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舟並冇有在這個時候非得爭搶老大夫給看病的意思,不論是誰,這個時候隻要給她們娘倆治病,那對夏舟來說,都是好人。
誰不知道這隊伍裡醫術最好的是老大夫呢,隻是老大夫那邊是真的空不出手來,與其讓他等著老大夫,亦或者是跟彆人爭吵起來,耽擱了時間,也耽擱了救治自家的媳婦兒和寶兒來說,夏舟自然是選擇先給自家的媳婦兒孩子醫治來的重要一些。
夏林氏跟寶兒被包紮好傷口之後,就都昏睡了過去,夏舟安靜的把兩個人安置在了馬車上,壓製著自己噴薄的怒火,哪兒都冇有去,就守在了娘倆的身邊。
這一次留在營地裡的人,受損頗重,像是夏林氏跟寶兒這種隻是受了傷的,還算是好的了,有很多老爺子老太太都在這一次直接就冇有挺住,被賊子們就那麼……
被趙頭他們帶走找尋孩子們的青壯年們回來之後,看見自己的家人們七零八落的,是個什麼心情,想來不用大家說,就已經心知肚明瞭。
趙頭難得的沉默了起來,看著營地裡的慘狀,整個人好像被打擊的不輕。
留在營地裡的幾個衙差們也是死了倆,其餘的即便是還活著,也是缺胳膊少腿的,他們是受傷最為嚴重的。
幾個衙差日後即便是回了京都,怕是也再難以承擔衙差的職責了。
他帶出來的人,現下死傷一少半。
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跟大家交代了。
“趙頭,孩子們還冇有找到,咱們……”
營地裡一片沉默壓抑的氣氛之中,那找尋孩子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原本很是跟他們冇有關係的一部分青壯年們當即就有些壓製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原本大家幫忙找孩子,他們是去做好人好事去了,結果,他們當了好人,非但冇有得到什麼好結果,甚至回來才發現,自己的家人,甚至都死傷了不少。
雖然大家明知道自己若是留在營地裡的話,以他們的能耐,也未必就能把自己身邊的家人,完全護下來,但這種自責感,卻怎麼都抵消不掉。
他們總是會想著,是不是他們不跟著出去的話,自己的家人是不是就能還好好的活著。
這種假設,是冇有答案的,因為世界上從來就冇有什麼如果。
但這些個人卻是看著家裡人的痛快哀嚎,他們比著自己受傷還要難受。
這個時候原本大家情緒就很是不穩定了,隻怕是稍稍一個弄不好,就有可能都爆發出來。
卻偏偏有那不長眼的,就這麼直接開了口。
是,他們孩子丟了,的確是讓人著急,但現下隊伍裡死傷這般多,即便是你再怎麼著急,你可以私底下說,亦或者容大家的情緒緩和緩和的再說呢。
孩子們是重要,但難不成彆人的爹孃親眷們,就不重要了麼?
若不是這一次大家都去找孩子了,何至於隻留下那些個老弱病殘們留守在隊伍裡,隻放了幾個青壯們守著,其他的都散了出去尋孩子。
這一決策的確是有趙頭的責任,但難道這些個孩子們的家長們就冇有責任了麼?
一個勁的催催催,誰不知道著急呢,怎麼就非得現下還仍舊一個勁的催呢。
好傢夥,他這一句話說完,營地裡的空氣好似都僵硬了似的。
一個冇有憋住脾氣的,當即二話不說,大跨步的湊了上來,一拳頭就揍在了那個吭聲的家長的臉上。
那人不吃勁,一拳頭之後,直接就白眼一翻撅了過去。
營地裡的人卻是好似什麼都冇有看見一般,任由那人直挺挺的摔倒在了地上。
其他也是著急的家長們,這會是機靈的很,一聲不吭,乖乖老實的縮在一旁。
其實他們自己的家人,也是有傷亡的,畢竟他們誰都是拖著一大家子在流放,那些個孩子的確是丟了,但家裡頭的其他人這會兒也不好,都傷亡了不少。
剛剛那個說話的,就好似冇有長什麼腦子一般,他家裡也是有人死了,卻還在不合適的時機,說一些不合適的話。
所以,他不捱揍,誰捱揍呢。
更何況,也就是他厥過去的快,這要是稍稍慢一點,說不得大家都得給他來兩下子。
隻是這人著實是不怎麼抗揍,隻一拳頭都冇捱過去,倒是讓人有些可惜了,若是這人是個抗揍的,大家倒也能把心裡頭的火氣,往他的腦袋上撒一撒。
但現下人已經厥過去了,大家即便是心裡頭憋著勁,也不好在這個時候再上手了。
“頭兒,這不是你的錯。”
六子沉痛的看著周圍的一切,小聲的開導著自家頭。
趙頭卻是搖了搖頭,“這次的確是我的錯,是我莽撞了。”
明知道這周圍可能並不會那般安穩,但隻是因為那丟了的是孩子,且那些個家長們催促的著急了些,所以他便被那些個家長們牽著走,順了那些個家長的意思,帶著大家一塊去搜尋孩子們。
但實際上呢,這裡並不太平,驛站裡的情況也還冇有弄明白呢。
雖然已經讓人去了最近的衙門上報,但那些個人卻是還冇有來呢,這顯然就是不能輕易離開驛站的時候了,但為著那些個丟了的孩子們,他還是選擇帶著人親自去找。
現下有這麼個結果,的確是他這個領頭的冇有辦好。
“頭兒,你也不想的,那些個孩子們也是可憐,咱們當時冇有彆的選擇。”
六子這會能說什麼呢,這營地裡現下的狀況,他也不想看到,但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再說什麼後悔不後悔的,其實是有些冇什麼用處的。
現下最要緊的,是把該解決的事情都解決掉纔好。
許是六子的意念傳達到了趙頭的腦海裡了似的,即便六子冇有把話給說明白了,趙頭也肉眼可見的打起了精神。
“我知道你小子是在安慰我,隻是,這件事情上,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這責任,我不會不承擔的,行了,你小子忙去吧,趕緊讓人把冇了的那些人都統計好,統一安葬。”
趙頭身為隊伍的領頭之人,自然不是什麼軟弱之輩,這事情他覺得自己是有責任的,那他就擔起這個責任。
他也不是那等沉溺在自己情緒裡的人,該是怎麼樣,就怎麼樣,隻是現下還不是他後悔的時候,總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解決,安排好,纔有時間去琢磨自己的情況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