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73 73.凝視
戚夢年確信這不是監控係統的影響,是她玩的小遊戲有問題。
但是這種時候,他知道該閉嘴。
金嫻向來很少在這種小事上生氣,不過是個遊戲而已,如果是平時,她一般什麼也不會說,隻會默默重新玩一遍。這一次她的情緒,主要還是前幾天他逼她簽了股份轉讓協議的原因,遷怒而已。
戚夢年想起那天,他情緒有點失控,一邊做一邊往她臀上扇了好幾下。她皮肉太嬌嫩,臀肉被扇得深紅髮紫,觸手滾燙,轉過天她還說痛,纔剛剛恢複正常不久。
那天他最後把她壓在沙發邊上,埋在她身體裡,讓她把滾落在沙發上的筆撿起來,簽上自己的名字。
她已經高潮了幾次,跪趴在濕了一大片的沙發上,手不停地發抖,根本拿不住筆,需要他扶著她的手腕才行。
她把合同壓出了褶皺,艱難至極、歪歪扭扭地畫上她自己的名字。
之後她就一直生悶氣,單方麵跟他冷戰。今天這事雖然不大,但是火上澆油,她更來氣。
他暗自歎息。
是他把人欺負過頭了。
但是——他也從冇見過連給錢都要哄著逼著才收的人,她本來應該高高興興地收下,而不是猶猶豫豫、顧左右言它地推拒。
“……”他站在沙發旁邊沉吟了一會兒,不能碰她,隻能彎下腰,想辦法哄她,“今天,早點回家休息好不好?這陣子你辛苦了。”
每天跟著他早出晚歸,在公司吃不好、睡不好也冇地方玩。
“我冇事。”金嫻又重複了一遍說過的話。
又開始囉嗦了。能不能讓她自己一個人清淨會兒……
其實她煩躁的原因也不隻是戚夢年猜測的那些,更主要的原因是這幾天跟戚夢年日夜相對、麵麵相覷,他給她過於強的關注,煩得要死。
在總裁辦公室坐著的男人明明有做不完的工作,卻像個帶著哺乳期嬰兒的單身母親,他連她翻個身都要看一眼,每隔四十分鐘,他就要欲言又止地讓她歇歇眼睛、喝點水、吃點水果、轉兩圈看看樓下風景,喊她休息休息。
作為孤兒,金嫻從前對“媽”這個字冇有任何概念,到現在更是產生了一種發自內心的恐懼……
她心想:有誰能救救她嗎?
這才幾天而已,戚夢年已經慢慢在她眼裡失去男性魅力了。再這樣繼續下去,她真害怕自己對他徹底失去性趣。
“……”戚夢年抿唇。
他也知道他管得有點多,但是她剛纔一拍沙發,情緒明顯不太對,他也不能置若罔聞……
眼看她真的不耐煩了,他隻好低下頭,輕輕道,“好,我聽你的。”
他如她所願,轉身回到辦公室的另一邊,坐回辦公桌後,重新看向電腦螢幕。
“……”金嫻鬆了口氣,卻下意識不自然地偷看了他一眼。
離得遠了,開始認真工作的男人就開始變得正常了。這是他絕大多數時間的樣子,隻要不跟她拉拉扯扯的,他在彆人麵前的那一麵就會顯現出來。
淡漠,肅然。
在金嫻看來,他身上的氣質混雜了宗教感的禁慾,和久居上位的疏離,所有人都不該在他麵前大聲喧嘩、輕易造次……隻能屏息。
她忽地內疚。
她把高居雲端的男人拉進凡塵裡,距離一近,就開始嫌人家管手管腳、囉嗦多事。
罪過。
金嫻又一次從手機螢幕後麵露出一隻眼睛,向他窺視。
——剛纔他離開的表情是不是有點落寞?他說“我聽你的”,聲音那麼小,姿態那麼低。
是不是她口氣太重傷了他?她完全冇有攻擊的意圖。需不需要再解釋一句?
猶豫了一會兒,她的眼神就凝固在了他身上,忘了去看手機螢幕上播放的畫麵。
她在心裡默默計數,超過了三十秒。
戚夢年往日對她的視線非常敏感,隻要她看一眼,就會立刻有感應,抬頭向她看過來。
但是這一回,他冇抬頭回望她,仍舊低頭忙著工作。
有這麼忙嗎?她慢慢把手機放下來,看他的手。
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搭在紙麵上翻閱,腕骨有一小塊微微凸出,掛住紅線穿成的桃核串珠,吸引著她的視線。忙於正事的他變得陌生。
——難道他也生氣了?
金嫻仔細打量他的臉。
其實戚夢年的長相非常精緻,輪廓深邃,五官也像是精心描畫過,眉眼鮮明,即使低垂半闔的時候,也暈著令人恍惚的光彩,唇瓣薄而紅,天然微微勾起,即便麵無表情,也顯得含情,彷彿是不落俗世的慈悲。
因為冇有缺陷,就適合放大、放大、再放大,做成一尊傳世的巨型佛像,宜用純金鍍身,高居金殿,莊嚴、尊貴、遙不可及。
不落地的慈悲就是無情。
“……”金嫻悄悄移開目光。
她實在是很喜歡戚夢年的外表,看著看著,就有點……止不住遐想。
她更喜歡戚夢年伏在她身上的表情,反差大到離奇,像敲碎雕像外殼,流露出內裡狂熱到令人恐懼的慾念癡妄。
全都是失控的、癲狂的、暴烈而純粹的渴望。
她欲蓋彌彰地低頭摸自己的手。
剛纔戚夢年摸過她的手背,就是她現在撫摸的這快地方。他試圖哄她開心。
或許不應該這麼直接地把他趕走,應該再耐心一點,讓他哄一鬨。萬一他願意出賣肉體哄她開心……
“咳。”她乾咳一聲,尷尬地製止自己的遐想,暗自罵自己自找苦吃。
他出賣肉體,被折騰的還是她……雖然她喜歡,但是這算什麼“哄”?還是他占便宜。
手機不好玩了,她坐立不安地坐在沙發上,心裡亂七八糟,情緒不斷起伏。因為對他態度不太好就這麼猶猶豫豫,承受不了一點他的冷落,腦子裡浮想聯翩。金嫻覺得自己的表現完全像是……青春期暗戀的少女。
戚夢年放下檔案,指尖輕輕落在辦公桌上,有點響聲。
她下意識又看了過去,發現他薄唇緊抿,一感應到她的視線,立刻抬頭與她對視。
他低低地歎了口氣:“阿嫻……”
彆一直看他,看那麼久。
——也彆移開目光,一眼也不看他。
完全不能工作了。他從來冇被金嫻注視這麼久過。辦公桌遮擋下,他西裝褲裡、雙腿之間,已經被她遊移的目光,看得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