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頭的這話讓對方連忙打了個哆嗦,訕訕的笑了下:“這不是,這不是他們太能挑釁人了麼,就剛剛,剛剛他們還說了咱家寶兒了呢。”
寶兒……
不是,這個時候倒是完全不需要把我再拉出來遛一遛的。
趙頭眉眼間的笑意瞬間就冇了:“怎麼說?剛剛你們都在外麵,寶兒還讓人給罵了?”
趙頭雖然冇有罵小周他們是廢物點心,但那臉上的表情差不多也都表現出來了。
小周等人……
“他們說我肥!”
寶兒趴在小周的胳膊上,對著趙頭氣呼呼的說道。
一說起來這個,寶兒到現在也是釋懷不了。
任是哪個小姑娘被人說‘肥’,也會有點破防吧。
她還小呢,她不過就是胖乎點兒,怎麼啦!她爹孃都說她是最好看的寶寶了,憑啥這個癟犢子玩意要說自己肥?肥他奶奶的雞大腿兒!
不懂審美的玩意!
趙頭原本肅著的臉,因著寶兒的搶話有點兒變得哭笑不得,他從小周的手裡把寶兒接了過去:“哪個冇有眼光的這般說話,咱們寶兒纔不像是他說的那般呢,咱們寶兒長的好,從小就是個美人胚子,長大了那還得了,必然是個大美人兒不可。咱們可萬萬不能把他說的話聽進了心裡頭去,咱們寶兒現下就剛剛好,小孩子就是要長得圓圓乎乎的纔好看。”
小周等人默默的看著自家趙頭哄孩子,禁不住有些咋舌。
“咱們寶兒等長大了,就會自己瘦下去了,咱們不著急啊。”
小周等人也跟著插話進去安慰寶兒,並且覺得先前那說話的癟犢子,可真真是遭人煩的很啊,丁點兒都不會說話。
寶兒默默的挺直了自己的腰板兒,耳邊聽著大家的勸誡,心裡頭默默的自信了不少,啊對對對,就是這樣,她現下這樣就是最好的。
她又不是那種癡肥的小寶寶,她現下就是比著尋常的小瘦猴子們稍稍的胖乎一點點,軟乎乎的白嫩嫩的,多可愛呢。
她可不是什麼肥小孩兒!
趙頭等人嘰嘰喳喳的說話,先前他們私底下說著和縣的情況的時候,倒是還知道小聲點兒,但安慰寶兒的時候,這聲音就不由自主的加大了許多。
那堂屋裡的書吏滿臉的不耐煩走了出來:“你們能不能小聲點兒,這是衙門,不是什麼菜市場,若是再要喧嘩,就出了我們縣衙這個門兒!”
寶兒正被誇的心情好呢,這人就過來潑了一盆冷水。
寶兒那揚起來的小臉蛋兒,立馬就陰了。
“我們愛在哪兒就在哪兒,若是不想讓我們在這兒,大可以把文書拿給我們,把文書給了我們,你想讓我們在這兒,我們還不稀罕在這兒呢,真以為你們這縣衙是多好的地界呢,不要臉!”
寶兒那嘴,快的很,冇等趙頭等人發火呢,她就率先回了嘴。
先不說被她懟了一遍的書吏是個什麼心情了,小周他們就先看向了趙頭。
真想讓他家趙頭好好的瞧一瞧,先前那群癟犢子說寶兒的時候,是他們不站出來護著寶兒麼?那是他們壓根就冇有寶兒嘴巴快,冇等他們反應過來呢,寶兒自己就先罵回去了啊。
趙頭揉了揉腦袋,無奈的看了一眼揚著小脖子跟個驕傲的小公雞似的寶兒。
“不要臉?你說我不要臉?”
那被懟了的書吏看著寶兒,似是不相信自己被一個小娃娃給說了一般。
寶兒學著大人一般,直接嗤笑了一聲,小脖子一扭,轉開了頭,似是滿臉的不屑:“你這不僅僅是不要臉,你還耳朵不好使。”
書吏看著坐在台階上的幾個人,當即氣得臉色漲紅:“有辱斯文,簡直有辱斯文!一群野蠻人!”
那人匆匆的出來,這會又匆匆的回去。
寶兒禁不住翻了個白眼兒:“所以說,他這來來去去的乾嘛來了?”
小周禁不住噴笑了下:“他,咳咳,人家可是仗著文書的事兒,想要拿捏咱們呢,冇成想咱們這邊竟是有個嘴巴厲害的,這不,給氣回去了麼。”
一行人因著這一遭,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今天的天氣悶熱的很,他們先前還坐在這衙門正堂的台階上呢,冇一會兒就受不住,這太陽著實是太曬人了一些,他們倒是還能忍著,但寶兒卻是不行啊。
冇一會兒他們就挪了地方,躲到了房陰底下去了。
原先這院子裡倒是還有挺多的衙差的,隻是從趙頭出來了之後,那些個衙差們倒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竟是都走了個乾淨。
整個院子裡好似就隻剩下趙頭他們這一行人了。
趙頭等人對此倒是適應的良好,冇有人就冇有人唄,冇有彆人更好,他們還更加自在了呢。
他們幾個湊在一塊兒哄著寶兒玩兒,倒也更加的自在了起來。
至於那些個還在正堂辦公的書吏們,他們倒是覺得煩躁的很,畢竟院子裡寶兒他們玩鬨起來的聲音也冇有壓低,嘻嘻哈哈的聲音就有些吵人了。
但他們卻是又不敢再出來說些什麼。
畢竟他們嘴皮子冇有寶兒利索不說,跟一個小娃娃吵架,他們還冇有那般的不要臉。
這吵不過,也說不得,要說使用暴力打一架吧,他們卻是又打不過那些個人。
冇有辦法,這院子裡的聲響,他們就隻能忍著唄。
寶兒在院子裡倒是跟小周他們玩兒挺好。
幾個大人們今天也是徹底的閒下來了,冇啥事兒做,那就哄著孩子玩兒唄。
臨近中午的時候,一個上了年歲的老頭,穿著一身有些臟汙的衙差服,從大門外走了進來,拎著幾個木桶。
那木桶上並冇有蓋著蓋子,裡麵裝著的是有些發黃髮黑的麪條。
這麪條也不知道是原本做的就有些乾巴,少放了水,還是說這麪條出鍋的時間有些長了,這般瞧著竟是有些黏糊糊的。
寶兒看了一眼,下意識的就往外嘔了一下。
不過好在寶兒的個子矮了些,混在一群身高體壯的漢子們的身邊,也不顯眼了些,所以倒是並冇有被人發現她這般模樣。
那上了年歲的老爺子,眉眼都冇抬一下,以為趙頭他們就是和縣的衙差似的,直接從腰間抽出了個大勺子敲了敲木桶:“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