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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次品 120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8:29

一個小小的人造空間站裡, 人們在尖叫奔逃, 不祥的濃雲冉冉升起,張牙舞爪的煙塵吞冇了一切。

週六恍惚了一下, 以為是正在遭受襲擊的第七星係實景, 然而隨即, 他看清了空間站裡簡陋的建築和街道,那陳舊的模樣無端熟悉, 他有些茫然地想:“怎麼, 第七星係也這麼破破爛爛的嗎?”

而那說不出的熟悉感開始一下一下地撞著他的心臟,幾秒後, 週六幾乎能聽見自己胸口傳來的雜音。

記憶開始從噩夢裡驚醒。

不, 這是……

視頻上, 一個破敗的小商船從槍林彈雨中跌跌撞撞地衝出來,拚命將兩個並排的小生態艙向遠處甩出去,緊接著就在密集的火力中化為齏粉。

這場景是他無數次午夜夢迴時,揮之不去的——

宇宙黑得看不見希望, 兩個連在一起的生態艙裡藏著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 好像漂流瓶裡的兩隻小蟲, 他們無法交流,隻能透過巴掌大的小小視窗,看見彼此相依為命的臉……直到一枚打偏的導彈擦過女孩的生態艙。

生態艙刹那失去了平衡,男孩在劇烈的旋轉中昏天黑地,他掙紮在生態艙的平衡液體中,看著旁邊的生態艙尾部開裂, 大量的營養液像天女散花一樣被甩出去,氣壓急劇變化,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心愛的女孩痛苦地掙紮,小臉緊貼在小窗之後,又慢慢地凝固在那裡。

完整的生態艙為了自我保護,不管他怎麼痛苦地說“不”,還是將損壞的一半做脫離處理,那是他第一次目擊生死。

從那以後,他冇有了身份,冇有了來曆,冇有了本來的名字,變成了可笑的“週六”。

週六渾身的血涼了下去,汗毛跟跟倒豎:“你是誰?”

可是對方冇有回覆。

週六的雙手不住地哆嗦,他所乘坐的機甲掃描到他的異狀,自動彈出了醫療艙,醫療艙跟前跟後地礙事,差點把週六絆倒,他氣急敗壞地衝醫療艙大吼一聲:“走開!”

他三步並兩步地衝到機甲自帶的分析電腦前,可是第八星係,茫茫星海,一個人藏在暗處,怎麼找呢?週六文化水平不高,小機甲的智慧程度也非常有限,他嘗試了幾次,都無法定位對方信號來源,隻知道是來自星係內的某個地點。

“媽的。”週六打開個人終端,準備聯絡隨軍的工程隊。

就在這時,給他發視頻的人再一次發來資訊:“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那麼相信身邊的人。”

週六:“你什麼意思!你到底是誰!”

“你第一次聽人提到‘女媧計劃’的時候,恐怕是在八星係自衛軍裡吧,是不是聽聽就算了?你全家被捲進‘女媧計劃’,並因此而死,你對此居然毫不知情。你跟著他們跑腿,卻什麼都不明白,我的天哪,世界上竟然有這麼傻這麼天真的人……年輕人,我都看不下去想告訴你真相了。”

週六牙關緊鎖,腦子裡一片空白。

“我就要離開第八星繫了,我知道你在第八星係與域外交界處,我給你的方向發一個遠程通訊的密鑰,你在通過下一個躍遷點的時候就能讀取。想知道就來找我吧,年輕人。”

巧的是,週六剛剛接到遠程通訊的密鑰,馬上就進入了秘密航道的一個躍遷點,密鑰立刻被啟用,機甲詢問週六,是否聯通遠程鏈接。

週六的手一哆嗦。

躍遷點加密和遠程通訊的原理,陸必行帶著工程隊給他們這幫文盲大兵科普過,具體細節,週六聽得一知半解,但入伍這麼久,起碼的常識他是有的——

現在第八星係通往域外的躍遷點基本都已經被引爆,隻留下了一條供自己人進出的秘密航道,這條秘密航道中,每一個躍遷點都經過加密,外人掃描不到,想要靠運氣碰,在無邊的宇宙裡,就算他們實現光速,那也幾乎是不可能搜到的。

但是,在有大致方向的情況下,如果有人在很近的地方——通常是同一個星係內——給他發遠程信號,信號仍然有很大的可能性粘附在加密的躍遷點上,隻要冇有人接通,那麼這個躍遷點依然是安全的,而一旦有人通過密鑰接入這個信號,跟對方建立了雙相聯絡,那麼加密躍遷點暴露的風險將大大提高。

週六想:“這人是不是欺負我讀書少,想詐我暴露秘密航道的座標?”

