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86 86.探病
等到沈歡言醒過來又是下午了,她還躺在床上,臉都冇洗就給金嫻發訊息:【餓】
發完訊息,她想想自己吃了就睡,睡醒了就吃,這一天太舒服了。
金嫻看了看錶,時間已經是下午三點了,早一點的話,再過兩三個小時,就可以再吃一餐。
當然吃個下午飯也很合適,中午戚夢年叫了酒店的客房餐,雖然味道不錯,但是比起昨晚的味道,還是差了一些。
“玄毋法師還在莫園。”戚夢年道,“如果喜歡的話,可以今晚再去吃一次。”
莫園就是昨天晚上金嫻吃飯的地方。
“你不急著去醫院看看他嗎?”金嫻今天早就想問了。
戚父要是病情不嚴重,他們也不會發訊息通知戚夢年。
“最頂尖的醫生在那邊,孫醫生也過去了,我不會治病,去了也是旁觀。”戚夢年道。
美食誘人,又難得不需要排隊預約,他們又一次去了莫園。
金嫻在路上驚奇地發現沈歡言竟然跟玄毋法師混熟了,她竟然知道玄毋法師俗家姓莫。莫園是玄毋法師家的小園林,他出家以後一直空置,借給表姐做私房餐館。
不過沈歡言一向擅長跟人交朋友,金嫻也不覺得太奇怪。
湖墅金屋出現在眼前時,已經是晚上的十一點。
把沈歡言送回家以後,金嫻開始犯困了。戚夢年坐在她身邊,她看了他好幾眼,心裡有點怪。
難道就這麼妥協了,把他接回家住?
可是回來這一路上,她們還是坐的戚夢年帶來的私人飛機……雖然這東西也已經轉給她了,但是過河拆橋太明顯,有可能又要被他欺負了。
然而就這麼讓他順利登堂入室,她又覺得少了點什麼。
吃飽了撐的,她一邊腦子裡冒一些古怪的念頭,一邊自己也想不明白。
“到家了。”戚夢年繞到她那側,拉開車門,低頭看她。
他不知道金嫻現在到底在想些什麼,看起來眼睛睜不開,可能是困了。舟車勞頓,今晚該讓她好好休息。
“啊。”她隨口應了一聲,踩到地麵低頭出來。
他的體溫彷彿有實質,隱約擦過她的臉頰,她又看了他一眼,心道要不然今晚先允許他回家……
戚夢年卻又頓住。
他看了一眼震動起來的手機,道:“今晚我大概不回家。”
“……”金嫻的肩膀落下來。
還是因為戚父?難道真的有問題?她還以為又是因為戚沉舟的事故意折騰人呢。
她回憶了一下當年,戚父確實是有一些基礎病,高血壓,心臟也不好,以前做過手術。
要是像現在這樣,晚上十一點臨時叫他,好像確實是有點凶險……
他把手搭在她肩上,安撫地摸了一下:“你安心睡,冇什麼問題,我去守一守。”
“我呢?”金嫻搭住他的小臂,“需不需要我……”
“不用。”戚夢年輕笑一下,向前走一步,俯下身在她額頭上一吻,手指把她揉亂的長髮一縷縷理順,“你洗個熱水澡,乖乖躺下睡,彆害怕。”
“等情況穩定,我就回來了。”
金嫻緩慢地點了點頭。
時間來不及,戚夢年坐上車,司機調頭重新往外開。他把側窗降下來,臉上的表情有點無奈。
“回去吧。”他把手伸出車窗,向她輕輕擺了擺。
她反而往前走了一步,搖了搖頭。
距離拉近,他的臉在她眼裡更明顯了,她一直盯著他。
戚夢年歎口氣,又笑:“這還是你第一次站在車外送我。”
以前他出門,她從來都不送,不然就是睡著,不然就是忙著玩。
這話說的……氛圍變奇怪了,好不吉利。她皺著眉,伸出手迎向他伸出來的大掌。
他下意識攤開手掌,掌心向上,修長的手指微微曲起,想要抓住她握在掌心。
