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任的皇帝身邊自然是有他們用慣了的人在呢,更何況,趙公公的忠心都已經給了老聖上了,那下一任的聖上自然是不敢繼續留下他的,所以趙公公的下場啊,最好的怕也就隻是去給老聖上守皇陵了,而若是不好的話,怕是陪著這位老聖上一塊兒走,那都是有可能的。
當然這些都不過是在諸位太醫們的心裡頭一晃而過的想法罷了,他們手底下下針極穩,冇一會兒的功夫,聖上的呼吸聲就重了許多。
趙公公眼睛一亮禁不住往聖上的跟前湊了湊。
果然,聖上一睜開眼睛,就最先看見了趙公公。
“趙權?”
“聖上,是老奴,老奴在呢。”
趙公公小心的應承著陛下的話,隨後轉頭看向幾位老太醫。
老太醫們垂著眼皮微微點了點頭,隨後在聖上的身上,把他們的針拿了下來。
聖上倒也不是個傻子,隻是近幾年越發的愛惜自己的名聲,所以做事上,就有些昏聵,但他的腦子卻並不滯澀,反而好用的很。
聖上都冇有問及自己的病情,光是看著趙權跟幾個老太醫之間的眉眼官司,都已經心裡頭有所猜測了,更彆說他自己的身體,他自己還是知道的。
哪怕上了年歲了每天都有數不清的病痛,但病痛歸病痛,卻並不會像是現下這種,連抬抬胳膊,抬抬腿都做不到。
而之所以做不到,他覺得可能是因著自己的壽數到了。
聖上剛剛纔有些好氣色的臉,頓時又有些灰敗了下去。
“聖上,”
趙權神色一驚,禁不住叫出了聲兒,他都有點兒害怕聖上這般,會連最後的這幾個時辰的壽數都要保不住了。
聖上反倒是平靜的嗯了一聲:“趙權,你去叫了人過來。”
聖上開口慢慢的點了幾個大臣們的名字,讓趙權去叫人,隨後又道:“你再是把諸位皇子們叫過來。”
若說先前聖上讓趙權去叫幾個大人們過來的時候,趙權他們還冇覺得如何,但現下聖上竟是讓他們把皇子們也都給叫過來,趙權等人就明白,聖上可能是已經猜到了自己的身子骨怕是不成了。
“聖上!”
趙權這次是真的眼淚翻湧了,聖上閉了閉眼:“去吧。”
趙權歎了口氣,把自己的眼淚摸乾,就去了大殿之外,叫了那些個緊緊守著大殿門口的小太監們去傳了訊息。
這些個小太監們倒也不是自己往外走的,身邊多少都是會跟著幾個聖上的親衛一塊去。
這也算是保證這些個小太監不會在傳訊息的途中就被人給弄死了。
趙權吩咐了下去之後,就趕忙回了聖上的身邊。
這個時候聖上已經從諸位老太醫們的口中,知道自己身子的情況了,也明白了自己能醒過來是趙權做的主。
對此,聖上是滿意的。
到底是陪伴在自己身邊幾十年的老夥伴了,聖上既是知道自己的情況了,到底也不想讓自己的老夥伴冇有了下場,所以就率先傳了口諭,讓趙權在他走了之後,就去皇陵給他守墓去。
這一句話說完,趙權當場就冇有憋住,哭出了聲兒來。
到底是當了太監了,也跟正常的人還是有所差距的,趙權往日裡說話的聲音還算是溫和的,但這會兒情緒上多少有些憋不住了,這哭聲裡就夾雜了些許的尖銳。
這要是往日裡,大家多少是會在心裡頭對這種尖銳的聲音有些許的不滿,但今天大家卻是並冇有說些什麼,甚至在聽見這種聲音之後,心裡也免不了多了些許的酸澀。
好似能在其中聽見對方的下場了一般。
不說其他人,就是聖上本人,也並冇有責怪了趙權,隻略微的抬手輕拍了拍這位相伴幾十年的老夥計。
往日裡宮中是不會允許見著哭聲的,尤其趙權還是在聖上的身邊當差,他若是哭了,怕是要犯了忌諱的。
隻今天,趙權實在是憋不住情緒,這才嚎啕出了聲兒。
宮外,那些個傳遞訊息的小太監們,一出了宮門,都不需要他們親自去那幾位被點名了的大人們的家裡,就已經瞧見那幾位大人們的身影了。
其實宮外的人,都在關注著宮裡的情況呢。
稍稍有些勢力的各家其實在宮裡都有自己的眼線,隻要宮裡放出了訊息,他們是比著誰都知道的快。
那些個小太監們也知道諸位大人們的門道,所以也不耽擱,直接就點了諸位大人們的名字,說是聖上傳召。
那幾個被點名的大人們其實都早就準備利索等著呢。
聞言知道自己被傳召了,立馬昂首挺胸的站了出來。
實際上既是到了這個地步了,大人們是冇有誰再猜不出來這宮裡情況的了。
這個時候但凡是被叫出來的大人們,怕是日後都是老聖上給下一任帝王鋪路輔助的角色了。
這樣的位置,隻要這幾位大人們日後行事彆飄,恪守本分,那就基本上半隻腳踏進了名垂青史,獲得君臣相得的美稱了。
這是給下一任帝王的保證,同樣這也是給這幾位大人們的保證。
這幾位大人們咋可能不得意呢。
不過幾位大人們再是得意也知道現下什麼纔是最重要的,得了準信了,他們就直接腳步匆匆的進了宮門。
而跟他們前後腳的就是諸位皇子們了。
他們也是一直都在等著訊息呢,聖上這邊剛傳召,他們立馬就往宮門裡走去。
事關自身的利益,他們比著在他們前麵進宮的幾位大人們走的還快呢。
等幾位被點名的大人們到了聖上寢殿門口的時候,諸位皇子們都已經到齊了。
隻是這些個皇子們來的再早,冇有傳召他們進去的話兒,他們也隻能跪在聖上的寢宮門外,安安生生的等著。
莫不是,莫不是他們到底還是來的晚了不成?
幾位大人們剛剛還在得意他們被聖上倚重呢,這會兒的心情卻是好似一個天堂,一個地獄一般,一下子就把他們的得意勁兒給粉碎了個乾淨,隻餘下了腿腳發軟,哆哆嗦嗦的麵色蒼白了起來。
隻是他們都已經到了這兒了,自然是冇有再轉頭走脫的可能,隻能硬著頭皮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