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下這事兒輪到了自己的身上,他瞧見這場景,心裡頭就有些不是滋味兒了。
嘴巴張張合合的,似是想要開口,結果旁邊兒同樣高坐在上首的老國公夫人就直接輕咳了一聲。
老國公轉過頭看向自家媳婦兒,就隻見著媳婦兒的眼神冷淡的很。
“你,”
老夫人轉開視線,垂眸看著自己手腕上的鐲子,眼神有些放空,但嘴裡卻是直接說道:“老爺若是有什麼話兒,還是多想想再說吧,可莫要著急隨意的說出什麼讓孩子傷心的話。而且,這分家的傳統可是自古傳下來的規矩,您也最好莫要隨意打破的好。”
嫡出庶出,自古以來就是不可能完全冇有隔閡的相處,當然也許可能會有例外,但起碼自家不是那個例外。
這麼多年,她對於家裡頭的這些個庶子們,已經算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再多的,可就有點過分,蹬鼻子上臉了,她是絕對不可能在這個分家的關鍵點上讓那個老東西說些不該說的話出來。
老夫人前些天還會因著老國公說要退下來的話,倒是還有點兒心疼他的不容易呢,這會兒就可以直接在心裡頭叫著對方是老東西,不會明辨是非的老東西。
老國公雖然冇有在自家媳婦兒的話裡聽見對方對自己的罵聲,但他看著媳婦兒的表現,怎麼的都覺得自家媳婦兒應該在心裡頭罵自己了。
而且還罵的有點兒臟,不是自己喜歡聽的那種。
老國公有點兒想梗著脖子反駁自家媳婦兒,自己並冇有那個想要替庶子們開口的想法。
算了算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吧。
這麼多年,他私底下給那幾個庶出的,也算不得少,若是他們能聰明點兒,知道攢著點兒的話,日後必然是活的滋潤著呢。
更何況,雖然國公的位置易主了,但隻要自己這個親爹還活著呢,總能讓他們再仗勢一段日子,隻盼著這幾個能聰明幾分,不論是自己找門路撲騰出個未來,還是說趁著這一段日子,跟老大打好關係,都是一條不錯的出路。
老大寬厚,並不是個喜歡苛責人的,若是那幾個聰明點兒,總能讓老大有幾分心軟不是。
不得不說,老國公對彆的事情上,倒是還挺果斷的,也挺聰明機靈的,但對待自己兒子們的身上,就總有點高看了他們。
不論是對庶子們,還是嫡子們,老爺子總能看見他們的‘好’。
但他也不想想,在他還是鎮國公的時候,他的幾個庶出的兒子們都冇撲騰出什麼水花兒來,更彆說這嚴家的當家人已經換了,資源肯定是要少許多了,這樣的對比之下,他們的能力怕是更加不可能撲騰出什麼水花了。
更何況,嚴家的新任家主,嚴家的大少,現下的鎮國公,也並非完全是他親爹所以為的那般‘寬厚’之人。
他要是真那般的性子的話,怕是那幾個庶出的,早就壓在了他的腦袋上了。
他平時對彆人的確還算寬厚,但那是因著彆人還冇有踩在他的底線上,也並冇觸碰到他的利益,他自然可以寬厚,但若是彆人直接踩到了他的底線上呢,你再看看他到底寬厚不寬厚。
他真正的寬厚給的都是自己認可的親人,而這些‘親人’可並不包括那幾個庶出的兄弟,和那幾個姨娘們。
所以,他親爹的‘厚望’對他來說,跟放屁也冇啥區彆了。
也就是老國公因著老夫人的阻止並冇有說出點兒什麼讓人不樂意聽的話,若不然的話,這位新上位的鎮國公,怕是高低也得讓自家的親爹好好的感受感受,什麼叫做潑冷水了。
嚴家的分家快速的很,當天忙了整整一天,第二天一大早就祭告祖宗,算是把這個家徹底的分了。
幾個庶出的當然很是不甘心,但那也冇招,畢竟這是親爹親自主持的,他們總不能對自家親爹發脾氣吧?所以隻能把這憋屈給嚥了回去,對著老國公勉強的笑笑,該怎麼奉承就怎麼奉承,隻眼角眉梢都帶著點兒委屈巴巴的味道,讓老國公有點兒愧疚。
說到底,這也是自己的孩子,嫡出和庶出到底差距實在是太大了些,他這明麵兒上雖然不能分給他們多少,但私底下到底還是有些愧得慌,所以就補給了他們不少。
這事兒不僅僅是老夫人清楚,就連嚴知遇他們也清楚,隻是老爺子的私房並不多,所以大家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隻是嚴知遇兄弟倆卻是因著親爹的舉動,讓他們先前因著親爹為著他們著想往後退的舉動而感動的情緒,也跟著下降了許多。
嚴知遇這邊忙著分家,忙著撫政司的事情,同樣也並冇有忘了遂縣的寶兒。
他這次又是冇有按照往日裡的時間,給寶兒去了一封信。
遂縣的雜貨鋪的掌櫃的一臉的果然如此的表情看著自己手裡頭的信件。
嘖嘖幾聲之後就叫了自家的侄子去把信送過去。
“叔,這小主子還真送了訊息過來啊?”
掌櫃的抬手就在自家侄子的腦袋瓜上拍了一巴掌:“你這說的什麼話,主子們的事情,你少在這兒打聽,讓你做啥你就做啥就得了,瞎問個什麼,你小子要是能琢磨明白主子們的事情,那你怕是早就能站在我腦袋上了,還能讓你繼續乾這個跑腿的活兒?”
“叔!你看你,你咋還總動手呢,哎呀,我這不就是隨便說說麼,我也冇瞎打聽啊,我就是感慨一句。”
掌櫃的瞪眼:“感慨也不行!”
掌櫃的這話一說,侄子就有點兒不樂意了:“那你先前不也說了麼。”
掌櫃的默默的抬起了巴掌,當侄子的立馬轉頭撒腿就跑。
看著人走了,掌櫃的才輕哼了一聲,小聲的嘀咕:“我說的,和你說的能一樣麼。不過,這夏家的小姑娘怕是還真要有些運道了。”
嘖!
這倒也不是他說瞎話,實在是自家的小主子的性子,壓根就不是個能跟人隨意扯閒篇的人,更不是個會有功夫跟誰聯絡感情的人,但這麼多年下來,這位夏家的小姑娘卻是難得的能跟小主子一直聯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