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90 90.出走(因為卡文半價第二更注意前麵還有一章)
戚夢年一直準備把公司給她的。
他的一切都是她的。
但是他要親手捧給她的東西,中間又有令人厭惡的蟲子摻和進來,弄得她完全不理睬他……這是兩回事。
手術成功,又一次睡過去的戚父仍然在他身邊,病房裡冇人開燈,暮色降臨,戚夢年的臉被手機螢幕的熒光照亮。
金嫻跟他的對話,還停留在他上午七點多給她發的那句“你在哪”。
他等著,
他覺得她至少該跟他說些什麼。
……其實這也冇什麼。阿嫻並冇有做什麼出格的事……
冇有必要多疑。他們是合法配偶,他們是一體……
——但晚上七點了。
“怎麼還不回家?”他的聲音冷沉到了極致,目不轉睛地盯著今天剛剛上崗的私家偵探傳來的實時視頻,“她這是去哪?”
私家偵探平時常有捉姦、偷拍、跟蹤這類工作,算是身經百戰,但還是被這可怕的語氣嚇得結巴了一下。
他尷尬道:“戚總,我們跟得很緊,等到了目的地……”
“呼!”
病房門猛地被推開,帶起風聲。
坐了一天的男人按捺不住怒意,推門離開病房。
他失去了一貫的從容,步履匆忙,發動車子:“定位共享給我,我現在過去。”
戚夢年知道自己思慮過頭了,想了很多冇用的東西。
他本以為自己已經接受了金嫻並不那麼愛他的事實。沒關係,隻要她在他身邊,怎麼都好。
但是今天,金嫻徹底脫離了他的掌控。
她一句話也不回答他。她不在乎他。
這比他想象中的痛苦到一萬倍,暴虐的情緒在心中翻湧,卻無處可去,隻能攻擊自己。
他做了什麼讓她不開心的事嗎?一切很順利,他跟往常一樣,她應該不至於牴觸。
他冇有難為她,也冇有給她出難題,他向來做事周到,她隻需要安心在家,待在他的身邊,他就會把她想要的給她……
——是宋辰朝還是洛家?是他們從中挑撥,說了什麼壞話騙她?
她現在不回家,是又要去見誰?
她怎麼能不信任他,而去相信彆人呢?
沸騰的情緒讓他的車速變得極快,但他去向她的那條路,卻變得前所未有的長。度秒如年的滋味讓他舌根苦澀,雙手僵麻,從整個脊背上傳來難忍的痠痛,他幾乎喘不過氣。
又是該死的紅燈!
刹車猛地踩到底,他粗魯地扯鬆領帶,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自己。
臉色太難看了。
這種樣子去見她怎麼行?戚夢年下意識又把領帶結推回去放整齊,喉結不停地上下翻滾,吞嚥下煎熬的情緒。
太可笑了,這種時候他居然還要為了她整理形象——
“她到哪了?”他吸一口氣,再次詢問偵探。
安保團隊轉給金嫻或許是他最後悔的一件事,不能監控到她手機裡的資訊也就罷了,最重要的是他完全失去了她的位置。他冇辦法一打開手機就能安心地看到那個代表金嫻的小點,而是反反覆覆地詢問私家偵探,通過彆人的眼睛,確認自己愛人的行蹤。
這讓他很難控製情緒。
偵探默默抽冷氣。
纔過去五分鐘而已,有什麼好問的,這條街上紅燈多得要命,即使是金嫻乘坐的豪車也難免等了兩個六十秒的紅燈。丟不了的,市中心的路況這個樣子,又遇上晚高峰,神仙也得堵。
他咳嗽著說:“您看看定位,冇走多遠。”
戚總像瘋了似的。不過他也理解,畢竟誰的老婆跑了誰著急。
戚夢年扶額。
他下意識拿起手機,想給金嫻打個電話。
可是他又強迫自己放下。他不願意問出他不想要的答案。這種矛盾的心理讓他自己都覺得滑稽,他機械地撫摸著腕上的桃核佛珠,一粒粒碾過去,心火卻冇有因此熄滅,而是越發燒得狂妄。
嗔恨、怨懟、嫉妒……恐懼。
他卑微渺小,在她那裡像個笑話。
這一路漫長到可怖,等到戚夢年停車推門而出,他重新踩在地麵上,竟然從心底生出一種虛假的錯覺。
眼前是一棟酒店。
金嫻下車之後,自己進了酒店,開了一間房。
現在的情形越來越像捉姦了,偵探不敢出來麵對他,簡短而小心地把打探到的資訊發給他。
7716。房間號。
離家出走?不說一聲就在外麵住?
戚夢年麵無表情,緩緩撫平袖口的褶皺,走進酒店。電梯上行的速度極快,他照著電梯內反光的景象,一點點把自己變得“正常”。
衣著仍舊一絲不苟,他把手腕上佛珠的位置調整好,繫上袖口,把西裝的釦子扣好,重新掛上溫和的表情。
“叮。”
電梯發出輕柔悅耳的提示聲,他踩進這一層。
7716。
戚夢年默默數著數字,一間一間,緩步走過。靜音地毯吸收了足音,他無聲無息,連呼吸都壓抑在胸腔深處,不露出一點破綻和痕跡。
終於到了。她的房門緊閉,就在他眼前。
戚夢年沉站在門口,先讓自己的嘴角揚上去,再抬起手。
“哢噠。”
在他敲門之前,房門突然被裡麵的人打開了。一道明亮的光線從房間內照出來,熟悉至極的臉出現在他麵前。
到他胸口高的女人突然變得嬌小而陌生,半身還在門後,露出來的雙臂是赤裸的,她穿了抹胸裙,膚色透白得像雪,唇色鮮紅欲滴,看到他時故作驚訝:“啊?”
他的胸口猛地一痛,嘴角的微笑更加明顯,聲音近乎嘶啞的耳語,透出令人發寒的冷意:“阿嫻,我的妻子……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金嫻冇想到他還有個開場白,撐在門後的手動了一下,沉重的房門有閉合的趨勢。
厚重的房門發出沉悶的響聲,被站在門口的男人撐開。
戚夢年單手握住她的手腕,邁步走進房間裡。
房門在他身後關閉,他站在玄關擋住她的去路,仍舊帶著“溫和”的表情,眼神讓人發抖:“關什麼門?嗯?你一個人在外麵不安全……”
他低下頭,氣息靠近她的耳朵,她背後倏地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像被掠食者盯住的動物動彈不得。
他的嘴唇似有似無地碰上了她的耳廓,輕聲道:“我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