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俗話說,好漢還不吃眼前虧呢,隻要留得青山在不愁冇柴燒。
更何況,那讓他們可以榮華富貴的撫政司的人可還在這兒呢,若是趙頭反悔了,不讓他們把人給帶走了,那可怎麼辦?
為著自己日後的榮華富貴,他們倒也不是不能忍的這一時的脾氣。
這筆賬,他們記下了,隻待日後他們起來了,定然是要讓這人付出代價。
這幾個衙差們互相看了看,隨後好似是在給趙頭一個麵子似的,直接收了手,但實際上他們最後看向夏舟的眼神可絕對是不太對勁的。
不過夏舟倒也不害怕,隻冷哼了一聲。
彆說他先前並冇有想到這些個人日後會有什麼下場,他都是不怕這些個報複他的,他說過了,但凡是欺負自家閨女的,都是不行。
更何況,他倒也猜出了這些個人日後怕是冇有什麼好下場了。
畢竟,趙頭雖然平日裡不怎麼顯山漏水的,但這個人可絕對不是個光吃虧,不回報人家點什麼的人啊。
想要在趙頭手裡頭占什麼便宜,就這些個人倒是還差點。
夏林氏湊到了自家夫君的身邊,捏著手帕在夏舟的臉上溫柔的擦了擦。
夏舟瞬間收起了自己一身的陰冷氣質。
彆說,她家媳婦兒自從有了寶兒之後,倒是難得的對他有多少的耐心,也甚少再對他這般溫和了。
今天媳婦兒都溫溫柔柔的給他擦臉了,可見自己今天的這一頓打,並冇有打錯了啊。
寶兒也是這會兒湊了過來,圍著自家親爹轉來轉去。
親爹剛剛的那一腳,也是讓寶兒驚訝的很,她是萬萬冇想到自家爹爹會是這般勇猛的人,不需要旁人推脫解釋,直接就開打。寶兒勤快的圍著自家親爹噓寒問暖,這讓夏舟整個人越發的得意起來了。
夏舟好好的享受了一番自家媳婦兒孩子的殷勤伺候,隨後就斜著眼睛看向自家寶兒:“剛剛你蹲在那邊做什麼?”
寶兒抬著頭看向自家親爹:“那是恩人小哥哥啊。”
夏舟楞了一下:“嗯?”
恩人小哥哥?
夏舟倒是還不知道那躺在地上的人會是自家寶兒的恩人小哥哥呢。
也是,他剛剛的注意力全都在自家媳婦兒跟寶兒的身上了,其餘的人,對夏舟來說都是不重要的外人,誰知道趙頭他們抬回來的是什麼東西呢。
夏舟嘖了一聲兒,忽然又想起來先前看見那位‘恩人小哥哥’的時候,自家寶兒的一雙眼睛都快要黏在對方的身上了。
所以這一次自家寶兒就蹲在人家小少年的跟前兒,倒也說得過去。
隻是,他知道這緣由,還不如不知道呢,怎麼就這麼讓身為老父親的他,心酸呢。
夏林氏懟了夏舟一下,給了他個眼神兒。
行了啊,也不看看自家閨女幾歲,總在那兒琢磨那些個亂七八糟的可有什麼意思呢。
夏舟歪了歪嘴角,其實倒也不是夏舟警惕那邊的那位‘恩人小哥哥’。
夏舟是平等的警惕所有靠近自家閨女身邊的男孩,不論是大一點的還是小一點的。
畢竟誰養閨女誰知道,你好好的養著自家閨女,就好似精心照顧一盆花兒似的,眼見著這盆花是越長越好了,結果突然就不知道從哪兒竄出來一個癟犢子,直接給你連盆兒都端走,就說你生氣不生氣吧。
尤其夏舟還是個極為疼愛閨女的,且就隻有閨女這麼一個孩子的。
一個人的父愛,丁點兒都不分給彆人,全都給了寶兒,那可不就是拿寶兒跟自己眼珠子似的麼,誰要是動一下,那都是不行的。
彆說動一下了,就是旁人有這個念頭,他都要警惕,甚至彆人靠近幾分,他都得懷疑幾分。
夏舟這心酸勁兒還不敢跟閨女說,就怕閨女覺得他這個當爹的管的太多,再是煩了他,或者是閨女顧忌自己這個當爹的,到時候都不敢跟彆的小孩兒一塊兒玩兒了。
夏舟真真是怎麼做都要跟著操心。
不過夏舟倒也不是一個人酸溜溜,他每次碰上這種心酸的時候,都要拉著自家媳婦兒一塊兒心酸,等晚上寶兒睡熟了之後,就是夏舟激動開口叭叭的時候了。
每當這個時候夏林氏都格外的煩,隻恨不得把自己的枕邊人拿針把他的嘴巴直接縫上,到時候也能讓自己的耳朵根子清靜清靜。
這人最開始擔心自家閨女以後日子的時候,夏林氏還能共情一下,跟著一塊兒睡不著覺,心裡頭焦急。
但時間長了,次數多了,夏林氏就恨不得直接把這人給砍暈了算了。
實在是太煩人了。
現下看著這人的表情不大對勁,夏林氏就一陣的生無可戀,怕是今天晚上,她也甭想要睡好了。
真真是……
若不是這人往日裡都是個疼媳婦兒愛孩子的,她可早就把這人給踹了,煩人,實在是太煩人了。
就在兩口子都有些放空,心裡頭嘀嘀咕咕的時候,寶兒又拉了拉自家爹孃的衣袖:“娘,恩人哥哥怕是留不下,我可以給他塞點兒藥麼?”
嗯?
塞藥?
夏林氏和夏舟兩口子互相看了看,都知道自家閨女說的藥,定然不會是他們準備的那些了。
畢竟他們準備的都是些治療發熱啊,咳嗽啊之類的小病症的藥材,並冇有什麼貴重的。
先前那位老大夫可是給人家看過了,若是他們的藥材能派得上用場的話,怕是人家老大夫早就說了,那人家冇說,必然是他們這裡的藥,都是用不上的。
所以,這孩子說的,怕是這孩子自己的藥了。
兩口子一時之間有點兒沉默。
他們的私心裡是不大想讓孩子給藥的。
因為這有可能會暴出了自家孩子的秘密,但他們又是知道自家孩子根本就不是一個忘恩負義的人,相反,自家孩子是個重情的,誰若是對她一分好,她會恨不得對人家三分好,五分好。
總好似怕辜負了彆人一般。
他們知道他們若是不同意的話,孩子許是不會這般做,但她卻是會不開心。
這就讓當爹孃的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寶兒晃了晃拉著孃親爹爹的衣袖,隨後似是恍然了一下才說道:“我會小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