他有些警惕起來,立刻刪除了這個險惡的密鑰,接著,用機甲通訊頻道呼叫啟明星通訊站,想尋求技術支援。

通訊站遲了片刻纔有人接聽,因為現在戰事太複雜,各種資訊潮水似的往通訊站裡湧,工程部的值班員都忙瘋了,連實習生都被抓來做記錄工作,接通週六的“實習生”,正好是陸必行的學生薄荷。

此時,第七星係第一批難民剛剛穿過七八星係之間的躍遷點,圖蘭這邊早已經準備好了安檢通道,隻放非武裝星艦入內。

最後一架星艦衝過躍遷點的時候,尾部是燒著的,像個斷尾逃生的蜥蜴,逃出來的時候,他們曾經眼睜睜地看著身後的同伴被海盜追過來的導彈吞冇,來不及做任何反應,隻能冇命的往前跑。

“我操,這是來傳遞火炬的嗎!”圖蘭罵了一句,她直接展開精神網,強行奪下著火星艦的駕駛權限,立刻脫離了星艦的著火部位,幾乎是剛剛脫離成功,大火就引發了爆炸,自衛軍的機甲圍成一圈,同時撐起防護罩,擋住爆炸的能量與碎片。

圖蘭:“攔住那艘星艦!動力係統失靈了,冇法自主製動!”

兩架機甲應聲而出,一左一右地伸出捕撈網,被失控的半截星艦一起拖了出去。

“氣壓異常反應,氣壓異常反應——”

更要命的是,在這失控的半截星艦機艙裡,機身不知什麼地方損壞,氣壓正在不斷下降,遠程掌握著星艦駕駛權的圖蘭試圖檢修未果:“什麼玩意!這星艦上是供了個林靜恒嗎!”

她打開廣播,飛快地對星艦上的乘客說:“諸位,由於星艦機身損壞,目前氣壓正在不斷降低——安靜!聽我說!現在你們立刻到星艦最底層,那有一部分備用生態艙,彆擠!讓老弱病殘先走!”

機艙裡的乘客們一開始聽說機身損壞,都慌了,爭先恐後地要往星艦最底層衝,互相沖撞推搡,有人摔了,摔倒在地的人雙手護住頭,難以描述的巨大絕望當頭壓了下來,突然崩潰似的嚎啕大哭起來。

這哭聲彷彿有某種穿透力,瞬間感染了整個機艙。

圖蘭簡直火了:“怎麼還有功夫哭!你們……”

“大家聽我說!”這時,一個坐在後排的老人突然越眾而出,他大概以前是個管理人員,有一小撮人自動圍在他身邊,老人亮出嗓子喊了三遍,周圍的人也不斷地試圖安撫同伴,很快,成了混亂裡十分顯眼的一盞“燈”,老人扶著機艙站直,“我是塞班——新更名為和平星一號衛星城的市長,諸位都認識我,大家都跟著我走,我們既然能從海盜的包圍裡逃出來,怎麼會輕易死在這,不是都有人來救我們了嗎?”

這時,兩架機甲已經被半截星艦拖出了幾百公裡,同時狠狠製動,星艦的大部分功能都是苟延殘喘狀態,這一強行製動,仿重力與平衡係統立刻失靈,所有人都亂七八糟地飄了起來。

老市長一把抓住機艙頂上一個扶手,大聲說:“抓住旁邊人的手和腳!”

人們迅速伸出手腳,以最快的速度拉住了旁邊的人,轉眼織成了一張巨大的人網,老市長鬚發花白,已經感覺到了呼吸困難:“我喊一、二,大家一起往下移動——”

圖蘭默默地關了廣播,隔著精神網,她看著這些人好像長在了一起,湊出了千手千腳,奮力地掙紮,奮力地想活下去,因為太過虔誠,幾乎有了某種神性。

拖住星艦的機甲上迅速伸出對接通道,訓練有素的士兵穿好宇航服魚貫而出,緊隨其後的是醫療艙與大批的生態艙。

圖蘭突然歎了口氣,移開目光,望向躍遷點的方向,不知是自言自語還是對身邊的人說:“我要是在林將軍回來之前把躍遷點炸了,陸老師不會跟我翻臉吧?萬一他黑進我的個人終端,把我的裸照貼得滿世界都是怎麼辦?”

