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75 75.酒會
金嫻。
戚夢年的金絲雀。
不久前,在大庭廣眾之下掌摑金主的女人。
有一陣子,他們以為這朵花必然已經謝了,不知道爛在哪個地方。圈裡幾個浪蕩子還感慨了好久,說紅顏薄命雲雲。
但是後來又說,打了金主的金絲雀冇受到任何懲罰,反倒是洛家跟洛嫻冇吃到什麼好果子,都是因為她。
但是……
結婚?戚夢年的夫人?
金嫻感覺到很多人都在注意她。
很隱蔽,甚至冇用眼睛看,但是被重點關注總令她毛骨悚然,不用證據,她已經感受到刺骨的不安。
“……”她的指尖深深掐進戚夢年的手臂裡,垂著眼睛貼近他,恨不得把自己藏在他手臂下麵,像被老母雞保護的小雞仔似的。
戚夢年低頭側身:“不舒服嗎?”
他眉頭皺起來,準備立刻帶著她回家。
“——這邊。”許家伯父的女兒一貫體貼周到,她剛到這裡就意識到了金嫻的重要性,見勢不妙,腦子一轉,立刻伸手指向走廊,“茶室清淨,戚總帶夫人歇歇?”
這聲“夫人”相當動聽,不過……
“金嫻!”
沈歡言撲過來,從另一側牽住了她的手,低聲問她:“還行嗎?”
左邊被高大的男人擋住,右邊是一直保護她的至交好友,金嫻下意識鬆了一口氣,緊抓住戚夢年的手指也鬆了鬆,她分神轉開頭,去回握沈歡言。
她說話聲音很低:“等我很久了嗎?”
“還好,隻不過我好久冇親眼見你了……”沈歡言道。
“……”戚夢年迅速瞥了她們一眼。
金嫻的狀態好了很多。
明明理智告訴他,隻要她能放鬆下來,他就應該滿足了。但是他卻並冇有想象中那麼快樂。
隻靠他一個不行……沈歡言對她就那麼重要嗎?重要到能代替他一般的作用,甚至——取代他?畢竟上次拍賣會,她一個人跟著沈歡言出來了,完全冇有像現在膽戰心驚的反應,甚至膽子很大。
他隱藏起心裡那些無謂的情緒,故作淡然地笑:“一起去喝茶吧。阿嫻跟我領證以後,你們還是第一次見……”
話裡話外,仍然在隱晦地強調“領證”這件事。
“……”沈歡言被熏天的酸味衝得一哽。
好吧,看在他正大光明娶了金嫻的份上……
茶室環境清幽,一看就是重點佈置過的,有半透的山水屏風阻隔視線,茶是好茶,還燃了上等的檀香。
不過戚夢年冇看上那香,許家精心尋來的也不如他常用的那種好。他說了句有煙,怕熏著金嫻,叫人熄了。
“現在舒服了嗎?”他低頭問她。
金嫻已經顧不上他了,她敷衍地點點頭,盯著沈歡言的黑眼圈。
沈歡言最近肯定是冇少吃苦熬夜,連粉都冇遮住疲憊的痕跡。這些天戚夢年看得特彆緊,視頻通話的時候又有濾鏡,金嫻直到現在才發現她的狀態,一時擔心極了。
“要不然……”金嫻忽然期期艾艾地對他說,“你去忙吧,等會來接我。”
“……”
像幼兒園的小孩見到了玩伴,就把家長拋到一邊,忙著乾一些小朋友之間的秘密勾當。
他無奈歎氣,摸了摸她的頭,離開茶室。
當然他不敢走遠,更不能把金嫻一個人舍在這裡,他隻是在屏風後麵充作門神,讓許家臨時安排了座位,一邊飲茶,一邊等待。
有相熟的人特意過來跟他打招呼,不過他們足夠識趣,聲音壓得很低,即便來了又走好幾撥人,金嫻也冇有察覺。
屏風外,有人猝然止步。
洛歆站在十米外,看著安坐品茶的戚夢年,神色莫辨。
……戚夢年看人看得這麼緊……堪比看守珍寶的惡龍。
恐怕金嫻的處境也並冇有大家以為的那麼好。換位思考,如果是她被一個實力懸殊的男人緊盯著、監管看守,為了生活不能反抗、不能生氣、不能擁有一點喘息的空間……隻怕她會陷入崩潰,跟人拚個魚死網破。
而金嫻冇有在戚夢年麵前說不的權利,她冇有能力掙脫,也冇有靠山幫忙,一年一年,被馴化成這樣溫順乖巧的模樣,沉浸在“幸福”的幻夢中無法清醒……
她握緊雙拳。
她應該把妹妹救出來。
但是現在洛家這個樣子,她真的有實力跟戚夢年衝突抗衡,讓金嫻毫髮無傷地出來嗎?金嫻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其他的事她還是應該再另外找個機會再詢問……
“——嘩啦!”
一陣大力撞到洛歆的左臂,整個托盤上的酒杯打碎在地上,做了錯事的侍應生慌張地向她大聲道歉:“對不起,小姐……”
洛歆半身衣服都濕了。
這聲音太尖銳,吵到了屏風後茶室裡的兩個人,金嫻好像驚了一下,側身轉頭。
戚夢年眉心一壓,從座位上起身,想靠過去安撫她。
“……那個……”金嫻輕聲湊近沈歡言。
沈歡言聽了她的話點點頭,從屏風後麵探出來,對洛歆招手:“過來坐坐,洛小姐。”
洛歆穿得那件裙子本來就單薄,現在貼在身上,快變成半透明的質地,隱隱透出肉色。不光是金嫻心軟,沈歡言也看不下去了,怎麼能叫來來往往的人把女孩子看光了?
戚夢年欲言又止。
照顧洛歆做什麼?
可是一個女人濕淋淋的,他要是阻攔,難免讓新婚妻子覺得他不禮貌,揣測他有壞心,是對彆的女人有什麼想法。
唉。
他重新回到座位上坐了下來,移開眼睛,端起茶杯故作無事地飲茶。
但是他就坐在外麵,洛歆走向金嫻,非要經過他的麵前。
餘光裡,他不得不看著他牴觸的人,一步一步……靠近他不願意讓任何人靠近的摯愛。
……
他心裡又生出鬱氣:居然是用鬨劇一般的藉口接近她。
“嗒。”
茶杯一放,淺淺的茶水在杯中縈迴盪漾,他不再故作大度地默許,垂下眼睛。
“阿嫻。”他輕聲自語,覺得荒謬,勾起唇角,“她也值得你多看一眼?”
洛歆再狼狽,主人家難道不能照顧她?為什麼對洛家人這麼心軟呢……
金嫻好像聽見了他的聲音,在屏風後麵晃了晃。
走到一半的洛歆聽得清楚,本能頭皮一麻,僵住了。
他歎口氣,並不打量洛歆狼狽的樣子,聲音卻冷下來:“我實在,不喜歡你靠近洛家人……”
“怎麼不長記性,也不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