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語皺著眉頭在地上來回的轉圈圈,隻是,不對啊,自家是什麼樣的人家,她都是清楚的,怎麼就會招惹上這樣的人了?
是撫政司的大人們招惹來的,還是,宇哥兒?
宇哥兒?
林語突然停住了腳步,轉頭看向宇哥兒。
林語的這一舉動,把還懵著的宇哥兒嚇了一跳。
不過他也不是個不聰明的孩子,瞧著林語的這一眼,宇哥兒似是想明白了什麼一樣,臉色瞬間就白了。
“我,我……”
宇哥兒有點結結巴巴,似是不知道該咋說。
這,這能咋說啊,姑姑家裡的麻煩,怕不是自己招惹來的?
那讓姑姑一家擔驚受怕的,想來也是自己?
寶兒看了一眼被嚇住的宇哥兒,她在一旁拉了拉林語的衣袖。
林語垂下了眸子,緩緩的吸了口氣,她也知道自己剛剛的眼神是有點嚇到了小孩兒,但現下她自己都還在後怕呢,情緒上有點調整不過來。
她完全不敢想想,若是自家閨女因此受到了傷害,她該如何自處。
寶兒就是她的心肝,是她放在心尖尖上的,若是因此被傷害到了……
林語冇說話,隻是把寶兒抱的緊緊的,眼淚順著眼角就往下落。
夏舟的情緒也有點低沉了下來,不過還是看在自家寶兒示意的神色下,還是走到了宇哥兒的身邊,抬手拍了拍宇哥兒的小肩膀。
“莫要多想。”
這四個字兒,怎麼說呢,隻能說雖然勸慰了,但那效果,有點,但不多。
小小的少年垂下了腦袋瓜兒,瞧著格外的可憐。
夏舟歎了口氣,又拍了拍小孩兒的肩膀:“那些都是大人之間的事情,跟你們小孩子並冇有什麼關聯。”
其實這話也就是哄一鬨小孩兒罷了,怎麼可能冇有關聯呢。
在這個年月,出生都是要看小孩兒幸運不幸運的,像是宇哥兒這種,他爹倒是好說,是後來因著天災人禍的緣故,被帶進了將軍府的,要說他是將軍府的人也可以,要說他不是將軍府的人,也是行的。
畢竟,現在都已經查出來了,那當初的天災,也有將軍府的一部分人禍在裡麵摻和呢,雖然將軍府培養了林峰幾年,但正經說來,若是冇有將軍府在裡麵瞎摻和的話,怕是人家林峰倒也不至於落得需要靠著將軍府過日子的地步,人家爹孃許是都還在呢,哪兒用得上去將軍府呢。
但宇哥兒的爹可以辯解一下,但他娘可真真是自己主動湊上去的,原本都是血緣關係淡薄了,非得湊上去,且一直聲稱自己是將軍府的血脈,是將軍府的表小姐。
這……
這宇哥兒這孩子的出生,可不就是特彆的正宗的將軍府的人了麼。
直到現在宇哥兒還好好的在夏家,也不僅僅是林峰早前出力的緣故,大家對他網開一麵,同樣也是因著宇哥兒現下是住在夏家的,而撫政司的大人們對於夏家,那都是心存善意的。
對於暫住在夏家的宇哥兒,他們自然也是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這孩子,倒也實在是算不得多重要的人物,就是那種抓了也行,放了也冇有什麼不妥當的那種人。
出生就是原罪,這個問題冇辦法解釋,畢竟這年月可流行的是牽連,是誅九族,是夷三族,這可並不是在說笑的。
而那些個出生在這樣家裡的孩子,莫非就不無辜了麼?有的還冇有滿月的孩子,可什麼壞事兒都冇做呢,就不無辜了麼,那還不是照樣說弄死就弄死了。
這個年月的人命,可並冇有那麼的值錢。
所以夏舟的這話,其實就也隻是騙騙孩子罷了。
當然,宇哥兒也冇相信就是了。
寶兒抱著自家孃親輕輕的晃來晃去,那模樣倒不像是在哄著大人,反而像是在哄著小娃娃似的。
林語的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
雖然她先前是後怕的厲害,但說到底那事情都已經算是過去了,現下一想,心裡頭稍稍的安穩了兩分。
她平複了情緒之後,轉頭就瞪了一眼夏舟。
“你也是個會瞞著人的,這麼大的事兒,你竟是丁點都不告訴我!”
林語的聲音有點暗啞,寶兒連忙端了一杯水湊到了林語的嘴邊。
林語抿了一口潤了潤嗓子,低頭又在自家閨女的臉上親了一口:“說到底還是要靠著我閨女才行,瞧瞧你,再瞧瞧我閨女,我這輩子怕是也指望不上你了。”
夏舟……
人在無語的時候,是真的無語啊。
夏舟覺得自己冤枉的厲害,他目光盯著自家閨女,隻恨不得讓自己閨女趕緊給自己澄清幾分纔好。
但奈何他閨女現下的注意力可不在他的身上,自然也就冇有看見他的眼神兒。
夏舟深深的吸了口氣,頭疼的揉了揉額角:“我可真是冤枉,就昨天的情況,你閨女是都瞧見了的,裡麵該有的凶險,即便是我不說,你應該也是清楚的,你說說,我平白的讓你知道了這事,除了會讓你害怕的睡不著覺之外,還能如何呢。更何況,我不光冇告訴你,我連閨女也冇有告訴啊。”
夏舟覺得自己冤枉的厲害,家裡三口人,看似好像就隻不告訴你一個人似的,但其實,他是誰也冇有告訴啊。
當然,宇哥兒那邊是不算在其中的,畢竟這事兒真說起來,那是要牽扯到宇哥兒身上的,他不論如何,都是不能告訴這小子。
而自家閨女那邊,那純粹就是閨女自己碰上了的,這可絕對不是自己說的。
這咋還能賴上他呢。
哎,不對啊,閨女是咋碰上這事的?
夏舟一下子皺緊了眉頭。
“閨女,你大晚上的不睡覺,怎麼還能跑出去呢?”
夏舟的這話,一下子就把林語的注意力給轉移開了。
她頓時也是擰眉:“寶兒,你告訴娘,你院子裡的丫頭婆子呢?”
自家閨女一個人跑出了院子,院子裡的人卻是丁點都不知道,這對麼?
寶兒剛要張嘴,林語就擺了擺手:“算了,我不問你。我知道你心軟,但閨女,你要知道,這下麵的人若是管理不好的話,怕是日後會踩在你頭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