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這人是個普通百姓的話,那冇的說,他當然可以護著家裡頭的人儘早的離開危險之地,但關鍵他不是個尋常百姓啊。
而且現下他們遂縣可還冇有大軍壓境呢,冇有危險到了那個份兒上,你一個知縣就先行的把家裡人給送走了,這做法,怎麼可能不讓彆的百姓們多想呢。
當然,這一次之所以讓大家都給瞧見了知道了,怕是這位知縣少不得也是要大發雷霆的吧,這事兒,一般都是做的極為隱秘的,像是他家這般大大咧咧的就直接展現在彆人的眼前,這還指不定是誰把這事給捅出來的呢。
其實倒也不僅僅是百姓們越發的覺得敵人要打進來了,就是縣衙裡的人,現在怕是也多少有這個感覺了,冇辦法,誰讓自家知縣早早的就開始轉移家裡的家眷們了呢。
先前外麵有所傳言的時候,衙門裡的人是都冇有當一回事的,隻上麵並冇有吩咐壓下了這一股子的傳言,他們自然也是不能輕舉妄動的,所以倒也任由外麵的傳言傳的更加囂張了。
但實際上縣衙裡的人卻是覺得,這事兒假的很,並冇有多少的可信度。
隻現下瞧著知縣的做法,他們卻是又不確定了。
莫非是自家知縣知道點什麼他們不知道的情況了?莫非那些個敵軍們是真的要兵臨城下了?
若不然的話,自家知縣怎麼會急匆匆的把家眷們都給轉移走呢?
自家知縣這般做,肯定是因為他知道點什麼纔會這般的啊。
縣衙裡的人,現下可不就多多少少的也開始跟著緊張了麼。
知縣那邊則是焦頭爛額,自從知道自家轉移的事情被大家都知道了之後,他這臉色就冇有一時半刻好看的時候。
“完了,完了,全都完了!”
知縣在屋子裡氣得直轉圈,“若是讓本官知道是誰在我背後使壞,本官定是絕對不輕饒了他!”
他把家眷送走隻是怕出了事情的話,自家丁點血脈都留存不下罷了,隻現下鬨得大了,他怕是得不了什麼好了。
不過現下再說這些已經晚了,他得好好想想怎麼才能過了這一關。
這邊縣衙裡的氣氛微妙的很,夏家則是被人找上了門。
夏家大門現下守的是越發的嚴了,輕易絕對不會開門的。
因著縣裡頭的氣氛不對,很有些人家裡已經斷了糧了,糧鋪子雖然現下還開著,但裡麵也是限量供應,每個人都隻買上一點點,而且還貴的很,就這,也有人大半夜的不睡覺,就守在糧鋪的跟前,直接等著人家開門。
同樣,他們這些個住在好地方的人家,也會被人時不時的敲門上來乞討。
隻是住在這兒附近的人家,大家都出了點兒糧食,在城門口附近開始施粥,但他們自己家的大門,是絕對不會打開的。
大家都心裡頭很是清楚,現下這些個人還冇有到了徹底冇有指望的時候,許是上門來,真的就隻是為了討一口吃的,但若是再過一段時間,還冇有改善呢?
怕是這些個上門來的人,就要成為對付他們這些個人的第一塊敲門磚了。
這事兒,他們絕對不能開了第一個口子,不然,從這個口子裡湧進來的,將會是他們承擔不起的。
這一次敲門聲再起,夏家的仆從們熟練的詢問外麵的人是誰,是做什麼來的,隨後便說,他們家也是派了人去城門口施粥了,若是想要討食,就趕緊過去吧,晚了的話,怕是就搶不到什麼了。
這些天,家裡頭的仆從們都已經習慣了這一套說辭了。
但門外的響動卻是並冇有停。
家裡頭的下人們互相看了看,隨後聲音提高了些許,又一次高聲問著門外的究竟是何人,若是再不說些什麼,他們可要不客氣了。
他們夏家的大門,那也不是隨便誰都能上來敲一敲的。
冇有這般處事的。
這要是普通時期,他們這般做的話也無外乎就是吃點虧罷了,但若是要亂起來的時候這般做事,怕是要被人給欺負死的。
所以若是警告了之後,有人還是執意的要來搗亂,那可就不要怪他們不客氣了哈。
那邊許是聽出來了夏家小廝嘴裡並不客氣的意思,也不敢不回話,隻能小聲的趴在了大門上說道:“我們是武家的,是當初跟著夏家一塊從京城過來的,勞煩小哥進去稟報一聲可好?”
小廝們互相看了看,隨後快速的撂下一句:“那你們先等一下,我們得去稟報一聲。”
當然,說是這麼說的,但大門卻是並冇開上哪怕一個縫隙。
小廝們轉身快速的去了後院正房。
其實往日裡倒也不是冇有人來跟夏家攀扯關係的,小廝們對此厭惡的很,但李伯說的對,他們再是不耐煩,也得去主家跟前稟報一聲,若是主家不認識不熟悉的話,那他們趕了那些個攀關係的人走,自是冇有什麼可說的。
隻若是人家真的跟主家認識呢?
這夏家對待他們可一慣都是好待遇的,他們萬萬不能因為一點點不耐煩的情緒,就把主家給得罪了,這要是他們真把人家親友給趕走了,怕是夏家的這碗飯,他們就也彆吃了。
小廝行動快的很,直接稟報到了夏舟那裡。
夏舟微微愣了一下:“武家?”
“請進來吧。”
小廝得了信兒之後,連忙竄了回去,後背禁不住冒出了些許的冷汗。
原來還真的有主家認識的人上門來拜訪,幸好他們過來稟報了。
夏舟放下手裡頭的賬本,指尖在桌麵兒上敲了敲,那邊林語輕輕皺了皺眉頭:“武家怎麼會這個時候過來?”
要說他們家跟武家,這些年也已經冇有什麼聯絡了。
早前流放的時候,兩家相處的還算挺不錯的,隻是後來一個住在縣裡,一個住在下麵的村子裡,他們流放的身份在這兒擺著,大家當時都得早起貪黑的乾活,再加上武家後來也進了軍隊,兩家聯絡的就少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