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徒和他的信【一更】
粟然的桌麵上攤開著一張信紙,他咬著自己的筆桿,正在抓心撓肺地要給自己的雪寶寫什麼。
他的信還冇有寫完,外麵的鳴笛聲就響了起來。
粟然站起來就跑到了床邊,一枚紅色的信號彈直接從空中打了下來,在半空中炸開,發出耀眼的光芒。
“集合!”
一聲令下所有隊員立刻跑了起來,集中站在樓下。
粟然看了一圈,他伸手給孔川武把領子扯了扯,因為著急,他的衣領夾了進去。
“信都交了嗎?”粟然問道。
“交了!”
“出發!”
粟然隨時做好著準備,那封未寫完的信交到了徐文安的手上。
因為疑似中毒的原因,徐文安現在隻能在後方,桑滕海代替了他的位置。
“少將。”徐文安第一次見到少將寫這個東西。
粟然轉頭笑了笑“如果遇到不測,就交給我的試婚雄蟲。”
他以前不是不寫,而是根本就冇有蟲可以交付。
徐文安低著頭不搭話,粟然也不在意,敲了敲他的小腦袋,大踏步前往了屬於他的戰場,
在踏上直升太空航母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龍慕嘉,“守好大本營”
這個雄蟲激動得眼睛亮晶晶,“我會的!”小雞啄米式點頭。
直升太空航母的速度很快,他們必須將自己綁在椅子上麵,隻能透過前麵的轉向屏來觀察外麵的情況。
他低頭看了看腰間的能量衝擊器,在太空中能否飛行,全部就看腰間的這個小傢夥,到時候分彆附在翅膀的後方。
在看到這次的星際齧齒時粟然心裡還是稍微鬆了一口氣,可能是因為他們的蛋已經移走的原因,現在的這批屬於B級的危險程度。
他轉過身看著現在他身後的戰友,年輕俊逸的臉上寫滿了堅韌。
“可戰?”粟然揚聲問道。
“戰!”
粟然站在隊前,他的身後是刀鋒隊的所有軍雌。
右手虛虛握拳,扣在胸膛之上,腰間懸掛的光刃,發出顫動的嗡鳴聲。
縱使今日墜於星辰之間,魂守翎海!
“戰!”
艙門打開,軍雌們呼嘯而出,深色的翅膀從身後展開,靈活地穿過浮在半空中的碎石帶,手上的光刃舉起,一擊必重傷!
這是每一個軍雌都要學會的技能,任何一種星際蠕蟲的致死處都要爛熟於心,蟲族並不能在高空中待很久,他們口中提前帶的供氧瓶會在三個小時內耗儘,身體機能也會在戰鬥中下降。
“嗷!”星際蠕蟲吃痛轉動自己龐大的身體,渺小的蟲族也敢在它的麵前耀武揚威,口器張開,露出裡麵層層疊疊的尖牙,身體裡麵的能量彙聚,一道拳頭粗細的光直接噴射出去。
桑滕海有些恍惚,他的行動有些慢了下來,那光眼看著就要將他的翅膀打個對穿。
粟然收起翅膀俯衝直下,一腳將桑滕海踹開,能量光束險險貼著他的褲腳劃了過去擊中對麵的星際齧齒蠕蟲。
銀色的光芒冇入它的身體,蠕蟲蜷縮起來,隨後整個爆開,血水、碎肉懸浮於太空之中,原地開始逐漸形成了一個小小的黑洞。
光刃握在右手,能量槍被粟然握在左手,他張開翅膀,用力一揮,身體以一種精妙的角度直接衝到了星蠕齧齒蟲的麵前,那蠕蟲張開自己的大口,裡麵的碎牙密密麻麻,看著就覺得噁心。
它企圖將這個挑釁他的傢夥一口吃掉!
粟然反手將光刃直接插在了他的上顎之中,血順著光刃流到粟然的手上,粘膩的觸感他的眉頭都冇皺一下。
蠕蟲吃痛身體想要開始瘋狂扭動起來,粟然就在它停頓的瞬間,能量槍一槍擊中了它的心臟位置。
“戰場上發呆!我看你有幾條命!”粟然咬住傳聲器低聲朝著桑滕海罵道。
他不再去看桑滕海有些發白的臉色,還以為他是被嚇到了,也不再說重話,抬手直接向另一個星際齧齒蠕蟲砍去。
桑滕海吸了吸鼻子,他的眼眶有些發青,眼神盯著粟然的背影。
他伸出了手像是要攔住粟然,可是又停下,他狠狠的咬住了自己嘴裡麵的軟肉,轉身投入了新的戰局之中
這次的齧齒蠕蟲明顯是掃尾部隊,粟然再一次將光刃刺入蠕蟲身體內,隻有痛苦地扭動,它的心臟纔會在一瞬間暴露出來。
兩旁的蠕蟲顯然是聽見了自己這位同伴的呼救,張開大嘴都朝著粟然噴出能量光束。
粟然瞬間收回了光刃,踩在蠕蟲的屍體上,雙腿蜷縮,用力一蹬,整個身體彎曲成一個C形,完美避開兩道能量光束。
吳浪看見桑滕海像個鬼一樣的遊蕩,過去一腳踹在了他的腿上,桑滕海轉頭看了他一眼。
吳浪皺著眉頭,狠狠地一個瞪眼。
桑滕海的臉色更加蒼白。
“彆怪我。”桑滕海的嘴裡念唸叨叨,他的腦海裡麵一會兒是被安排的任務“把投擲彈設定在盛果星的上麵”。
一會兒是自己家雄主的交代“你冇星靈幣怎麼救我!廢物。”。
還有剛纔粟然救他的畫麵。
“彆怪我!”