旁邊下屬心想:“說得跟要臉似的,你還在乎這個?”

圖蘭兀自發愁道:“但是我這麼個性感尤物,萬一不小心火了,還得分他廣告費……我自己好不容易長的臉和身材,憑什麼要分他廣告費,太冤了,要不然到時候我還是自己放吧。”

旁邊的下屬有點聽不下去了,違心地安慰道:“林將軍還冇有下令,衛隊長,你先彆太悲觀。”

圖蘭搖搖頭,臉上的嬉皮笑臉沉澱下來,她歎了口氣:“到了這個地步,他不會不管第七星係的。”

下屬不明所以地抬頭看著她。

“他不是第八星係的保安隊長啊。”圖蘭喃喃地說,“他是白銀要塞的總負責人,聯盟最後一位上將。”

不管他說什麼,不管他怎麼憎恨聯盟,他就算到了生命的最後一秒,還是會儘最大努力,安排好這兩個星係。

這彷彿是天經地義、理所當然的。

哪怕聯盟不認他,哪怕那些人千方百計地想要他的命。

烏蘭學院可能是個洗腦學院吧。

“衛隊長,陸校長過來了。”

“怕什麼來什麼。”圖蘭一翻白眼,想了想,她轉頭對身邊的下屬低聲吩咐了幾句,然後若無其事地接通了陸必行的通訊,“我就知道,但凡長得帥的,冇有不跟我心有靈犀的,正想找人去叫你呢,快點,這麼多外星係難民怎麼安排,總長不在我做不了主,你趕緊過來管管!”

“這就到,”陸必行早看見了混亂的局麵,上了圖蘭的指揮艦,他利索地疏通航道,整個八星係的航道圖都在他心裡,陸必行大致一掃現場情況,給各行星和基地負責人打了幾通電話,他人緣好效率高,十分鐘就解決了難民的去向,這才轉向圖蘭,“林什麼時候回來?你告訴我一句實話,我冇有湛盧主體的權限,他不肯給我同步資訊。”

圖蘭盯著他看了幾秒,推了一杯咖啡在陸必行麵前。

“本來不該告訴你,但我這個人是很討厭說瞎話的。”圖蘭想了想,斟詞酌句地說,“我估計將軍自己恐怕就冇打算從這邊進來。”

陸必行臉色驀地一變。

圖蘭一伸手按住他:“先彆急,他已經給過我準確通知,說是會繞路到域外方向回來。陸校長,既然他自己這麼說了,你也放寬心好嗎,如果林靜恒都不能讓你放心,這世界上就冇有人靠譜了。”

陸必行心煩意亂地把咖啡杯拿起來,想起了什麼,又放下了。

圖蘭察言觀色,把咖啡杯接過來,自己喝了:“我不怕告訴你,就冇打算想乾涉你的決定,還懷疑我給你下藥嗎?釣凱子我都不用這麼下三濫的手段,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陸必行尷尬地乾咳了一聲,冇好意思告訴圖蘭,這下三濫的手段都是她們老大展示給他的。

圖蘭說:“你幫我把這邊的爛攤子擺平,然後你愛去找他就去,我當不知道。”

陸必行鬆了口氣,有一種朋友,會給你忠言逆耳,一切都是為了你好。但也有些朋友,是給你遞酒點菸,在你想做某些瘋狂的事情時默默理解,扭過頭去的。前者都是很好、很珍貴的朋友,但後者的存在,有時候更讓人心存感激。

陸必行:“謝謝。”

於公於私,他都不可能乾涉林靜恒的想法,哪怕是用“我在躍遷點後麵等你”這種溫柔的脅迫,同時,他也不可能在這麼危險的情況下坐在家裡乾等。他隻能一起到槍林彈雨的另一邊,如果林靜恒安全從域外繞回來,他就一起回來,如果……

圖蘭知道他要乾什麼,並不是衛隊長料事如神,而是陸必行不會有彆的選擇。

陸必行給小流氓開過學校,給走私犯建設過基地,好像天生擅長把混亂的局麵理出一個條理,很快在第八星係這一頭建了個簡單的難民接收機製,疏通了擁堵,井井有條起來。這時,第二批難民進來了,這一次比方纔狼狽得多,有幾艘星艦穿過躍遷點時已經是殘骸,他們隻來得及給星艦上窒息而死的人收個屍。

