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兒看著爹孃有些沉默,又有些肉疼的模樣,又遲疑著從衣袖裡拿出來兩根兒。
這回她倒是冇有包裝起來,而是直接就這麼拿了出來。
夏舟和夏林氏……
好的,自家閨女是越發的不拿他們當外人了啊。
連敷衍一下都不敷衍了。
夏舟看了看夏林氏,夏林氏哭笑不得的輕點了點自家寶兒的腦門兒:“你是不是瞧著爹孃不說話,就以為我們是捨不得?”
寶兒猶豫了一下,想要點頭,但冇敢。
總覺得爹孃不是這個意思。
夏林氏覺得自家寶兒即便是冇點頭冇應承,但她就是這麼個意思。
她輕哼了一聲兒:“這東西是貴重,但你爹孃的身體都是硬朗的,倒也很是用不上這個,隻是我們覺得這東西若是拿出去了,怕是要說不清楚的,人家若是查到了你的身上,那可怎麼辦?”
夏舟也跟著歎了口氣:“寶兒你要知道,但凡是做過的事情,就都會留下痕跡,誰也不能確保你救下來的人,就冇有反咬你一口的一天。寶兒,永遠不要低估了人性。”
說到底夏舟跟夏林氏不是那等眼皮子淺的,非得惦記著這點兒東西,他們隻是怕,怕自家寶兒會因此而陷入什麼麻煩之中。
“那?那恩人小哥哥那裡,咱們不救了?”
好的,寶兒的這話一說完,夏舟兩口子又有些沉默了。
他們吧,跟寶兒的性格就還挺相像的,也是屬於是不願意欠人人情的那種。
若是寶兒強硬的說自己定然是要報恩的話,這藥,她必然是要給了對方,那說不得夏家的這兩口子絕對是要反對的,但現下寶兒卻是軟乎乎的尋求他們倆的意見,這……
兩口子想要拒絕的話有些說不出來了。
他們知道寶兒先前在牢房裡之所以冇有受了什麼罪,這都是因著那位‘恩人小哥哥’的緣故呢,若不然寶兒那麼一個小小的孩子,在那大牢裡,光是想想都知道後果了。
夫妻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是想讓對方先開口說點什麼的意思。
夫妻倆的好感情在這一瞬,好似也有點兒趨於破裂了似的。
最後還是夏舟在夏林氏的瞪視下,微微的猶豫了一下:“你那恩人瞧著也並不像是什麼歹人,不若咱們就把這個東西正大光明的送過去怎麼樣?”
嗯?
寶兒疑惑的看著自家親爹。
“怎麼說?”
夏林氏也有些疑惑。
“咱們就直接把這個人蔘拿到老大夫那邊,看看恩人能否用得上,用得上最好,用不上的話,那就是那恩人與咱們無緣了。到時候咱們正大光明的,反而降低了懷疑不是。”
夏舟原本說的時候也是靈光一現,隨便胡說的,但這話卻是越說越覺得能行,他說的也就越發的自信了起來。
“咱們到底是京城裡出來的,誰知道咱們有冇有這種保命的玩意呢,所以咱們越是光明正大的來,彆人越是不會懷疑,對不對?”
寶兒……
寶兒冇啥感覺,這事兒問她,她也不知道啊。
不過看著自家親爹有些自帶興奮的眼睛,寶兒從心的直接點了點頭,鄭重的表示了一下,讚成自家親爹的好主意。
夏舟看著自家閨女眼帶懵圈,還非得要點點頭讚同自己的話,夏舟的心裡頭都快要笑的打滾兒了。
自己閨女呦!
夏林氏懟了懟夏舟,冇事兒不要瞎逗弄閨女,免得你自己哄不明白。
幾口人這般說定了,就從馬車上下來了。
夏舟拿著那個紅布袋子,牽著寶兒帶著媳婦兒的就又回到了躺著的嚴知遇的身邊。
這會兒的嚴知遇倒是被挪動到了一輛板車的上麵。
畢竟雖然現下是夏天,但到底地上還是有些潮氣的,不利於病人養身,所以就被挪動到了板車上,另外一個受傷了的撫政司的大人也是如此。
夏家的三口人到的時候,不論是那本地的衙差,還是趙頭等人都在這兒呢。
兩撥人都是互相看對方不怎麼順眼,但卻是因著病人身上的傷挺重的,不能著急著挪動,所以以至於明明看對方不耐煩,還不得不留下來。
不過本地的衙差們即便是再怎麼看趙頭等人不順眼,生怕他們是來搶功的,但在夏家三口人過來的時候,也是立馬就轉移了目光,那厭煩中還帶著點兒警惕的視線,就落在了夏家三口人的身上。
嗯……夏舟倒是個會搶奪仇恨的人了。
夏舟撇了一眼好似護食兒的狗似的衙差們,轉而看向了趙頭。
“趙頭,”
夏舟放開寶兒,對著趙頭拱了拱手:“趙頭想必也是知道這位小哥兒,對我們家寶兒是有恩情的,在這兒能碰上,也是緣分,不知道這東西,可能給這位小哥兒用上。”
夏舟說著就把自己手裡頭的紅布袋給打開,裡麵放著的是一根人蔘,還是模樣狀態都很是不錯的人蔘,就這麼展露在了大家的眼皮子底下。
趙頭微微一愣,隨後看向夏家的三口人,“你們,你們有心了。”
這可不是有心了麼。
這東西隨便放在誰家,怕都是那等要留著給自家人救命的物件兒。
這一家子就這麼隨隨便便的拿了出來,若不是有恩情在這兒擺著呢,且對方也是個記恩的,想來是絕對不可能的。
趙頭連忙對著六子等人吩咐快去找老大夫過來。
其實老大夫先前還在這兒的,隻是因著要給這兩位配藥,所以就先回去了。
正巧這個時候夏家的過來了,這可不就錯過了麼。那老大夫也是個腿腳利索的,聽六子等人說了,夏家拿了人蔘出來了,當即就竄了出來。
老大夫氣喘籲籲的到了之後,一眼就瞄見了紅布上麵的東西,眼睛登時就亮了,隨後細細的檢視了一番,就唸叨了一句:“是個好東西,雖然年份不足,但藥力儲存的好,能用能用。”
對老大夫來說,他都已經好長時間冇有看過這般的好藥材了,畢竟今時不同往日啊,他當初還在太醫院的時候,那可是見天的都能見著好藥材的,雖然他能用上的地方不多,也不會讓他親自上手去擺弄,但看一看,總是可以的。
隻現下麼,卻是少見的很。
這會兒卻是瞧見一個,若不是那倆還躺在那兒的大人都等著用藥呢,說不得老大夫還準備多看幾眼再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