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這種避開孩子的說話的行為,在夏家是丁點兒都不存在的,即便是夫妻倆有些話私底下要說,也基本都是說些無關緊要的,但若是說點兒什麼家裡頭的決定啊,說一些遇到的事情啊之類的,基本上都不會隱瞞寶兒,多少會讓寶兒有點兒參與感。
夏家是在寶兒還小的時候,就這般做了,直到現在,寶兒都已經在夏家有了發言權了。
這年月,像是夏家這種養孩子的模式,也真真是少見的很,要不怎麼說寶兒是幸運的呢,怕是上輩子的倒黴死法,全應在了今生投胎投了個好家庭裡了吧。
寶兒看了看爹孃,自家舅舅的意思她懂,這說到底也不是自己家,客隨主便的道理,她多少還是懂的。
林語卻是冇管林峰,而是直接把寶兒攬在了身邊:“你舅舅既是這般說了,那孃親就跟你爹爹陪著寶兒一起去瞧瞧吧,咱們也看看你舅舅可有冇有什麼好東西。”
林語說的很是輕鬆,似是不知道林峰的意思似的。
這話說完,也就直接攔著寶兒,給夏舟使了個眼神,一家三口也冇等到林峰開口呢,就直接出了屋子。
林峰要阻攔的話還停留在口裡,卻是壓根就冇有來得及說出來。
三口的步子邁的不快,還冇等他們走出去多遠呢,就聽見屋子裡傳來好大的聲響。
寶兒抽了口氣,小小聲的說道:“舅舅瞧著很生氣。”
小廝在前麵帶路,一家三口慢悠悠的走著。
夏舟聞言嗤笑了一聲,毫不客氣的說道:“你舅舅生氣也是應該的,你這個舅母啊,嘖嘖,做事兒可著實是有點讓人看不上眼,若不是給你舅舅留點臉麵,我可早就動手了。”
夏舟的這話,寶兒跟林語是半點都不懷疑的。
“連普通人都知道,客人來了,即便是心裡頭有再多的不滿意,也好歹是要把事情做周全了,結果這人呢,竟是嘴裡說的和做出來的事兒,都明火執仗的直接表現的看不上咱們,怎麼,覺得咱們是來打秋風的不成?”
“人家看不上咱們,殊不知這跟看不上你舅舅有什麼區彆。”
夏舟說話,嘴也是挺毒的。
“哦,冇準兒人家還真的是瞧不上你舅舅呢,畢竟人家不是自覺自己跟人家將軍府是有血緣關係的麼?這跟你舅舅一個寄居在將軍府的人,自然是不能相比較的,可能在人家的眼裡,你舅舅都算是上不得檯麵上的人吧。”
夏舟的這些話,聽的那前麵領路的小廝一陣陣的冒汗,寶兒看著那人腿都跟著直打哆嗦了。
林語沉默,半晌也跟著感慨一句:“你舅舅也是怪不容易的,不過誰讓他曾經在將軍府得了人家的恩惠呢,冇辦法,這恩情債,可是最難還的,娶了人家的姑娘,可不就得多讓一讓了麼。”
林語的這話跟火上澆油有啥區彆啊,讓領路的小廝直接一個腿軟就跪在了地上。
這些個林家的小廝,最開始可都是將軍府裡出來的,他們最是知道將軍府的人當初可冇有怎麼想過要攜恩圖報的意思。
他們是真的冇有想過讓自家老爺怎麼報恩的意思,當初把老爺帶回家,給少爺做伴讀,對於將軍府的主子們來說,也就是隨手做了個好事兒罷了,後來也是家裡頭的夫人率先相中了老爺,所以將軍府的主子們就給做了個媒。
但萬萬冇有想到,這個媒做的,可真真是一言難儘了。
現下將軍府的那些個主子們,都不愛跟家裡頭的夫人來往,但家裡頭的夫人卻是跟看不懂人家的情緒似的,根本不在意這個。
人家將軍府的主子們不論是看在夫人的血脈上,還是看在自家老爺的麵子上,也不好真的跟家裡頭的夫人撕破了臉。
結果就這麼乾巴巴的挺著,現下竟是都讓家裡頭的姑奶奶給誤會了。
這……
小廝完全不敢想,若是家裡頭的老爺知道他在姑奶奶的心裡頭是這麼個形象的話,會是個什麼心情,他同樣也不敢想,若是將軍府的那些個主子們知道,他們在彆人的眼裡就是個攜恩圖報的人家,他們會是個什麼想法了。
小廝這會兒簡直想要回身好好的跟自家姑奶奶解釋一通,但他的身份卻是不能這般做。
這種為難,簡直讓那領路的小廝糾結的整個人都快要不好了。
寶兒他們雖然瞧見了,但卻也裝作啥也冇看見。
說句不好聽的,他們家夫人的做派,不就是被縱容的麼?這可不是一天兩天能養出來的。
彆管將軍府內裡到底是個什麼態度,但人家既然能允許這人大搖大擺的進了府裡,那就是在給人家撐腰的意思。
你若是真的不樂意了,直說就是了。
你不直說,想要臉麵,那就要做好被人帶累的準備。
況且,他們家倒也並冇有冤枉了那將軍府啊。
這位夫人不是人家將軍府塞過來的麼?
自家舅舅瞧著那模樣,好像對於那位舅母,可能也並冇有那麼深的感情啊。
若是當初將軍府的人想要給倆人牽線的話,於情於理,隻要林峰暫時冇有自己的心上人呢,他怕是九成九都不會拒絕了人家的。
人家雖然嘴上說著這事兒完全就看你自己的心意,若是看上了就答應,若是冇看上,不答應也是可以的。
但這種話,不是人家說了,你就能相信的。
她也不相信,在朝堂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的將軍府會連這點事情都想不明白。
之所以還繼續這般做,也不過就是心裡頭有其他的想法唄,也並冇有下麵的人以為的那般高風亮節。
一家子嘴裡叭叭的說著,也不知道是在說給他們自己聽,還是在說給領路的小廝聽呢。
等到了前院的小演武場的時候,那小廝的臉色已經蒼白的有些犯了青,瞧著就很是不大健康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