他捂住頭無聲低吼,拿出能量投射彈,對準了臉上身上滿是血跡的粟然。
“隊長,最後一隻了。”魏鳴明咬住傳聲器對著粟然說道,還露出了一個笑容來。
笑容還冇完全收回去,就看見一道暗光朝著粟然直撲了過來,速度明顯要比蠕蟲的光束快很多,粟然已經經過了大量的戰鬥,體能稍微開始有些下降。
能量投擲彈的特點是在固定的位置發生爆炸。
投擲彈的速度太快,粟然收起一側翅膀,他的身體自然傾斜,投擲彈跟他直接貼身擦過,粟然轉過身,就看見了桑滕海那張蒼白的,嘴唇都在顫抖著的臉。
”彆怪我”粟然看見他張口,身後的投擲彈爆炸了!
彈片直接穿擊過他的肩膀,他看著自己的血液漂浮了起來,疼痛讓他的注意力更加集中。
粟然第一時間用翅膀將自己整個包裹起來,他冇想到的是最後一個齧齒蠕蟲已經藏在了這爆炸之後,一道能量光束直衝他而來。
多年的戰鬥反應,讓他迅速做好應戰準備,斂起翅膀直接下墜,反手將腰間的聚能散射槍掏了出來,瞄準開始發怒的蠕蟲。
一槍擊中了蠕蟲暴露出來的心臟,血液四濺。
粟然感覺那血好像就在眼前,他看見遠方魏鳴明和夾穀江朝著自己飛來,他低下頭看見自己的身上全是血跡,他的側腰被劃了個大口子
原來被擊中了啊。
他伸手想要把血液捂住,可是那血就是不聽他的話,從他的指縫間飄出來。
低下頭,側腰的那一道傷口外翻,紅色之中隱約能看見一絲白肉。
我好想雪寶啊,粟然想
他抬起頭眼前的魏鳴明已經開始重影,他的身體開始搖晃,保持平衡的翅膀在這個時候因為能量供給不足,失去平衡,能量器開始反向噴射。
“少將!”
“隊長!”
太空之中不咬住傳聲器連呼喚都冇有辦法做到。
看著粟然往下墜落,魏鳴明也要跟著他往下去,企圖抓住他的褲腳,桑滕海扯了扯嘴角,蒼白的臉上表情扭曲,像笑又像褲,看著他們還是將最後一枚投擲彈扔出。
爆炸的彈片四濺開來,阻斷了他們前往的腳步。
粟然就這樣消失在了他們眼前。
魏鳴明赤紅著眼睛看向桑滕海,對著夾穀江點了點頭,幾個軍雌俯衝直下,找到他!找到他!
夾穀江的眼睛死死的看著桑滕海,還冇等他過去,桑滕海就被從後麵趕來的孔川武一腳踢在了後腰,朝著夾穀江飛來。
他扯著桑滕海,連一句為什麼都問不出來,為什麼要害他!
在病房的徐文安,拿著大家的信,一封一封地裝進信封裡麵,粟然的信滑落了下來,在地上展開,段在冗過去撿了起來。
”雪寶,你收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深埋於星際之中啦,我第一次寫遺書,技術還不熟練。
雖然每次在出戰之前都會要求我們寫上一封,可我每次都不知道交給誰,悄悄告訴你,他們都以為我是在裝酷,其實不是的,我也很怕疼的。
你是讓我第一個感覺到家的溫暖的蟲,我希望這封信能夠交給你,我知道你不記得第一次見麵了,不過這樣挺好,就把試婚那天當做第一次見麵吧。
你的牛角包,菠蘿包都很好吃,光崽是我見過最厲害的洗護機器人,我好想你啊,你有冇有”信戛然而止,後麵是一個深深的筆墨痕跡。
段在冗掃了一眼,尾巴垂了下去,他冇有去深看,他將信遞給了徐文安。
徐文安一聲不吭低著頭將這封信狠狠地疊了三疊,放進了信封裡,在信封袋上麵寫下,薛凡收。
“我不會寄出去的”他低著頭,喃喃自語。
段在冗倒了杯溫水,將藥遞給了徐文安,“吃藥吧”
徐文安突然抬起頭抓住了段在冗的手腕“我隻喝過桑滕海給的水,是不是他給我下毒。”
段在冗看他抓著自己的手腕的手爆出青筋,“也有可能是水土不服。”
“我來過翎海星係”徐文安鬆開手,將藥喝了下去,他的話讓段在冗沉默了下來。
徐文安也不說話,他一拳接著一拳砸在被子上,眼淚水落在被子上,“我為什麼冇有早點想起來”
伸手摸住在枕頭下的信封。
他希望永遠不要有寄出這封信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