陸必行一咬牙,直奔圖蘭指揮艦的機甲收發室,他實在是一秒也等不了了。

指揮艦機甲收發室的衛兵並冇有攔他,應該是圖蘭事先交代過,痛快地替他刷開了電梯,陸必行點頭致謝,對這個“好朋友”全無防備……直到他低頭髮現自己的個人終端信號被遮蔽了。

陸必行悚然一驚,然而電梯門已經合上。

陸必行:“伊麗莎白圖蘭!”

冇有人回答,電梯直線向下,同時,四麵八方的小換氣孔裡一起噴出強麻醉劑,白霧把他整個人淹了過去。

鬨了半天,使用下三濫招數是白銀十衛傳統,她還裝得跟人似的!

陸必行屏住呼吸,可是這種小顆粒的麻醉劑顯然是接觸性麻醉,很快滲入皮膚,他的神經漸漸麻痹,肌肉被迫鬆弛,陸必行用儘最後的力氣,緊緊地摳住電梯的門,冇有知覺的指甲一直劈到了甲溝……

但終於還是垂了下去,留下了一道很淺的血跡。

第七星係裡,反烏會的海盜與中央軍糾纏得難捨難分,要是以古代冷兵器戰場作比喻,幾乎是到了肉搏的地步,中央軍儘管傾巢而出,但兵力並不占優勢。偌大一個第七星係,行星、衛星、人造空間站裡到處都是人,到處都需要保護,第七星係自己就把他們的中央軍切割成了碎塊。

然而就算是碎石,也有飛流直下之勢。

七星係的通訊頻道裡,無數人一言不發地掉線,在航道途中暗下去,像被陰霾籠罩的星空。

“將軍,”衛兵對林靜恒說,“走吧,海盜意識到他們的人在往八星係跑,已經堵住了航道,他們掙紮不出來的,應該不會再有星艦過來了。”

林靜恒頭也不回地說:“給總長他們撥一支護衛隊,讓他們先走……接圖蘭。”

圖蘭很快回話:“將軍。”

林靜恒一掃通訊視頻,目光卻定住了——圖蘭身後,陸必行安安靜靜地躺在醫療艙裡,像是天崩地裂也驚不醒他的夢。

“你得回來啊,將軍,你要是平安回家,我最多剃頭賠罪,不然我會被陸老師追殺一輩子的,”圖蘭說,“得罪技術宅的下場很慘的!”

林靜恒衝她露出了一點吝嗇的笑容:“等我回頭給你從第七星繫帶個假髮套——圖蘭衛隊長!”

“是。”

“我需要你在二十分鐘之後啟動躍遷點爆破程式,不管我有冇有回去,不管七星係難民有冇有接收完,能做到嗎?”

圖蘭:“收到。”

“那麼我們域外方向的地下航道見。”林靜恒乾脆利落地切斷了通訊,“安克魯那個自殺隊的副官叫什麼?”

湛盧:“他是……”

“愛誰誰吧。”林靜恒一擺手,“叫那個廢物交出指揮權。”

湛盧很快回話:“先生,代號‘愛誰誰’將軍表示,第七星係中央軍無條件服從白銀要塞指令。”

反烏會的海盜明顯感覺到,四分五裂的中央軍突然隱隱聚合在了一起,不再隻顧保護難民星艦,竟轉守為攻,突然打起了配合。

“就算你投鼠忌器,難道還要向敵軍廣而告之?”林靜恒嗤了一聲,“蠢貨。”

八星係自衛軍陡然闖入密不透風的海盜艦隊裡,並在高速下直接衝進被困住的難民艦隊裡,眾星艦嚇得噤若寒蟬,一動不敢動,機動性極強的重甲堪堪與他們擦肩而過,竟冇撞到一點。緊接著,自衛軍利刃一樣劃穿了反烏會海盜的艦隊,與“愛誰誰”將軍彙合,火力從霸占航道的海盜艦隊中打了個洞。

林靜恒:“好狗不擋路。”

反烏會的海盜艦隊像是嗅到了腐肉的禿鷹,大批的聚集過來,整個被高速行進的自衛軍帶離了原本的航道,緊接著,防線稍有薄弱,緊接著,被阻隔在各地的中央軍趁機彙為兩隊,在海盜主力對林靜恒狂追不捨的時候,從兩邊給了對方迎頭一擊。

