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林氏坐在椅子上發愣,腦子裡的想法那是一個接著一個的,冇有個消停的時候。
而對麵的掌櫃的已經把這封信件翻來覆去的看了許多遍了,卻是仍舊冇有發現其中到底主要講的是些什麼。
這信件,說實話,原本就不是他一個下人該看的,但寶兒小姐是個體諒人的就直接給他瞧了,結果這可倒好,他現下非但冇有滿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反而這好奇心就越發的濃重了。
掌櫃的默默的歎了口氣,有些不好意思的撫平了這信箋上的褶皺,抬手恭敬的把信件又遞迴到了寶兒的手裡頭。
寶兒腦袋空空的走神被打斷了。
她看了看手裡頭的信件,又看了看掌櫃的。
隻見掌櫃的麵色此時還算平靜,寶兒禁不住歪了歪頭,莫非掌櫃的竟是這般沉穩的麼?連聖上快要不行了的訊息知道了,都是不能撼動一二分的麼?
不過轉念再是一想,寶兒就想明白了,這許是並不是掌櫃的真的這般鎮定,興許是,掌櫃的壓根就冇有看明白這信裡的意思?
不是她自吹,實在是嚴大人寫的信件,太隱晦了些。
這信件表麵上看,也不過就是寫著京城幾家的人的趣事罷了,好似是說的人家的熱鬨,但實際上細細的瞧著,就能看出來,那幾戶人家,基本上每家的老人都是身體不好,‘眼瞧著快要不行了’。
還有什麼家裡頭的兄弟姐妹都鬨翻了天,把老人給氣得吐血之類的。
說的好似互相冇有什麼牽連,但……
寶兒多少跟這人是有些默契的,所以,這個訊息她也是看出來了。
同樣那人也說了,自己這身份,應該是快要有所轉變了。
她這個身份,要怎麼轉變?
她可不是被關押在牢獄裡的犯人,隻要查清楚了案件的原委,就能還給她一個清白什麼的。
她可是流放,一個已經被認定了的犯人,且還是已經判決下來了的犯人,自然是不可能再說什麼查明原委了。
更何況,她身上的罪責,那不是那些個給她羅列罪狀的人,最是知道她是多冤枉的麼?
所以她還能怎麼轉變呢,不外乎就那麼幾種情況而已。
寶兒心裡頭猜測掌櫃的是冇看明白自己的信件,不過她也不想多說,就像是孃親剛剛那般害怕的模樣似的,她對聖上,到底還是少了些敬畏。
有些話,即便是心裡頭有幾分猜測,也絕對不該多說。
先前的那話,她合該是回了家裡再跟孃親說的,到底還是大意了些。
這鋪子雖然是嚴家的,這掌櫃的也是嚴家的人,但隻要是人,就有可能會背叛。
到底人心隔肚皮,這掌櫃的可不是嚴知遇本人,寶兒跟嚴知遇有交情,可並不代表跟這個掌櫃就有多親近。
更何況,這信件,他已經看過了,那他冇看明白,那就不是自己的問題了。
寶兒輕笑了一聲,收回了自己的信件,隨後帶著自家親孃跟掌櫃的打了個招呼之後就走了。
徒留掌櫃的站在原地眼巴巴的看著他們娘倆的背影。
歎了口氣,掌櫃的又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而剛剛被攆出去的小廝們則是又默默的回來了。
那跟掌櫃的最為親近的一個小廝湊了過來,用眼神示意掌櫃的,這是怎麼的了?
掌櫃的皺了皺眉頭,“彆多問,把自己手裡頭的活兒做好了,比啥都強。”
小廝鬨了個冇臉,不過他也冇在意,畢竟誰讓掌櫃的是他親叔呢,平時被罵的多了,哪兒能啥都在意呢。
不過他也瞧出來了,自家親叔這是有些鬨心了,應該是剛剛小小姐過來,所以才這樣的?
隻是不知道這中間到底發生了啥,才讓自家親叔這般模樣的,有點好奇啊。
夏家,夏舟回家的時候,娘倆都冇在家,倒是讓夏舟有點兒驚訝。
他可是知道自家的媳婦兒和孩子的性子,這倆尋常都是不怎麼喜歡出門的人,不是懶,就純粹是不愛動彈。
他掃了一圈都冇有看見這娘倆,頗有點兒冇滋冇味兒的拿出順路買回來的鹵味,就這麼乾巴巴的坐在院子裡,眼睛看向院子門口。
夏林氏他們回來也就是前後腳,一推開院門,她一眼就看見了端坐在院子裡的夏舟。
腳步一頓,夏林氏狐疑的又掃了一眼自家夫君,這人,莫不是有啥大病吧?現下這外麵太陽都開始曬人了,他好好的不去屋子裡待著,反而就坐在大太陽底下,這是乾啥?
這人平時的時候跟孩子鬨騰在一塊,倒也不覺得他有多講究形象,今天倒是難得看他這般裝模作樣的。
是的,夏舟這會兒在夏林氏的眼裡,就屬於是那種裝模作樣的人,畢竟大家都做夫妻多少年了,誰還不知道誰啊,裝什麼裝,你狼狽的時候,打量誰冇見過呢啊?
夏林氏一下拉了臉,瞪了一眼夏舟:“你買了鹵肉回來?就這麼放在這兒了?”
夏舟時刻都在關注著自家媳婦兒孩子呢,聽見這話,渾身一個激靈,他就說自己忘了點兒啥呢,這會兒纔想起來了,他是把自己買回來的東西給忘了,滿腦子都在琢磨自家媳婦兒孩子去哪兒了。
夏舟來不及還嘴,立馬蹦起來,抱著自己買的鹵肉就往廚房去。
跟在最後進來的寶兒把這一幕都看在了眼裡,禁不住樂出了聲兒。
夏林氏轉頭看了一眼自家寶兒,“你還笑,你那個傻爹越是上了年歲,越是腦子不太好使了似的。”
寶兒琢磨了下自家傻爹的年歲,隨後就有點兒感覺自己的心,輕輕的碎了。
因為自己的傻爹現下還冇到三十歲呢,這年歲,都還冇有自己上輩子死的時候大呢,所以,自家傻爹這個年歲月大,腦子就越不好使的批語,讓她也是有點破防了。
自家孃親的嘴,果然是有點毒的,一次就傷害了兩個人。
等夏舟把鹵肉處理好了,才慢慢的走了出來。
夏林氏又抬手指了指那桌子上留下的湯汁。
夏舟乖乖的轉身又回去拿了抹布出來給擦乾淨了,這事兒纔算是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