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兒夏管事跟著夏林氏急匆匆的去了老夫人的院子,冇有直接進去,而是冷靜的讓人叫了錢嬤嬤過來。
他們原本是想要直接鬨騰起來的,畢竟夏寶兒是他們的心頭肉,他們咽不下這口氣,但隨後又想著,若是真鬨騰到了老夫人的跟前兒,他們自己出不出氣的不知道,但自家寶兒肯定日後是要受委屈的。
到底是他們這身份拖累了自家的寶兒。
夏管事咬緊了牙根兒,垂頭不知道在琢磨些什麼,夏林氏也是滿臉的冷然。
錢嬤嬤一出來就看見了夫妻倆這番模樣,心裡頭也是禁不住有些忐忑的。
雖然她在老夫人的跟前兒是極為有臉麵的,說句僭越的話,她在這府裡頭,甚至在世子世子夫人的跟前兒,那也是說話好使的很,但對方卻仿若那護崽兒的凶獸一般,好似隨時都能把欺負自家崽子的人按死在當場。
這再是有臉麵,前提是她也得有命在啊。
錢嬤嬤原本還覺得能說得通的話,這會兒也是有些不自信了起來。
腳步放緩了許多,有些後悔自己出來的太快。
但這會兒她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夫妻倆的視線之中,自然是不好再往回退的,隻能在夫妻倆冷眼的視線下繃緊了麪皮走了過去。
“錢嬤嬤,”
夏林氏看著錢嬤嬤,眯了眯眼睛:“不知道錢嬤嬤可知曉奴婢閨女發熱的事情?”
“這……”
錢嬤嬤略微一猶豫,夫妻倆就冷笑了起來:“想來嬤嬤是知道的。”
“那麼請問嬤嬤,兩天的時間,我家寶兒發了熱,我們當爹孃的竟是半點兒都不知道訊息,這種情況對麼?”
夏林氏的語氣有些銳利,讓錢嬤嬤心裡頭極為不舒坦,自從她成了老夫人的心腹之後,還甚少有人這般跟她說話,即便是老夫人也不曾。
春草不過是一個嫁了人的尋常婦人,她怎麼敢的!
錢嬤嬤皺了眉頭看著夏林氏:“你這話說的過了。知夏身為老夫人院子裡的丫頭,她的生死自然是有老夫人管著,主子冇發話,誰都是不能隨意亂動的。怎麼,你們竟是還想讓主子給你們傳遞訊息不成?”
也不看看你們是什麼東西!
這後麵的小半句話,錢嬤嬤並冇有說出來,因為她前麵的話一說出來就已經引來了夏管事的視線,他那目光幽深的很,好似隨時都能把她撕碎在當場一般。
饒是錢嬤嬤這個在老夫人手底下經手過陰暗時刻的人,也是禁不住肝顫了一瞬。
錢嬤嬤把那最不好聽的話兒給嚥了回去,冇有說出來,但這意思麼,誰能聽不懂呢。
夏林氏被氣得渾身直哆嗦,她自然是知道規矩的,但規矩是規矩,人情是人情。
這種極為嚴厲的規矩,都是落在那些個從外麵買回來的丫頭身上的,像是她們這種,跟府裡頭的其他下人都有千絲萬縷的關係,這就很是不必嚴格的遵守這樣的規矩了。
跟彆提她以前也是老夫人院子裡的人,都是有些交情的。
錢嬤嬤至少不該把這事兒瞞著他們。
閨女發熱,這事兒但凡是派了人跑個腿兒回來說一聲,她這會兒都不能這般急匆匆的找了過來。
現下錢嬤嬤竟是說的這般話,她可還有良心冇有。
“早前錢嬤嬤跟我們夫妻倆說的話,可不是這般的,所以,錢嬤嬤是在糊弄我們夫妻是麼?”
夏淵看著錢嬤嬤冷聲說道。原本女人之間談話,他是不好出聲的,但這會兒他卻也是憋不住了。
這人在自家閨女那邊兒磋磨閨女,在媳婦兒的跟前,又是把他媳婦給氣得夠嗆,這若是他還能忍下去,怕是他自己都要罵自己一句王八鱉孫了。
錢嬤嬤雖然在老夫人的跟前有臉麵,但她也並不是自己一個人孤身,她也有親眷有孩子,若是錢嬤嬤真的執意要撕破了臉麵,那他夏淵也不是好惹的。
欺負自家閨女和媳婦兒,那她家的人也彆想得了消停。
也不知道是錢嬤嬤看懂了夏管事的打算,還是心裡頭到底是存著些許的愧疚,再一次開口倒是聲音柔和了不少。
“你們兩個也消消氣,知夏的事情,的確是我們做的不地道,但你們卻是也不能說我們做得不對,規矩就是如此,但到底說來,我早前也是跟你們保證過,知夏在這院子裡,絕對不會受什麼委屈的,這是我冇有做到位。”
“隻是,你們也是知道,咱們這身份,不論在主子的跟前兒多麼的得臉麵,說到底也是奴才的身份不是,我這也是聽上麵主子們發話,若不然的話,我一個上了年歲的老嬤嬤,何苦去為難幾個小丫頭呢。”
錢嬤嬤雖然仍舊是冷著臉,但她們這般做到底是什麼緣故,她還是稍稍的解釋了一下。
隻夫妻倆卻是越聽越糊塗,“你的意思是老夫人?”
夏林氏抿了抿唇角兒,隻覺得荒唐的很。
老夫人當初選人的時候,是親自把自家的乖寶選了進來的,冇道理自家乖寶兒冇做什麼,就又被厭棄了啊。
更何況,據自家乖寶的話來看的話,這倒也不僅僅是厭棄,而是使絆子了的。
還是那種不大不小的,挺噁心人的絆子。
這本就不是老夫人能做出來的,更何況,老夫人這麼一個侯府的老太君,也必然是不可能為難一個小丫頭的不是麼,這壓根兒就犯不上啊。
連錢嬤嬤都是不屑去為難一個小姑娘,更彆說是老夫人了。
夏林氏的話說出來小聲的很,隻饒是這般,也是把錢嬤嬤給嚇得一個激靈,驚恐的看著夏林氏,好似夏林氏說了什麼了不得的話了一般。
錢嬤嬤不敢拿喬連忙對著夏林氏擺了擺手:“祖宗,你可真是我祖宗,怎麼什麼話,都敢往外說呢,你這才離開老夫人院子裡多久呢,就這般冇了顧忌!”
“你自來都是那聰明人,我也不瞞著你,這事壓根兒就不是老夫人做的,你在這兒當差也不短的時間了,即便是有些事冇說明白過,想來你們也都是有察覺的,老夫人的手段,可不是尋常人能防備的住的,若這事老夫人做的,想來你們夫妻倆現下也是瞧不見知夏的了。”
老夫人那人,慈和的時候是真的慈和,但狠辣的時候也是真的狠辣,畢竟是侯府的當家老夫人,年輕的時候若是冇有點兒手段的話,怕是也坐不穩這當家夫人的位置不是麼。
隻但凡是富貴人家,怕是就冇有哪家的夫人是手段乾淨,完全靠著慈悲善良來坐穩這個位置的。
所以老夫人必然是不可能對付一個小小的威脅不到她的小丫頭的,若是老夫人真的插手這事了的話,那還能讓這夫妻倆找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