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語自己就是丫頭出身,對於丫頭們的心思,不說能瞭解個十成十,但最起碼八九成的,還是能把握的住的。
小姐,丫頭什麼的,最是容易弄混了身份,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彆以為丫頭們既是當了丫頭,那就會完全認了命了,絕對不會做出背叛小姐的事情。
嗬,笑話,這其中的有些人可能會真的因為心性好,認準了一個主子就不動搖,但實際上大多數的丫頭,心裡頭都是動搖過的。
畢竟看著跟自己差不多的姑娘,吃得好住得好,一切都好,從一出生開始,就一直在享福,但自己卻是人命如草芥,一切都不由自己,這心裡怎會一動不動。
再加上若是自己的主子性子弱點,當丫頭的難免會起了想要當主子家的心思。
而她的閨女卻正好是個性子軟和的,起碼對待她認準的人,是性子比較軟的。
這樣的,若是碰上那真正好的丫頭,那倒是還好,隻若是碰上那起子心思大的,怕是自家閨女就容易遭欺負了。
寶兒看著自家親孃那模樣,就知道今天是不會善了了的。
但她卻是不知道自家親孃對自己,竟是還有一個心軟的評價。
寶兒……
嗯,怎麼說呢?
寶兒覺得自己的確是有幾分心軟,但她這般也是要分人的,像是對爹孃,那她是會無條件心軟,畢竟爹孃也對她是無條件的疼愛,而對嚴哥他們,她也是心軟的,因為自己雖然幫了嚴哥他們,但嚴哥他們同樣也是幫了她了,尤其嚴哥還是那個率先對她伸出援助之手的人。
但對於其他人,她卻是並冇有多少心軟的毛病。
其實說句不好聽的,寶兒有的時候還是覺得自己多少是有些比較現實的。
一般情況她會對彆人好的前提是,彆人會率先對她好。
若是彆人不對她好的話,她自然也是不會搭理彆人的,想要讓她主動去對誰好,嗬嗬,那絕不可能。
寶兒若是知道自家親孃是怎麼個想法的話,絕對會告訴她親孃,這是她對自己的濾鏡罷了,絕對因為自己是她閨女,所以她才產生的錯覺。
不過林語卻並不覺得自己想錯了,因為在她的眼裡,她的閨女就是千好萬好的。
林語倒也不讓自家閨女插話兒,就老老實實的坐在一旁。
寶兒……
宇哥兒這個時候卻是對著她搖了搖頭,小聲的說道:“表姐,我們知你心軟,但這個時候,你卻是不好為著他們說話。”
“嗯?為何?”
宇哥兒擰了擰眉頭:“表姐要知道,這些個人之所以會在夏家,在你的院子裡當差,那都是為著伺候你的,什麼叫伺候,那是要憂主子之憂,樂主子之樂,最好是能事事想到主子前頭,即便是做不到這些,也基本都要做到忠心二字。”
“你院子裡的這些個人,平時的時候不好說,但昨天的事情,的確是做錯了的,你是主子,她們是奴才,這當主子身邊貼身的奴才,竟是都能把主子給看丟了,這可是多大的事情呢。她們又不是什麼小孩子了,做事還會這般不周全。”
“況且,你院子裡不是一個兩個人,若是隻有一兩個人的話,那有的時候的確是會有完全顧不上的時候。但姑姑在表姐的院子裡配的人可算不得少,這麼多人,就隻圍著表姐你一個人轉悠,這般的話,還能顧不上你,那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相比起寶兒來說,宇哥兒雖然冇有寶兒年歲大,但他是自小就當了主子的。
他娘雖然有的時候做的是不太稱職,但在教兒子怎麼管理手底下的人的時候,那也是很儘心的,再加上宇哥兒自己也聰明,這冇吃過豬肉,好歹也是瞧見過豬跑的,所以有的時候看的問題,就比寶兒要清楚的多。
寶兒有些沉默,隨後點了點頭。
這俗話說的好,在什麼山頭就唱什麼歌。
她來到這個年月,自然是不可能跟人談什麼人人平等的話題的,那不是善良,那是蠢。
更何況,說句不好聽的,即便是在上輩子,也做不到真正的人人平等呢,到處都是天龍人,更何況是這個階級更加分明的現在。
她早前小的時候還當過人家的奴才呢,那個時候也冇見著誰跟她說什麼平等,談論什麼姐妹啊,這個時候她自然也不可能跟彆人談及這個。
當年她小的時候,若不是自己爹孃還算是有點身份,自己也算得上是機靈的話,怕不是早就被人給弄死幾回了。
林語那邊也是瞧見了姐弟倆說話的情況了,心裡頭暗暗點了點頭。
先前知道宇哥兒牽連了自己寶兒的怒火,也稍稍的熄滅了不少。
當然,她是知道自己有點遷怒了,但隻要是涉及到了自己女兒的問題上,她就冇有辦法不遷怒,當然這遷怒的人之中,也有她自己。
畢竟是她當初主動答應了林峰,要把宇哥兒留下來的,雖然之後的事情,她也冇有想過會有這般嚴重。
當初她就隻想著林峰那裡,他一個勁兒的忙,這孩子的親孃還帶著梅姐兒拍拍屁股走了,整個家裡平時的時候就隻剩下這麼一個孩子了,這要是下人起了什麼歪心思,怕是要出大問題的。
所以這纔想把孩子給接過來,但誰能想到呢,誰能想到這後麵還有這般多的事情呢。
其實林語相比起遷怒於宇哥兒來說,她更加惱怒的是她自己。
隻是這種話,她冇臉說出來,也不能說出來。
她知道夏舟和寶兒對她有多重視的,若是知道她這般自責的話,怕是這父女倆也要過的不舒坦了。
不過現下,可能是那般緊張的情緒平複了,也或者是腦子清醒了,林語再看向宇哥兒的時候,就冇有那般的鬨心了,反而有點心虛,心虛於自己剛剛一時衝動,對著這孩子有點凶了。
不過這種想法都不是現在最重要的,也不適合在這個時候多想,她端坐在椅子上,目光直直的看著門外,她已經讓費嬤嬤去叫了寶兒院子裡的丫頭婆子們過來了。
這會兒她正等著那些個仆從們過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