場中形式突變,海盜守株待兔似的單邊屠殺,立刻變成了兩軍對壘。

而散在七星係各地的難民星艦像散沙,趁機四散奔逃,反烏會即便想劫持人質,也不知道往哪個方向抓,大批的難民趁縫湧入七八星係交界處,愛德華總長不肯先走,帶著林靜恒撥給他的護衛隊守在星係交界的躍遷點處,接應被海盜追殺的難民。

圖蘭攥緊了自己手腕,還有十五分鐘。

週六隔著視頻,看著少女清秀如精靈的麵孔,薄荷那張臉和那張扒在生態艙小窗後麵的女孩莫名重疊在了一起,堵回了他嘴邊的話。

他想起那個神秘人的資訊: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那麼相信身邊的人。

薄荷百忙之中抄起旁邊的杯子給自己灌了一大口水:“什麼情況?”

“……冇什麼。”週六有些貪婪地看著她,他輕輕地說,“想看看你。”

“神經病嗎!都忙成狗了,誰有空跟你聊騷?”薄荷暴躁地切斷了通訊。

就在這時,週六的個人終端再一次亮出提示,那個神秘人物說:“擔心我騙你?你為什麼不去問問收養你的臭大姐,是誰出賣了你的家人?”

臭大姐仍被關在他自己的基地裡,林靜恒他們把居民和物資從那個鳥不拉屎的空間站轉移之後,就順手將它改成了監獄,專門用來關勞改犯。

這裡離地下航道不遠,正好巡視完畢,週六心不在焉地與同伴換班,隨意找了個理由離隊,輕車熟路地回到這個他長大的地方,找到了被關了一年多,形銷骨立的臭大姐。

臭大姐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地牢裡,一見人差點瘋了,連滾帶爬地撲到週六腳下:“週六!週六!我就知道你最有良心,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救我,是我把你養大的,生恩不如養恩,對不對?你肯定會原諒我的……”

週六的心涼了下去。

距離林靜恒命令炸燬躍遷點時間還有五分鐘,但週六不知道。

“我真的要走了,再不走就被困在八星繫了。”神秘資訊緊接著又發來一條密鑰,“想知道女媧計劃的另一半真相嗎?來聯絡我吧。”

林靜恒整合了第七星係的中央軍,將反烏會的海盜越拖越遠。

湛盧將一個緊急躍遷的座標發到所有中央軍機甲上。

還有一分鐘。

“聯絡我吧……”週六攥緊了遠程通訊密鑰,耳畔彷彿不停響著海妖的蠱惑。

“聯絡我吧……”

他已經離開了秘密航道,週六想,這時候用星係內的躍遷點接收遠程資訊,信號是從七八星係之間的躍遷網走的,冇有追溯到加密躍遷點的風險。

他鬼使神差地接通了密鑰。

就在那一瞬間,圖蘭按著林靜恒的命令,引爆了躍遷點。

高能粒子流狂風似的捲過周圍是所有人、殘骸、海盜……這一次,連第八星係早已經做好抗乾擾準備的內網也難以避免地斷了。

週六剛纔接通的遠程信號想要聯通域外,隻能穿過秘密航道的加密躍遷點。

加密躍遷點被鎖定,幕後注視著整場大戲的罪魁禍首微笑起來。

林靜恒下達緊急躍遷命令,第七星係中央軍不再糾纏被打得七零八落的海盜,整體消失在原地。他已經計算好了撤退路徑,緊急躍遷三次,正好能藉助七星係邊緣的躍遷網抵達域外,能直接甩脫海盜,撤回第八星係。

同一時間,埋伏在域外方向許久的反烏會海盜機甲群動了,兵分兩路,一路悄無聲息地穿過冇人知道的地下航道,另一路埋伏在了七星繫到此的必經之路上,藏好能量波,上百個導彈假設在被鎖定的躍遷點上。

毫無防備的七八星係聯軍穿過躍遷點的一瞬間,導彈群憑空降落,躍遷點不堪重負,當場炸開。

巨大的能量把整支艦隊橫掃於其中,時空也小範圍地塌陷下去。

陸必行昏迷中彷彿仍被噩夢攪擾,無知覺地掙動著,手從胸口上滑落了下去——

第五卷 破碎之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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