“啪。”
她打了一下他的手,打得極其響亮,他的手都有點發麻。
司機從後視鏡瞥了一眼,尷尬地輕踩油門,帶著已經不是老闆的老闆緩慢滑走,開入夜色中。
金嫻站在原地看著車尾漸漸變小消失,尾燈融於黑暗。
現在她的睏意已經全部消失了,但是她還是想不太明白,為什麼戚夢年不帶著她一起去呢?他們現在都領證了,從法律的角度上講,她是他的配偶,也是戚父的兒媳婦,就算用不著她做些什麼,但是在生老病死的大事上,她是應該出現的。
不為任何人,隻為了她的伴侶不用單獨麵對一切。
金嫻是個孤兒,她既不理解有雙親是什麼感覺,也並不嚮往。戚夢年的媽媽已經過世了,他對母親有很深的感情,每年都去祭拜。雖然戚父總是跟他鬧彆扭,但是她不想讓戚夢年也變成跟她一樣的孤兒,甚至更糟——有對比,他得到過,在失去的邊緣就會更痛,更難捱。
但是戚夢年不用她去。
難道是因為戚父不喜歡她,怕她出麵把戚父氣死?這倒是非常有可能……
可是她又緊接著想起她之前不讓戚夢年回家的原因:他說,他生病也不需要金嫻照管。
他不向她索取任何情感需求,不停地給予,好像這樣,他就站在了情感的製高點。
“……”
這挺好的。
反正她有錢,什麼都不關她的事,她大可以開開心心上去洗澡睡覺,平時把戚夢年當成個假陰莖,想了再叫他進來玩,平時流放出去他愛乾嘛乾嘛——
纔怪。
金嫻拂了一下臉邊的長髮,又叫了一輛車來。她隱藏著不滿,無意中露出近似戚夢年的假笑,表情讓人發怵:“去醫院。”
戚夢年在到達醫院之前就知道戚父這次是真的情況不好,有多年為他和金嫻服務的家庭醫生在場,做不了假。
因此他自打從金嫻身邊離開,升上車窗,他的表情就冷如冰雕。
不可能有好心情,戚父還冇死,但要是他死了,那就死的太不是日子。
之前阿嫻嫌棄婚紗太重不好,他訂的比較輕便的、符合她喜好的那六件婚紗這兩天就要到,他還準備現場看著她一件件試。然後再過不久又是婚禮,島上大致準備得差不多,就等他帶金嫻過去再進一步調整細節。然後就是婚禮。
一輩子隻有一次的婚禮。
敗興。
他都不知道怎麼跟金嫻說戚父的病情……免得她又想起她自己的“八字”,弄成心魔。
戚夢年有一段時間懷疑過,洛家把這種八字給他,是不是恨極了這個女兒,他們想讓他整死金嫻。很多人都知道他信佛,也有很多人知道他少時與玄毋法師交好,研究過一段時間的命理風水,他又修廟做慈善,佛珠不離身,在彆人看來,他是絕對篤信這些不可說之事的。
他也並非完全不信,畢竟命理這東西算是某種程度上的統計學。他調查了,出生證明擺在那裡,接生的醫生證明時間準確,八字是真的,“命”是真的。
可那是金嫻。
世界上隻有一個的,跟他多年相伴的金嫻。
他的一切都給她,就算他冇了,也能保她富貴一世。
隻恨這群人非要宣揚得到處都是,戚父又來加這把火,叫她不安。
戚夢年進入病房,冷眼俯視病床上那個孱弱蒼老的男人,孫醫生拿著報告過來,小聲向他解釋病情。
“可能需要做個人工心臟……”
戚父若有所覺,睜開了眼睛,對他說話:“股東們,向你集體提出質疑,你知道嗎?”
“不立婚前協議,又要把資產股份,轉給一個什麼也不會的女人……”他猛地吸了口氧,“股價動盪,你要把一切都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