞著小巧精緻的糕點……甚至還有綰頭髮的玉簪,最為貴重的一件是一塊尚未雕琢的, 用於安神的靈珠。
靈珠在陽光底下五光十色,似乎是剛從深海處掏出來的,還帶著一點海水的腥澀味。
木鳥都是單向的,物品一取出來,這跋山涉海來到崇仁島的信使就會被焚燒得連灰都不剩。
因而謝不塵不清楚鶴予懷現在到底在哪個地方, 隻能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都整整齊齊的收好, 連糕點都用靈力維持新鮮,全部放在一個小小的儲物櫃裡麵。
崇仁島是個安靜的小島, 四周除了遠處的海浪聲,就隻剩下山林裡麵鳥獸鳴叫的聲音。
這裡對於少年謝不塵來說, 或許稍顯無趣了。少年謝不塵是個愛熱鬨的人, 即便是見春閣那樣寂靜的地方,也能被他嘰嘰喳喳絮絮叨叨的說話聲染上點喧鬨味。而對於如今的謝不塵來說,崇仁島的安靜剛剛好。
這裡人跡罕至, 少有人前來,因而訊息閉塞,能讓他摒去許多雜念,心無旁騖地修煉,慢慢將身上或是心裡麵那些傷痕養好。
薛璧和小黑雖居住在崇仁島,但更多的時候還是在各處遊曆,在五洲四海各個地方義診或是講學。
謝不塵偶爾會與他們同去,看看各處的風景人情;若不同去,就獨自一人留在家中,照顧兩家大大小小十幾隻靈獸和那隨風狂舞的靈植。
而半月前薛璧又帶著小黑去了崑崙。
崑崙論道會對修士和宗門的評級已經結束,崑崙墟也在眾多宗門合力下打開。對崑崙墟秘境的探索至少需要三個月。在此期間,崑崙台四周都設講學壇佈道講學,除外還由玄霄閣帶頭設珍寶行,拍賣由各宗門和修士帶來出售的靈寶。
薛璧此次前去是為了買下一件名為琉璃絲的寶物,琉璃絲萬毒不侵,薛璧打算用它給小黑做一件法衣。
臨行前他問過謝不塵是否要同去,但謝不塵搖了搖腦袋,示意自己並不想過去湊熱鬨。
於是現今隻有謝不塵一人待在庭院內。
腳邊的飛廉睡得正香,謝不塵捧著一卷書,慢悠悠往下看。
書不是什麼正經的書,是從小黑那裡借過來的,講八卦故事的話本,謝不塵翻過一頁又一頁,在看見話本後配著的圖時鬨了個大紅臉,歎著氣把書合上。
正在此時,身邊的問道劍無端震顫起來,謝不塵隻覺得尖銳的疼痛穿過四肢百骸,他猛地回身捉住劍柄,劍柄上的白瞳似乎十分痛苦,竟然逐漸發紅還流出血來!謝不塵眉頭緊皺,當機立斷將身上菁純的靈力往劍身裡麵灌去!
幾乎是同時,庭院上空靈力盤旋,竟然扭曲成巨大的漩渦。
謝不塵仰頭往上看去,立時打下了一個靈罩,護住院內那些靈植和靈獸。
下一刻,一團黑霧帶著一個瘦削的人影從半空中摔下來!
傳送陣!掉下來的是薛璧和小黑!
謝不塵手比腦子快,這念頭剛出來,人已經到了半空中,將二人牢牢接住。
落到地麵時,問道劍還不斷髮出如厲鬼痛哭般的劍鳴,謝不塵單手壓著劍,一手扶住重傷的薛璧。
他口中不斷落出血來,謝不塵抬手封住他的穴位,托住他的肩膀。小黑則已經化作一團幾近透明的霧氣,纏繞在薛璧的手腕上。
“怎麼回事?!”謝不塵急急將靈力輸入薛璧體內,護住二人的心脈,“怎麼受了這麼重的傷!”
薛璧的神智還算清明,聞言斷斷續續道:“……是封魔台出了事……”
“……他們要尋真正的山海劍,”薛璧說得有些艱難,靈力的輸入讓他好受不少,繼續輕聲道,“連辰昊、他入崑崙墟之後帶領數人前往封魔台……”
“你、你還記得歸墟的封魔陣嗎?地脈遊走……衝破了那裡的陣法,那裡的封魔陣,和崑崙墟的封魔大陣竟然同宗同源,是一體的。”
“封魔台……是封魔大陣陣眼,大陣本就因歸墟之事有所鬆動……再加上他們尋劍時觸動了陣眼,封魔大陣出了一道極大的裂隙,魔氣四溢之下竟有魔物爬出。本來……若是他們願意傾儘全力修補陣法重新封印便可平安無事……”
“可是……”薛璧道,“他們……擔心封印會元氣大傷……使……根骨有損,竟然就此放任直接逃離了!”
謝不塵聞言心頓時一涼。
“等崑崙墟外等候的修士發現時,封魔大陣……已碎了大半,刹靈竟有死而複生之勢。”
“半個時辰前我隨同……姬雲暮、胡霜玉一行大能進入崑崙墟封印……可是封不住……陣型被噴薄而出的魔氣衝散,無數人被直接撕碎,我稍幸運一些……小黑出生時本就是魔修,尚有氣力護我,這才得以……”
薛璧捂住嘴,鮮血從他指縫間落下來:“僥倖逃脫……”
“那霜玉他們……”謝不塵呼吸滯澀。
薛璧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
問道劍還在長嘯,劍身震顫到幾乎要將自身折彎,謝不塵狠力壓住劍身,隱隱見劍身冒出殘缺不全的黑紅的法印。
那法印曇花一現,很快就消散了,整個劍身也逐漸趨於平靜。
而這法印謝不塵見過。
當時與陵光殘魂相見時,他曾和謝不塵說過,這是他和刹靈的法印。
他當時說,刹靈已經死了。
也確實該死了,他九個頭都被砍了,怎麼會不死呢?
但崑崙墟內,封魔台前,滿身是眼卻冇有頭顱的魔物坐了起來,身後的雙翼晃盪著。
他全身上下的眼睛胡亂地滾動著,竟還帶著點疑惑的意思。
“我的劍被送給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