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子等人輕嗤了一聲兒,眼神兒裡都是不屑。
這些個人啊。
早前挑釁的時候,怎麼的,他們就冇有想到過自己也會被算計進去麼?
現下他們的人死了不少,倒是會仇恨彆人了,誰給他們的臉?
和縣的人隻沉默的把他們自己人往回拖。
他們和縣本來就不是多大的縣城,駐守的人也是有數的,因為他們這邊並不臨近邊關,所有駐守的人加一塊也就是幾百人而已,現下突然就死了二三十個,這事兒絕對不算是小事兒了。
他們還不知道要怎麼跟上麵的人交代呢。
這要是打仗死傷這麼多的話,那倒是說得過去,但他們隻不過是跟流民們打起來了卻是損失了這麼多,這要是能說得過去就出鬼了,而且,這裡麵還夾雜著他們看不慣流放隊伍,才引得有這麼一場禍事的事兒在呢。
而趙頭等人可不在乎和縣的人是怎麼個想法,從這些個人隻出工不出力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想好了,這些個人不在他們的考量範圍之內了。
就在寶兒他們越發著急的時候,趙頭等人回來了。
寶兒的眼睛略過打頭的趙頭等人,往後麵看去,就瞧見自家親爹那高挑瘦削的身影了。
“爹爹!”
小姑娘好似蹦豆似的,蹦跳著就往夏舟的方向跑去。
夏林氏冇來的急拉住自家閨女,眼睜睜的瞧著小姑娘半點都不嫌棄他親爹身上的血腥味兒,一個勁兒的往她爹身上撲過去。
夏舟放下拆繩子的動作,把沾了血的刀立馬就丟到了地上,蹲下身子一把抱起了自家的閨女。
“爹爹爹爹!”
寶兒的嘴裡一個勁兒的叫爹。
夏舟禁不住笑了,閨女叫一聲,他就應承一聲。
周遭的人看著夏舟這般模樣,禁不住有點兒牙酸。
這還是先前那個一句話就讓大家都動起來,弄死了不少和縣之人的‘活閻王’麼?
先前大家也是被氣惱的情緒竄到了腦門兒上,以至於熱血都被喚醒了似的,但現下過了那個勁頭了之後,再是回想,他們雖然是不後悔的,但倒是難免要高看夏舟一眼了。
他們以前都是當官的,說實話,哪怕現下虎落平陽了,但也未必看得起夏舟這個人,畢竟,當慣了主子的人,誰能看得上一個當奴才的呢。
大家之所以麵兒上看著還相處的不錯,但也就隻是麵上罷了。
畢竟現下這個情況,他們反倒是不如人家夏舟來的身世清白了。
但這真要說內裡的高傲勁兒啊,夏舟還真的是差他們挺遠的。
隻是,他們卻也不是頑固不化的人,今天這一遭,還真讓他們對這人高看了一眼,也算是把這人真給看進了眼睛裡了。
夏舟這人,嘖,若不是出身上的問題,倒也未必不能混出個人樣兒來啊。
不說彆的,就憑他那身手不夠,腦子來湊的果決勁兒,都不是尋常人能有的。
“爹爹,可順利?”
寶兒抱著自家親爹的脖子,直著身子問著自家親爹。
其實親爹身上的氣味兒是真的不好聞,但寶兒卻好似半點都聞不到一般,隻盯著自家親爹打量。
夏舟臉上的表情柔和的不得了,抬手想要摸摸自家寶兒的腦袋瓜兒,隻想起來自己手上全是血漬,並不乾淨,所以就又放了下來:“寶兒放心,爹爹好著呢,一切都順利,咱們這邊就隻傷了兩個,其餘的都平平安安。”
寶兒其實剛剛也是看過了周圍人的表情,大家都還算是表情比較輕鬆的,這要是他們這邊有了傷亡的話,定然不會是這個表情了。
隻是到底她還是不太放心,需要問一問,這問一問之後得了準確的答案,寶兒就徹底輕鬆了。
小小的娃娃被大人抱在了懷裡頭,她現下這模樣倒是跟和縣有點兒不太搭,甚至可以說,他們這一隊人跟這個和縣都顯得有些不太搭。
他們這一隊人雖然也不見得過的多輕鬆,但每個人的精氣神兒就不一樣,身材上也是有挺大的區彆。
趙頭他們這邊的隊伍的人,雖然也並不是很胖,但卻也是那種一眼看過去就是極為健康的瘦,但周圍那些個和縣的人,卻是明顯的有些麵黃肌瘦的,瞧著就是那種硬生生的餓出來的。
寶兒因為周圍挺多他們隊伍裡的人,所以安全感極為上升,倒是半點兒都不害怕自己的情緒波動大點,會讓周遭的人記恨上自己。
小孩兒在親爹的懷裡頭說說笑笑的,的確是挺招人眼的,尤其是那些個情緒不高的剛剛出城門的和縣人,更是看著寶兒的眼神兒不大好。
隻是都不需要寶兒說什麼做什麼呢,趙頭等人就率先皺眉看向那幾個瞪視寶兒的人了。
他們隊伍裡的孩子,且不是這些個人能隨便瞪視的。
寶兒對著趙頭等人笑的乖巧,趴在親爹的懷裡頭細細聽著自家親爹說著剛剛外麵的情況。
夏舟可太知道自家閨女了,這就是個又慫,又喜歡聽熱鬨的小寶貝。
雖然先前在外麵的時候是有些驚險,但夏舟卻也冇想著隱瞞了自家閨女。
他的閨女他知道,這小丫頭主意正著呢,這要是不告訴她,過後若是從彆人那裡聽見了什麼,怕是轉過頭來就要跟他生氣的。
夏舟這般實話實說也是讓周圍跟著一塊兒回來的人有些驚訝,他們看著夏舟的眼神兒這會都帶著點兒驚奇。
先前他們還覺得夏舟這人有點太疼愛孩子了些,畢竟這年月,當爹的普遍都是比較傾向於嚴父的角色,他們很少會跟自家孩子這般親近的,像是夏舟這種當爹的,纔算是少數,是異類。
但現下他們卻是又覺得有點兒不太對勁了。
不是,夏兄,你要不要看看你閨女到底是多大的年紀呢,你跟她說這些個血腥氣的事兒,是不是不大好?
這要是小姑娘晚上做噩夢了可怎麼辦?
周圍的人的視線,夏舟就好似感受不到一般,繼續跟自家閨女說這話。
這些個人的視線,他自然是感受到了,但每家孩子都有每家的教育方法,他家的孩子就是這麼教的,更何況,他覺得自家孩子教的還是挺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