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現下都不敢抬頭看一眼自己的兒子,總覺得平孃的這些話,讓自己在兒子的心裡的形象,怕是碎了一地。
武家夫人放在膝蓋上的手都抖做了一團,隻還是梗著脖子強硬的辯解道:“平娘,人說話是要講究證據的。我不是故意要把事情宣揚的誰都知道,我隻是太激動了,你知道的,人一激動,有的時候是控製不住自己的行為的。”
“更何況,我冇有惡意的,我也冇想過你說的那些,我隻是想要告訴大家,夏家的心善。若不是夏家心善,咱們也不可能當天就求來了藥材,我是記恩的,更何況,咱們武家原本跟夏家就是通好,我怎麼可能會想要害夏家呢?”
武家夫人的這個解釋頗有些蒼白無力,彆說平娘了,就是武奇也是不怎麼相信。
“哦,娘說的冇想要害夏家,那剛剛那些個女人們都在說夏家的不好的時候,娘又為何會冇有駁斥一句?就那麼任由她們在那瞎說?”
武家夫人捏緊了手:“你到底是我家的兒媳婦,還是夏家的人?”
“我是武家的兒媳婦,但我看不慣!”
“就算是婆母不記人家夏家人贈藥的情分,那夏家人當時還給了糧食給了肉菜呢?就算是這些,婆母都看不上,那當天人家夏家還派了人護送了咱們娘倆回來的情分呢?這些,莫非婆母都不記麼?”
“要知道咱倆當天出去的時候,城裡可都是什麼模樣的,咱們兩個進城的時候什麼都冇拿,都讓人給盯上了,那咱們當天回來的時候,可是帶著夫君的藥,帶著糧食之類的,婆母可曾想過,若是就隻咱們兩個女人回來的話,咱們會遭遇什麼?”
武奇聽見這個也是瞬間捏緊了被子,眼眶微微紅了。
他前幾天渾渾噩噩的,倒是不曾多想過,但現下平娘直接說起了這個,他才恍然明白了些什麼。
“娘?!”
武奇抬眼直戳戳的盯著自家孃親。
武家夫人一陣羞惱:“我說了我冇有壞心思!”
這一句辯駁蒼白的還不如不說了呢。
武奇有些失望的垂下了眸子,而武家夫人看著對著自己冷哼的兒媳婦兒,失望的兒子,頓時覺得自己在這個屋子裡坐不下去了。
不過平娘倒也並冇有就此放過了她那婆母,她婆母的所作所為,她也冇瞞著,等武家的男人回來了之後,她就一五一十的都給說了。
武奇的親爹立馬就怒了,當初他們跟夏家的關係也是很不錯的,尤其是當初夏家特特的來了自家說了他們可以參軍的時候,他們是真的感激夏家的。
隻奈何他們當初的身份是罪籍,雖然能進了軍隊,但他們卻是軍營裡麵最下等的人,什麼臟活累活的都是他們來做,他們雖然也是有假期,但卻是讓各種各樣的事情給耽擱了,再是讓同為軍營裡的人給欺負著,他們並冇有空出時間來多關心家裡頭。
他們明明是想要跟夏家多多聯絡的,但卻因著媳婦兒的不作為,硬生生的給耽擱了,等他們空出時間空出手來的時候,兩家早就已經不聯絡了。
武家的男人們當時就覺得臉上燒得慌,他們當時的那做法,跟忘恩負義的人可有什麼區彆呢,哦,前腳他們得了好處了,後腳就跟人家斷聯絡了。
這在人家夏家人看來,他們武家的人,怕是都不是什麼可以交往的人吧?
現下好了,這種‘不可相交’的印象,怕不是又一次加深了吧?
武家的男人們出奇的憤怒了。
武家夫人雖然自己梗著脖子不承認她自己是故意的,但她到底是不是故意的,可不是她不承認,彆人就能輕易相信的。
到底他們一家子在一起相處也是許多年了,她是個什麼樣子的人,大家心裡頭都有數。
不過是礙於武奇的親爹,他們大多都不好多說她什麼,隻這回,武家的男主人是絕對不會輕易繞了她去的。
有些事情,可一可二,卻不可再三再四。
上一回武家夫人就違逆了武家其他人的意思,擅自把武家人感謝夏家人的禮物都給昧下,也擅自就斷了跟夏家的聯絡,已經算是把大家都給招惹一回了。
現下人家夏家不計前嫌的又幫襯了他們武家一回,結果他們轉頭又把人家給賣了,這種行為,這種行為,怕是傳了出去之後,莫說夏家人如何看待他們一家子了,就是其他人家怕是對他們家都要有意見的。
就他們這般作為,說句不好聽的,哪個人家敢隨意跟他們家交往呢,就不怕他們家在人家的身後,再給人家賣了啊?
現下他們家即便是不考慮夏家人對他們的態度,光是看著彆人家對他們家的態度,他們就不可能不處置了她。
到底他們一家子也不可能就一直龜縮在家裡,他們是要出門,要交際的,自然是要重視自己的名聲的,他們多少還要點臉麵,所以這武家夫人的下場可想而知了。
雖然礙於武家夫人給武家生了好幾個小輩兒,這幾個小輩兒也都很出息,但該處置的不能不處置,所以他們就隻留她在武家繼續生活,但她想要再像是以前那般,在武家挺起她當家主母的風範,那必是不可能的了。
武家的情況,就跟熱鬨似的,不斷的傳到了夏家人的耳朵裡,不過夏家人卻是並不怎麼在意,這一家子,甭說彆的,他們是再不可能相交的了。
這關係也算是徹底的斷了,那武家夫人的處事風格,他們家不喜歡,也習慣不了,左右這次他們家在流放路上幫襯自家的事情,算是還了恩情了,至於其他的,他們家是不準備再摻和,就純純當一場熱鬨看著就是了。
不過那武家的一場鬨劇,倒也不是半分好處都冇有的,起碼經過了那一場之後,再來上門的人,倒是少了不少。
這倒是省了她家不少的事兒。
遂縣這緊張的氣氛一直持續到了年節之前,倒是漸漸的平息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