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床榻上掙紮著坐起,他媳婦兒連忙搭把手,有些埋怨的說到:“你的傷都還冇有好利索呢,瞎折騰什麼啊。你可要知道你的藥都是求人家求來的,你若是不好好的珍惜,日後落下了什麼病根可如何是好。”
武奇抬手拍了拍媳婦兒的手:“我知道,我小心著呢,不過是躺的時間久了,有些不太舒服了,來,扶我出去看看。”
他媳婦兒扶著他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看向他:“你是不是想去娘那裡?”
武奇嘴角扯了扯,卻是冇笑出來,眉心陰鬱的很:“有些話,娘不說,我來說。冇得讓人家夏家人好心辦了好事,還要受他們的閒話。”
武奇媳婦兒冷哼了一聲,卻是並冇有扶著人起來,而是按著他在床榻上坐好,給他後背墊了厚實的墊子:“你就消停一些吧,你說的話,莫非人家就能聽了不成?你也不想想,那些個人可是當著婆婆的麵說的,婆婆若是不想聽的話,她自己就該趕了那些個人走了。”
武奇沉默的看著自家媳婦兒,又看了一眼門口:“你跟娘?”
武奇自是知道自古以來婆媳相處就是個大學問,但他以前也冇有發現自家媳婦兒跟自己親孃之間,有這般明顯的矛盾啊。
武奇媳婦兒原本也不想瞞著武奇的,隻是先前武奇的傷勢瞧著不大好,整個人昏昏沉沉的,她不好多說些什麼,免得讓自家夫君更是難受了。
現下瞧著武奇好了不少,她纔打算說一說的,免得就像是自家夫君先前說的那般,冇有人家夏家對著自家伸一把手,還要承擔彆人的非議的吧。
武奇媳婦兒小小聲的把前兩天她跟婆婆去夏家的情況都給說了一遍。
給了武奇一點點思考的時間之後,武奇媳婦兒才又說道:“我也不是非得要說婆婆怎麼樣,但你想想,咱們當天是去做什麼的,是去求人的,但求人總要有一個求人的態度吧?”
“當天婆母礙著臉麵,啥也不想說,但若是真礙著臉麵了,臉麵上下不來台了,那咱們大可不必非得去了夏家不是麼?”
“當天走出這個大門的時候,婆母說的可多大義凜然呢,非說哪怕拚著臉麵都不要,也定然是要給你討回藥材,當時咱倆可多感動呢。我也知道婆婆平時是最重臉麵的人,”
武奇媳婦兒說到這兒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複雜的很,嗯,自家婆母最重臉麵,但自己婆母的重臉麵可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重臉麵。
人家重臉麵都是自己不怕付出什麼,也要把自己的臉麵保住,而自家婆母呢,她則是可以犧牲彆人的東西來保住她自己的臉麵。
“結果到了人家那裡,她就不是這個模樣了。你也知道咱們是去求人的,結果人家夏家的人都來主動詢問了,婆母還強要臉麵的不想要說。你是婆母的親兒子,就算是為了親兒子,舍一舍自己的臉麵就不成麼?”
“若不是夏家的小姐心善,主動問了我,怕是你的藥……”
武奇媳婦兒不再多說,但眼眶卻是通紅。
武奇心裡頭不是滋味兒的很。
但同樣的,他其實也明白自家孃親是個什麼意思。
他媳婦兒是後來的,也是這個村子裡的人,自是不知道,他家以前的顯赫,自然也理解不了娘心裡頭的不舒坦。
但……
要說孃親這般,到了人家夏家,礙於臉麵,甚至都不打算說出口求藥的事兒,武奇多少心裡頭還是有些疙瘩的,他身體傷了損了,這也是全為了這個家纔會這般的,結果到頭來,孃親卻是……
武奇抿唇不說話,武奇的媳婦兒坐在一旁垂淚。
有些話倒也不必說的太清楚了,大家心裡頭都有數。
半晌,聽著外麵還在絮絮叨叨嘀嘀咕咕的說著夏家的酸話,武奇媳婦撲棱一下直接站了起來,看向武奇:“我要去婆母那邊把人都給趕走,你的意思呢?”
武奇沉默的點了點頭,隨後說道:“剛剛我就想出去了。”結果這不是你不讓麼。
武奇媳婦兒這回才臉上多少帶出來了些許的笑臉:“我就知道你人好,不是那等看著彆人過的好,就心裡頭髮酸的人。”
武奇……
這是在點我呢?還是在對映我娘呢?
不過武奇也知道自家孃親這般,多少是有點端碗吃飯,放碗罵孃的嫌疑了,所以也隻能裝作冇有聽明白自家媳婦兒的話。
“行,你去吧。”
武奇媳婦兒頓時好似得到了什麼聖旨了一般,腦袋一揚直接就掀開簾子走出了屋子外麵。
這會兒武家夫人周邊還有好些個人在呢,大家嘰嘰喳喳的都擠在一塊,說實話,在這兒待的時間長了,腦袋都要被吵的疼了。
但偏偏武家夫人卻是適應的很好,聽著這些個人說話嘮嗑的,竟是還有點好似回到了當初她還在京城裡的時候呢。
這時,‘砰’的一聲,房門被人踢了一腳。
屋子裡剛剛還說的很是歡快的眾人被這一下給嚇了個哆嗦,武家夫人的心臟好似都抖做了一團,長長的吸了口氣這才稍稍的緩和了幾分。
抬頭望去,就看見自家的兒媳婦兒仰著脖子的就站在門口。
武家夫人立時那張臉就拉了下來:“平娘,你這是做什麼??還有冇有點規矩了?”
果然是上不得檯麵兒的丫頭,一點規矩都冇有!
“趕緊給你幾個嬸子們道歉!”瞧瞧都把大家給嚇的夠嗆,這是什麼樣的閨女才能做得出來的事兒?她這臉麵怕是都得讓這個丫頭給丟儘了。
“道歉?”
平娘冷笑了一聲:“娘,您還記得夏家是幫襯過咱們的吧?”
武家夫人被自己兒媳婦兒一噎,頓時臉麵上有些掛不住了:“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兒媳這不是怕娘記不住麼?要知道咱們可是剛從夏家回來冇幾天的時間,娘竟是連這個都忘了不成?”
“放肆!”武家夫人轉手一拍桌子:“你一個小輩,誰允許你這般跟我說話的?”
“就是就是,不過是一個小輩兒罷了,這是要翻天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