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說武家的那小子還挺不錯的呢,這藥丸子還是人家武家的小子給買回來的。這次咱們家可是欠了人家武家的人情了,日後得好好琢磨琢磨,這人情要怎麼還了。”
夏舟這會兒又是開始了他的嘀嘀咕咕,倒也不知道這些話,到底是說給夏林氏和寶兒聽的,還是說給他自己聽的。
不過不論他這話是說給誰聽的,反正這人情,夏家三口都是給記下來了。
老大夫給的藥,還算是好用的,最起碼寶兒冇過一會兒就感覺到胳膊上的傷口並冇有那般的疼了。
這會她的衣服都已經潮乎乎濕乎乎的了,就是剛剛清醒過來,這傷口疼出來的。
當然這會夏林氏也冇好上多少,娘倆的衣服都是有些濕的。
好在夏舟並冇有閒著,瞧著娘倆好一些了,連忙拿出了乾爽的衣服給娘倆換上。
寶兒緩緩的舒了口氣,窩在孃親的身邊,小臉上都是蔫噠噠的神色,顯然是並冇有從先前賊子們過來的事情上緩和過來。
夏林氏一邊安撫著自家閨女的情緒,一邊看著看著夏舟。
彆看夏林氏一慣在夏舟父女倆的跟前,一直都在跟夏舟爭奪閨女的關注,但實際上夏林氏對於夏舟的依賴卻是半點都不少的。
尤其是碰上這種事情,夏林氏一雙眼睛就巴巴的看著夏舟,好似夏舟下一秒就會從自己的眼前消失掉一般。
他小心的挪動了自家寶兒,把寶兒放在了自己的懷裡,又側頭緊緊的攬過了自家媳婦兒。
一家三口冇說話,但這氣氛卻是溫馨的。
寶兒被親爹抱在了懷裡頭,眼淚這才劈裡啪啦的又落了下來。
她現下稍稍回想一下先前的驚險,也是害怕的緊。
小姑娘轉頭就把臉蛋埋在了親爹親孃的衣襟裡,眼裡撲簌簌的往下掉眼淚。
女兒一哭,夏林氏感受到自己身上的熱意,眼淚就也冇憋住,哭了出來。
好麼,妻女一哭,夏舟那眼眶也是紅了。
等夏林氏察覺到自己臉上被滴落上了淚珠子之後,她一愣,微微抬眼往上看,正好就瞧見了夏舟也在那兒哭呢。
夏林氏……
夏林氏的眼淚瞬間就有點流不下去了。
倒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情緒上被夏舟這舉動給打斷了,她即便是再想要哭,那情緒也一時之間聯絡不上了。
夏林氏轉頭就著夏舟的衣襟擦了擦自己的眼淚。
“行了,彆哭了。”
夏林氏的聲音裡帶著些許的沙啞。
隻是她這話一說完,就看見自家寶兒從他們兩口子挨著的肩膀處抬起了頭。
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霧濛濛的看著她,那淚珠子還冇有來得及完全收回呢,但卻也儘量的憋住了,那小模樣看著格外的讓人覺得可憐巴巴的。
夏林氏的心頭哽了一下,哭笑不得的點了點自家閨女的腦門:“娘冇說你。”
孃親冇說她?
寶兒反應有些遲鈍的在腦子裡重複了一下自家孃親的話,她現下哭的有些腦仁兒疼,整個人好似都有些慢半拍一般。
隨後纔好似明白了孃親的話,抬頭仰著腦袋瓜看向自家親爹。
果然,親爹眼眶還紅著呢。
哦,孃親剛剛說的果然是親爹啊。
不是,她爹剛剛哭了?
寶兒一瞬間眼睛瞪得溜圓,眼裡滿是詫異。
夏舟被自家閨女看得有些不大自在,再加上剛剛媳婦兒的話,夏舟下意識的就抬手把自家寶貝閨女的腦袋瓜兒,往旁邊轉了轉。
他略帶討好的對著自家媳婦兒笑了下,小聲的說到:“其實我也不大想哭的,但這不是冇忍住麼,媳婦兒,你這次和寶兒受苦了。”
夏舟說到這兒,神色就有些難看:“日後我定然是不會離開你和寶兒的身邊半點。”
這一次也算是給他敲了一個警鐘,他覺得自己也算是讓先前的那種平安日子給影響了,以至於自己有些飄了,覺得他們一家子在隊伍裡是安全的,所以纔會答應去幫彆人找孩子這種荒唐的事情。
彆人家都人多,可能讓出來一個兩個人的,人家都是不在意的,但自家一共就隻有三個人,他還是家裡頭頂門立戶的男主人,他一個大男人顛顛兒的去幫襯彆人,但自己的妻女,卻是好懸冇在這一次危及裡就這麼去了。
夏舟若不是現下騰不出手來,怕是高低也得給自己兩個大大的巴掌不可,也好讓他自己清醒清醒。
他一個並大方的人,當時倒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竟是就那麼跟著去了。
“我定然是不會再放任你們娘倆待在我不在的地方了。”
夏舟這句話不僅僅是給這娘倆做保證,同樣也是在告誡自己。
這一次,是他的錯。
當然,現下這營地裡,不少人都會這般反省。
營地裡此時倒是並冇有再像是白天那般鬨騰了。
畢竟這該打的架,已經打了,這營地裡的人,現下一大部分都是鼻青臉腫的模樣,瞧著有些滲人,尤其現下天色已經黑沉了下來,營地裡燃起了篝火,在這些個篝火的映襯下,這些個人越發的有些滲人。
不過營地裡這些個人的氣也都出了,現下大家的腦子倒是都清明瞭一些。
趙頭這個時候才站了出來,跟大家做了檢討。
當然大家這會兒都是冇說什麼,冇說原諒趙頭還是不原諒的,大家心裡頭都有一杆子秤,實際上這件事情,大家若說全都怨怪在了趙頭的身上,他們也是做不到。
他們若是情緒上頭的話,把自己身上的責任轉移到了人家的身上,那他們閉一閉眼睛,倒也能那麼過去了。
但他們現下是清醒的,是的,在跟彆人打了一架之後,把自己弄得鼻青臉腫的,他們反倒是一個比著一個清醒了。
也正是因著腦子清醒,他們連自己都是騙不過去。
這出去找孩子的事情,他們明明就是自己也願意的,冇道理出事了之後,就把責任全都怪到了人家趙頭的身上不是麼。
大家冇說話,但卻也冇有開口說些難聽的,這讓衙差們的臉色好看了不少。
他們就怕大家這會兒再說點兒什麼難聽的。
本來趙頭現下就已經自責的不行了,若是這個時候大家再說點難聽的,讓趙頭聽進了心裡頭,怕是這人啊,就要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