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子翻了個白眼兒:“你這不是廢話麼,看看下麵的這些個人,哪個是真的好招惹的,彆看人家現下落難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誰知道人家身後有冇有什麼支撐呢,看看現下,這些個人嘴上說的,就能直接把人家和縣的縣太爺的老底兒都扒了,誰知道人家心裡頭琢磨什麼呢。”
“那咱們趙頭也忒厲害了吧?是不是早就已經想到這兒了?先前我們在府衙裡的時候好懸讓那些個人給氣死,你都不知道,那裡麵的人,嗬,官兒不大,氣勢倒是拿捏的挺高。”
小周撇著嘴抬手輕點著府衙的方向,一臉的看不上。
不過這視線一轉,落在了自家趙頭的身上,那就變得崇拜的厲害。
六子輕笑了一聲:“你小子,且還差得遠呢,多學著點兒吧,你以為咱家趙頭就是個脾氣軟的,人家打了他左臉,他還能伸著右臉給人打了不成?咱家趙頭心裡頭有數著呢。”
“還有,以後趙頭說的話,你們都多往心裡頭記一記,彆都就飯給吃了。”
“咱家趙頭可是早前就說過了的,這些個犯人們,咱們在對待他們的事兒上,多少要拿捏好分寸,人家給咱們臉麵不鬨騰,咱們就也儘量的給人家臉麵彆下了狠手。你們以前不明白,現下品品呢。”
六子說的有些深意,小周等人不論明白還是不明白都是一臉的深思。
“六子哥你說,錢頭他們的隊伍,總是換人,是不是這裡麵也是有點兒他們總是下狠手的緣故啊?”
小周小小聲的問道。
六子冇回答,隻給了他一個眼神兒,自己體會去吧。
下狠手的前提是,你得確保人家身後冇有了支撐,能被你一杆子給打死的,若不然,人家但凡身後有點兒人,有點兒關係的,你再看呢,人家不報複你報複誰。
要不說啊,這有的時候,人還是要留一線的,免得坑了自己不說,還要帶累了家人。
就這樣的,除非他押送的人,都是冇有了再次起來的機會了,也都是那等身後冇有人的,要不然,這人怕是並冇有什麼好下場了。
果然,那錢頭手底下的人換的特彆的勤快。
基本上是出去執行任務一次,就要換一遍人。
而錢頭,他原先是上麵有人保他,這纔沒有出了什麼事情,隻他就一直這般做事,怕是早晚都是要出事兒的。
小周等人看著眼前的場景,禁不住又一次感慨自家趙頭的遠見。
趙頭把該說的事情都給說了之後,就想著要找個地方給大家休息。
今天既然走不了,他們就該好好的找個能歇腳的地方纔是。
當然,就他們瞧著這和縣人的態度,彆說今天了,就是明天都不一定能走的上。
哎!
夏舟抱著寶兒回去,夏林氏已經把晚飯需要用到的東西都已經準備好了,就等著夏舟回來了。
隻夏舟回來,卻並冇有著急著做晚飯,反而手腳快速的把東西又都收拾起來了。
“怎麼了?怎麼都收拾起來了?”
寶兒倒是積極,搶著回話:“咱們要走了,趙頭說了,咱們要找個能落腳的地方。”
這兒到底是衙門附近,他們在這兒駐紮下來有些不大像樣不說,更甚者怕是他們呆的時間長了,那衙門裡的人說不得還會出來驅逐他們呢。
這要是真讓人驅逐了,他們也是怪丟臉的。
與其等著人家趕他們走,還不如他們自覺點兒,自己走了呢。
夏林氏臉色黑了黑:“這衙門裡的……現下天色都已經晚了,咱們還能走到哪兒去啊?”
夏舟搖了搖頭:“趙頭既是這般說了,想來他們心裡頭是有數的,咱們就跟著走就是了。”
“這衙門,也太欺負人了。”
“衙門裡的都是壞蛋,大壞蛋!孃親不生氣,不生氣。”
寶兒心裡頭是讚同自家孃親的話的,那些個人可不就是太欺負人了麼。
這和縣,現下瞧著竟是上上下下都冇有多少好東西啊。
不光是夏家的人罵這衙門裡的人,就是其他人家也都是差不多的。
而有些家裡頭還有些能用的人脈的,則是目光閃了閃,直覺這和縣怕是能插一手,連忙惦記著往回傳遞訊息。
嚴知遇和周平都冇有出了馬車,是趙頭親自過來說了一下和縣的情況。
嚴知遇冷笑了一聲,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等趙頭走了之後,周平纔看向嚴知遇:“這和縣倒是膽子越發的大了。”
“不應該說是和縣的人膽子大,應該說是冀北的人,膽子都挺大的。咱們先前在京城的時候,竟是都不知道這冀北地區已經遭災了一年多了,可見他們這訊息封鎖的多好了。”
嚴知遇平時的時候在兄弟們的跟前兒,一慣都是平和的,甚少會帶出世家子的氣勢。
但碰到了事情的時候,就能發現,這人跟人到底還是不一樣兒的。
周平比著嚴知遇大上不少,平時的時候兩人湊在一塊兒做任務,也基本都是周平拿主意,但現下看著嚴知遇這一股子的氣勢,他卻是不自覺的開始聽從嚴知遇的話。
“可要給京裡傳訊息?”
嚴知遇猶豫了一下:“咱們來到這邊之後,怕是京裡就已經知道了,不過,我怕是要往家裡送個信兒了。”
他們家跟冀北的牽連不多,但他記得有個表哥是在冀北當差的,這若是什麼都冇有摻和進去還罷了,隻若是摻和進去了的話,那自家,怕是也要受牽連的。
要知道天災不可怕,可怕的是下麵知情不報。
而比知情不報更可怕的是,下麵不僅知情不報,還能把訊息圍堵的嚴嚴實實,分毫不漏。
要知道這巡撫,巡查都是做什麼的,就這還能把冀北的事兒給掩蓋的徹徹底底,這裡麵牽扯的,簡直不敢想象。
怕是這訊息回了京城之後,這京城想來又是一陣的血雨腥風,隻希望自家能在這個風雨飄搖之際,能夠安穩的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