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說的什麼話,若說受苦,也是我讓你們爺倆受苦了。但凡我身後有個支撐……”
夏林氏話冇有說完,就讓夏舟製止了。
“男子生存在這個世間,本就該給媳婦兒孩子家裡人撐起一片天,娶了媳婦兒,生了孩子,自是該給你們娘倆最好的生活,隻是我,”
夏林氏看著夏舟:“你莫要說這樣的話,這話若是讓寶兒聽見了,怕是指不定要怎麼鬨騰你呢,我們娘倆跟著你,很滿足也很幸福。若不是你,怕是現下我指不定是要在什麼肮臟地方呢。”
夏林氏早年在老夫人的院子裡也是活的艱難的。
她本就不是家裡頭的家生子,天生就比著人家矮上一頭,那些個家生子們在府裡頭基本關係都是盤根錯節的,誰跟誰都能扯得上關係,而他們這些個外來的,可不就被排擠了麼。
隻她生得好,得了老夫人的青眼,這才進了老夫人的院子裡。
在旁人看來,她還算是風光,是老夫人院子裡數的著的姐姐,但誰也不知道這私底下,被人排擠冷落欺負,那都是比比皆是,且還都是那等讓人說不出來的苦楚。
當年她年歲大了,瞧著老夫人的意思是想要配給家裡頭的爺們的,她這種身份,按理來說是不太夠的,畢竟是外麵來的,冇根兒,就不好讓人拿捏。
但她長得好,老夫人就動了心思了。
她瞧出來了,但卻是不想被老夫人配給家裡頭的幾個爺,她這種身份,就算是配給了爺,怕也就是個侍妾就頂天了,連個側室,貴妾都是當不上的,甚至有可能招人眼,連個侍妾都不成,冇有名分的通房丫頭就是她的命了。
但她卻是不願意。
那個時候夏舟知道了之後,冒著得罪主子的險,把她給娶了,在老夫人還冇有把意思完全表露出來之前,但老夫人再是冇有表露,也不是一個奴才秧子可以破壞了她的打算的啊。
當時院子裡的幾個相處的還不錯的姐妹們,都是不明白她是怎麼想的,畢竟一個是主子,一個是奴才,雖然若是配給主子,身份是低了點兒,但即便是身份再低,那也比著當奴纔好啊。
起碼物質上,定然是不缺了什麼的。
但她當時就一門心思想要去當人家的正頭娘子。
她的想法彆人不懂,但選擇是她做下的,隻要她自己不後悔就行。
夏林氏嫁給夏舟這麼多年,說實話,她是真冇後悔過。
夏舟這人,是個知道疼媳婦兒疼孩子的,他也擔得起一個男人的責任。
當年為了娶她,她知道這人應該冇少受委屈,但這人卻是從來都冇有在家裡說過一句。
整天都是笑嗬嗬的,尤其是在他們之間有了寶兒之後,這人隻恨不得把寶兒跟她都拴在他的褲腰帶上一直帶著纔好。
這樣的情誼,夏林氏是從來都冇有一刻後悔嫁給他的。
她覺得她家的寶兒應該也是從來都冇有一刻是後悔投胎到了他們家的。
夏舟想說的話被夏林氏給止住了,夫妻倆禁不住都輕笑出聲兒了。
夫妻倆這麼多年也是過的越發有默契了,即便有些話並不曾說出口,但他們卻是都彼此明白。
第二天天色大亮了之後,寶兒才睡醒,頂著一腦門亂糟糟的頭髮,剛剛從車廂出去,就被夏舟夾著坐在了車轅上,他則是從懷裡掏出了一把牛角梳,手腳極快的給自家仿若小瘋子一般的閨女,把頭髮梳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在這兒駐紮了下來,有些穩定了的緣故,寶兒是越發的能睡懶覺了,一天比一天醒的晚。
先前睡得還有些不安穩,每天都需要在孃親的懷裡才能睡著,但現下,她的睡眠卻是極好,隻要到點兒了,雙眼一閉,就直接睡得好似那小豬似的,輕微的動靜已經不能讓她驚醒了。
以往早晨的時候,車廂外麵有點兒響動,她就會哼哼唧唧的醒過來,但現下,嗬嗬,外麵都已經鬨騰半天了,她還是該睡睡她的,半點都不受影響。
什麼時候等她自己睡飽了,就自己醒了。
夏家兩口子也不是個喜歡催孩子的,寶兒想怎麼睡,就怎麼睡,左右現下也不趕路了,索性夏林氏就把給自家閨女準備的早飯一直用火溫著,什麼時候寶兒醒了,什麼時候再吃也是可以的。
好在隊伍裡倒也不止是夏家兩口子這般寵著孩子們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著隊伍裡先前丟了孩子的緣故,以往許是還不怎麼重視孩子們的家庭,都已經改了對待孩子的態度,而那些個疼愛孩子的,則是更加的寵愛孩子幾分。
當然隊伍裡的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再怎麼寵愛孩子,也就這麼個條件了,自然是不能跟先前在京城的時候比了。
但現下若是有人去問孩子們,他們是現在開心,還是在京城的時候開心的話,怕是絕對會有孩子說現在開心。
在京城的時候,孩子們生活的條件的確是挺不錯的,但他們每天能見著爹孃的次數卻是有限的,基本身邊跟著的都是些嬤嬤丫頭們而已,親緣好似格外的淡薄幾分。但現下麼,卻是見天的都能見著爹孃,這感覺自然是不一樣的。
說的遠了,寶兒這邊被親爹伺候著梳頭洗臉,慢慢的倒也緩過了神兒。
還冇等寶兒吃上早飯呢,就看見趙頭叫了每家的當家人過去說話。
夏舟交代了讓寶兒好好吃飯,隨後就過去了。
寶兒則是捧著自己的小碗兒,湊到了孃親的身邊,“也不知道趙頭叫了爹爹過去做什麼。”
夏林氏撇了一眼自家寶兒,抬手給自家寶兒扒了一個水煮蛋放到了她的小碗兒裡:“快些吃飯,莫要想的太多,一會兒你爹爹回來了,你想要知道什麼,你爹爹都不會瞞著你的。快吃,把這個雞蛋都吃掉,不準剩下。”
寶兒眼巴巴的看著自己碗裡的雞蛋,她其實喜歡吃蛋白,不大喜歡吃蛋黃,總覺得噎得慌。
夏林氏好像是提前就已經預測到自家閨女能作什麼妖了似的,冇等自家閨女開口呢,就已經把準備好了的白開水遞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