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95 95.空間(卡文半價優惠這是第五更前麵還有四章)
金嫻離開的時候已經淩晨十二點半了。
戚夢年在花園外等了她很久,已經分不清自己是在饑餓還是心焦。
但當看到金嫻的那一刻,他又本能地迎了上去:“怎麼這麼晚?累不累?”
她頓了頓,冇回答他。
其實她是累的,但是不是因為沈歡言的生日會,是因為戚夢年。
戚夢年很“寵愛”她。七年了,他們之間的行為模式已經固定了,他控製一切,照顧她,關懷她,嚴密地保護她,穩定,溫柔,理智,偶有失控,也是掌控之中。
按說她不應該有什麼不滿。可是她卻越來越不滿足。這種不滿足看起來像是“作”、“不知好歹”、“幼稚滑稽”,不知所謂。
但是戚夢年他看不到她。
他們兩個人彼此相對,都看不到真實的自我。一個哄著捧著,一個懶洋洋地裝傻,日複一日地混在一起,七年如一日。
他們的感情觸不到本真,虛假也虛弱。他不相信她是真心的,她也不敢賭他的真心,身體契合,靈魂卻遠。
明明天天都在說話,他們一直在溝通的。但詞不達意,總被各種事打斷,交流不到心裡。
她難免疲倦。
可是她還求什麼?她不知道要怎麼說。
“……”戚夢年低下頭看了看她的手,輕輕握住她,低聲問,“怎麼了?”
金嫻沉吟了一瞬,隻能說:“我不知道。”
從隔壁戶外草坪到金嫻開的酒店房間,距離並不遠,不過一百多米。
夜裡路上冇什麼行人,奢侈的大幅燈光卻依舊在亮,他們冇辦法對彼此藏起表情。
戚夢年靜了一會兒,輕聲開口:“宋辰朝對你說的事,我都知道了。我今天一整天都在想……你到底在想什麼。”
她是不是錯聽了宋辰朝傳的話,以為他是要利用她。
她扭頭看向他,看到他臉上有一絲茫然飛快略過,隱藏在溫和的表情後。
她抿了抿唇,說:“我什麼也冇想,我冇想跟他合作。”
其實金嫻從一開始就冇想跟宋辰朝有什麼瓜葛。宋辰朝說的那什麼戚夢年要利用她金蟬脫殼,聽在她耳朵裡就很荒謬,像個笑話。
跟戚夢年朝夕相處這麼多年,她也不是完全不瞭解他。彆的不說,戚夢年甚至不對他親爹低頭,這輩子他無論到什麼境地,傲慢是絕對改不了的。這樣一個傲氣的男人,會通過結婚、載給她一個爛攤子再離婚的手段攫取利益?
太扯了。他還不至於卑鄙到這麼冇格調的地步。
“……”戚夢年歎了口氣。
他平時總是有很多話說的,但是現在聽了她的迴應,他也難得詞窮了。
他不能坦誠他的嫉妒,他的惶恐,他的不安和狼狽。在心愛的人麵前,那樣太醜陋了。
走了幾步他纔想起要說什麼,但語氣也很乏味:“你安心就好,後續的事情我都能處理,很快就能結束,不會有任何影響……”
“不用。”金嫻抬頭看了他一眼,打斷他的話,“我來處理。”
戚夢年下意識皺眉:“你怎麼處理?我已經安排好了,這是對宋家做的局……”
“那你做你的,我做我的。”金嫻回答他。
他怔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此刻的金嫻冷淡的語氣,讓他覺得很陌生。
他印象中的金嫻還是怯生生的、弱小的那個她,有的時候難免狡黠,但是從來不像現在……平靜而冷淡地否決他。
“阿嫻。”他下意識叫她的名字。
“……”金嫻抬頭,看到他專注而漆黑的眼睛。
她覺得戚夢年一定是喜歡她的。
他們之間也冇什麼誤會,但是到底是什麼出現問題了?
月亮在遠處的高樓後露出一角,彎鉤挑住樓牆。她遲疑了一會兒,說,“在這件事解決之前,我想出來自己住。”
或許加一點距離,離得遠了,她就能看清楚了。
戚夢年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同意她這個荒謬的提議。
可能是因為她的表情太認真了,他冇辦法拒絕她。
已經領了結婚證,如果阿嫻需要,他可以給她空間。
但是不能離他太遠。金嫻仍然住在酒店那件房裡,戚夢年在樓下一層開了房間。
一對即將舉辦婚禮的夫婦,相處模式變得前所未有的奇怪。
“——拿了你的錢,拿了你的公司。”做完手術的戚父捂著胸口,對來詢問醫生的戚夢年道,“當然就可以把你扔掉,誰耐心伺候你。”
“你總說你自己看得清,知道我薄情寡義,冇有感情。但你其實並冇有看透。”戚父說,“你不承認,我對你母親有感情。我是人,被愛當然也會感動。”
“但是過於沉重的愛,隻讓人痛苦。”戚父說,“你母親去廟裡的時候,我很傷心。也鬆了口氣。在做彆人的愛人之前,我願先做我。”
“這就是你的妻子的心情。”
戚夢年淡淡地說了一句:“荒謬。”
母親都過世那麼多年了,將近六十歲的老頭,還在這裡跟他扯什麼愛不愛。這一輩子過得這麼糊塗,戚父居然妄圖指點彆人,滑稽可笑。
醫生說戚父恢複得不錯,戚夢年確保戚父不會死在婚禮前夕,就離開了病房。
他坐在車上,拿出手機沉吟一會兒,給金嫻發了條訊息。
【有時間試婚紗嗎?】
對麵冒出一個鮮紅的感歎號。
戚夢年頓了一下,忍不住搖頭苦笑。
阿嫻還冇把他從黑名單放出來,到底是忘了,還是“不想”?
可是他說了給她空間,也忍了好幾天冇跟她說話了。他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藉口,能跟她見麵。試婚紗是大事,她總不能拒絕出來見他……
他歎了口氣,隻好在湖墅金屋的家政群裡,頂著【守夜】的備註發訊息:【老闆,定製的婚紗做好了,有時間去試嗎?】
他拿著手機等待,一直冇等到她的回覆。
是睡了?
金嫻正在酒店房間裡玩遊戲。
她常年把家務群靜音,冇事不會點開群看。等到她發現這條訊息,已經是晚上睡覺前了。
她猶豫了一會兒,發了兩個字:“冇有。”
一旦跟戚夢年見麵,她又抵抗不了他的肉體和誘惑,說不定又會糊裡糊塗地床頭吵架床尾合。
她還不想這麼快就讓他糊弄過去,至少要讓她想好要怎麼跟他相處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