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公這般說的時候,多少是帶著點兒得意的,一說起自家小兒子當年的作為,他雖然麵上罵了那小子幾句,說他擅自做主,但實際上私底下他可都要笑歪了嘴了。
放眼瞧瞧,不說這整個大乾,就說他們這京城的地界兒,他兒子也能算是那考進撫政司裡年齡最小的,他身邊的那些個老夥計們,誰不羨慕自己呢。
老夫人看了一眼鎮國公,冇忍住翻了個白眼兒。
還讓她老人家好好的回想回想,她又不是上了歲數啥也不記得了,需要什麼回想?
她現下說的是這個麼?
她說的是這兩口子關心小孫孫,關心的不夠!
給小孫孫的關心,也及不上老大兩口子的半分!
她說的是這個!
鎮國公夫人看了看自家夫君,又看了看婆母,垂頭不開口。
實際上婆母想的是些什麼,她也是多少知道點的,不過有些話她倒是不好多開口。
畢竟兩個兒子都是她生的,偏心哪一個都不太對。
雖然她自認為自己並冇有太偏心,反倒是老太太,是有些偏心小的那個的,因為她的偏心,所以自己這一碗水端平的模樣,就顯得對小的那個不太上心了。
但這話,她也不可能當著婆母的麵兒說啊。
這婆媳關係可最是難以理清楚的,畢竟不是真的親生爹孃,這有些話自然是不能說的太過。
像是婆母公公說的什麼,等兒媳婦兒嫁進來了,定然是會當成自己的親生閨女一般疼愛的,這話,怎麼說呢,隻能說,誰信誰是大傻子吧。
世界上不乏真的有那等疼愛兒媳婦兒的公婆,但大多數的公婆卻……
鎮國公夫人的沉默不語,讓老太太多看了兩眼,心裡頭歎了口氣,不過還是轉頭看向鎮國公:“孩子總不能就真的往家裡頭送來這麼一封請功信,你再好好的多瞧瞧。你到底是個當爹的,不要什麼都交給你媳婦兒處理,你媳婦兒幫你照顧孩子,還能一直幫你跟孩子聯絡感情啊?”
“咱家的知遇是個好孩子,但孩子自從進了撫政司之後,就少有多少天是能老老實實的待在家裡頭的,你不能隻想著知遇那孩子給你們兩口子掙得了臉麵,就半點不琢磨著那孩子在外麵受的苦。”
老太太是真的為著嚴知遇好,而並不是想要拿著孩子當籌碼,跟自家的兒媳婦兒彆苗頭,但凡這兩口子對知遇多上上心,老太太也不會說出先前的那話。
今天但凡寄信回來的不是嚴知遇,而是他大哥的話,你再瞧這兩口子,怕是她的那個兒媳婦兒早就坐不住了。
見天的標榜自己一碗水端平,私底下說她偏心眼兒。
她以為自己不知道,哼!
這要不是她先偏心眼兒的話,自己能偏麼?
老大是日後要頂門立戶,頂住門楣的,這無可辯駁,她對那個嫡長孫也是多有疼愛,畢竟她也不隻是小孫孫的祖母。
但自家兒媳婦兒表現的實在是有點過於明顯了,不僅多多的疼愛長孫,甚至連那長孫媳婦兒都要站在自家小孫孫的腦袋上了,她這樣做,老太太能願意,那纔出鬼了呢。
鎮國公楞了一下,隨後冇吭聲,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就默默的拿起了那信件又看了起來,邊看還要邊跟自家親孃解釋道:“娘,您可莫要挑撥我跟知遇的感情,我怎麼就不心疼知遇了,我心疼著呢。”
這話,鎮國公說起來那是半點都不心虛的,他自己的心思,他自己還不知道麼?
麵兒上他雖然瞧著是有些偏向老大的,但實際上心裡頭到底是喜愛誰,心疼誰,他自己是再清楚不過的了,更何況,他麵兒上也冇有多少的偏向啊。
就算是偏了點兒,那也是因著老大是要繼承自己的爵位的,而小兒子的前程,那是純粹的是小兒子自己拚搏出來的,他知道自己多多少少是心疼小兒子的,所以私底下他可冇少往小兒子那裡塞東西。
這私底下的事兒,不好拿到了明麵兒上說,他現下可不就有點在老太太的跟前站不住腳了麼。
鎮國公心裡頭直喊冤,但也知道老太太這般說法,其實是跟自己並冇有多大的關係,那純粹是在點自己媳婦兒呢。
老太太這也算是要臉麵的,很少會直接訓斥自己的兒媳婦兒,通常能訓斥兒子的時候,都是訓斥兒子的,但聽話聽音兒,老太太的這一番話,鎮國公夫人不會聽不出來。
當即,鎮國公夫人的臉色就不太好看了。
本來因著嚴知遇往回送信兒的緣故,大家都還挺高興的,結果現下說說就下道兒了,弄得大家都很是不太開心。
鎮國公一時之間隻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讓自己非得多嘴多舌的,這要是先前老太太說自己的時候,自己就直接應著唄,讓老太太自己說痛快了,這事兒也就徹底的過去了,他就非得還幾句嘴,然後讓老太太多說幾句,心裡頭也是起了火氣,而自家媳婦兒那邊更是有話不好多說,火氣全都悶在了心裡頭。
他這可真真是,豬八戒照鏡子,他例外都不是人了。
不過心裡頭想歸想,麵兒上鎮國公還真不好多表現些什麼,隻細細的看著自己手裡頭的信件,至於婆媳倆的事兒,他就隻當做冇看見了。
不過也正是因著這信件細細的多瞧了一些,鎮國公倒是還真看出來點兒什麼了。
他眉眼彎了彎,笑了出來。
嗯?
“怎麼了?看出什麼來了?”
老太太著了急,連聲問道。
“遇兒那邊到底寫了些什麼?”
鎮國公夫人倒也不憋著了,也跟著問了出來。
他們都是不太相信自家兒子孫子會平白的隻寄來一封類似請功信一樣的東西。
鎮國公倒也不抻著她們,直接拿著信紙亮了出來,在信上的一個位置上點了點:“瞧見了冇有。”
“啥啊?”
婆媳倆抻著腦袋往那邊瞧,隻是看來看去,那玩意還不是給人請功的意思麼?
這有啥可看的?
“你們冇瞧出來?咱家的小兔崽子,這是讓我這個當老子的,替他給人家好處呢。”
婆媳倆擰眉。
“你把話說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