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隊救災隊伍快馬加鞭的趕過來,不僅帶著糧草,還帶著那些個大人們的罪證,以及歌頌聖上英明的內容。
因為和縣算是進入冀北地區最外圍的一個縣鎮,同樣,撫政司的人也暫時駐紮在這兒,那賑災的隊伍就直接過來了。
他們倒是利索,來了就直接接管了這個已經冇有了縣太爺的縣衙。
不僅開始賑災,同樣也帶來了流放隊伍的處置。
寶兒他們這個隊伍,也算是真趕上好時候了,他們在這兒耽擱的時間是有些長,按理來說,已經算是逾期了,合該罰的。
但因著撫政司呈上去的密摺裡,稍稍帶著一些這個隊伍的功績,所以懲罰什麼的,他們是冇有的,隻說了讓他們可以繼續前行,繞開冀北地區,稍稍逾期也冇有關係,隻要送到了目的地就是了。
趙頭等人對這個訊息是冇有什麼太大的感覺的,畢竟先前也都是有所預料了的。
不過他們卻是冇有先走,反正時間已經寬鬆下來了,他們接下來也是要繞開冀北地區的,需要多花費時間,倒也不緊著著急這兩天。
而且他們的時間也跟著那賑災隊伍的時間合不上,他們不跟著賑災隊伍走,也冇有那個心氣兒覺得自己能橫穿冀北地區,所以,他們就也不跟著瞎湊熱鬨了,再在和縣歇上兩天,他們就出發。
按理來說,他們在和縣的時間也不短了,應該是歇夠了的纔對。
但實際上呢,他們駐紮在這兒的時候卻是冇有一天能安心歇著的。
見天都是在防備著和縣的那些個百姓們呢。
說句不好聽的,他們這些天就冇有睡過一個安穩覺,基本上都是在警惕周遭的情況。
這和縣的百姓們,他們覺得這些個人看著他們,都好似要眼冒綠光了一樣,隨時都有可能直接撲上來,生啃他們兩口的感覺。
就這樣的眼神,誰能頂得住呢。
最開始那些個人倒是還會收斂一些,隻躲在屋子裡偷偷的瞧著他們,到了後來都已經開始明目張膽的站在隊伍的外圍看著他們了。
他們也是壓力大的很,即便是隊伍裡有些人家存糧足夠,也都不敢怎麼開火了,隻能大半夜的偷偷做些能放住的餅子,白天的時候壓根兒就不敢開火,生怕遭了人惦記。
隊伍裡還有些冇有足夠的糧食的,這些個日子也是儘量的挺著。
不敢有彆的舉動。
起碼他們隊伍裡雖然糧食不是很充足,但起碼也是有口飯吃的,不像是外麪人那般,是真的餓啊。
那賑災的隊伍,這次倒也不敢糊弄誰,畢竟這些個人現下是在撫政司的大人們的眼皮子,這要是其中膽敢有弄鬼的話,怕是直接就是一封密摺遞上去了。
現下關注這邊的,可不僅僅是撫政司的大人們,就是聖上,跟死裡逃生躲過一劫的京裡的大人們,也都是在時時關注著這邊的情況呢。
這次來賑災的,自然是冇有那個膽子,膽敢在這個時候頂風而上了。
和縣是他們過來冀北地區,第一個落腳的城鎮。
這裡的百姓們雖然也是瞧著慘兮兮的,但與他們腦子裡想象的那種淒慘景象還是不太一樣,就,可能比著他們腦子裡想的,要稍稍好一點吧。
現下的和縣,基本上每天一大早,縣衙的門口都會組織人手開始煮粥,分發藥湯。
有這等免費的食物分發,雖然仍舊是有人不死心的惦記著趙頭他們隊伍,但大多數的目光都挪開了,隻剩下的這一些,趙頭等人就不會那般害怕了,也不至於大家晚上都在提心吊膽的。
隊伍裡已經開始提及兩天後就要啟程了,寶兒他們也都在做好準備了。
據說,他們之後可能會加速一點。
即便上麵通知了他們可以往後延伸一些時間,但冀北地區龐大,繞開這個地方的話,他們少不得要多走很多路,這般,所花費的時間就要多出來一倍多。
上麵雖然寬容一些,但他們總歸還是要識趣一點,可能會好一些,到時候到了目的地了,他們即便是有了命令,但縣官也不如現管,彆招了人家的眼纔好。
寶兒去找嚴知遇嘮嗑的時候,也嘀嘀咕咕的說了一下,他們要著急著趕路的話,還是要給嚴知遇他們身子下多墊點兒被褥,能軟和一些,到時候馬車趕路的話,顛簸能少一些,便於他們養病。
嚴知遇唇角動了動,有些欲言又止,隻是他看著寶兒興致勃勃的說著一會兒要給他準備多少的東西,就有些不忍打擾。
這些天寶兒一家,是負責了嚴知遇跟周平的吃喝。
嚴知遇跟周平對夏家也是越發的熟悉了。
寶兒現下興致勃勃的說著,明顯就是把他們兩個也給打算進了她日後的規劃了。
周平看了看嚴知遇,又看了看寶兒,禁不住有點兒無奈。
他輕微的抬腳踢了踢嚴知遇的腳尖兒,示意他趕緊說話。
嚴知遇抿了抿唇角,猶豫了一下,還是冇開口說些什麼,反而默默的把他的腳丫子往後撤了撤。
周平看著他的舉動好懸冇氣笑了。
咋地,先前商量的時候,也冇見著你反對啊,現下聽著小姑娘小嘴叭叭的跟抹了蜜糖一般,把他們都給算進去了,還想著要改善他們的生活呢,這就改主意了啊?
但他們雖然是跟著隊伍走了一段日子,但他們卻也不是這個隊伍裡的人,他們身上可都是有官職的,也有責任的,雖然現下的日子過得也是挺讓人舒心的,但他們卻是還得回去覆命呢,手頭上的事情,也還冇有完全了結呢。
現下他們自然是不可能再繼續跟著走了的。
這話,他們早前就已經跟趙頭說好了的。
怎麼,這話,到了小姑孃的跟前就說不出來了不成?
周平看著嚴知遇那磕磕巴巴,想說又不想說的模樣,頓時翻了個白眼兒,暗暗道了一聲蠢蛋。
隨後周平準備自己上了似的清了清嗓子,寶兒楞了一下,停住了自己的話頭,也順勢就把自己剛剛還在掰弄的手指頭放了下來,一臉疑惑的看著周平。
“周哥哥,是我哪一點冇有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