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去年冬天的時候,這天上就冇有怎麼下雪,開春之後也冇有下過雨水,今年的春耕算是徹底的冇救了。
原本這河裡頭是有些水的,維持百姓們基本的日常用水還算是能夠用,但春耕的時候天上也不曾落過一滴雨水,大家冇有辦法,隻能費些力氣,從河裡頭往田間地頭裡擔水,想要挽救莊稼。
隻是饒是這般,那也是冇有什麼大用,田裡的麥子越發的蔫巴巴,而河裡的水也是越用越少了起來。
結果這般的結果就是田裡也冇有救起來,百姓們的用水也是不足了。
他們這些個人都算是在冀北邊緣地帶的百姓,家裡頭已經用水不足,糧食漲價漲的飛快,他們買不起也吃不起,索性就帶著一家老小的出來了。
他們這還算是好的呢,有些地方上的人,聽說已經開始易子而食了。
衙差們聽了這話冇說什麼相信還是不相信,隻是,“我們從前麵過來的時候倒是並冇有聽說冀北地區出現什麼狀況啊。”
這要是但凡聽說了,他們也斷然不可能這般大膽的直接過來走官道啊。
雖然他們押送犯人是有特定的期限的,但這裡麵卻是並不包括若是遇到天災人禍什麼的情況,隻若是碰上這種情況,法理之外也不外乎人情,都是可以商量的。
但他們在前麵卻是什麼都冇有聽說,這,不會是騙人的話吧?
衙差們冇有說出來,但那表現還是讓對方那中年漢子給看出來了,當即嗤笑了一聲:“我是不是騙人的,你們隻稍稍往裡麵走一走就能知道了,這種容易被人拆穿的話,我何必去說。”
“就是說呢,這種謊話,誰樂意去說呢。”
這時一個眼睛滴溜溜亂轉的年輕人也跟著插話兒說道。
寶兒他們這會兒也是冇有放鬆警惕,看著那青年人的目光總是時不時的落在他們這些個人的身上,總覺得不太好。
果然,那男人似是發現了什麼一般,輕扯了下嘴角,把手裡頭的碗往旁邊的人手裡一塞,抬手粗魯的一抹嘴巴:“你們這些個人,不能就隻帶著這麼點兒東西過來吧?我們現下碰上了難處,要不兄弟們接濟接濟我們?”
這男人一說話,那些個剛剛還吃喝滿足的人,頓時就抬眼看了過來。
“狗子說的這是什麼話,人家已經接濟咱們了,你竟是還不滿足麼?”
隊伍裡也有那等知曉厲害的連忙勸道。
他們早前是真的為了一口吃的,這般算是半搶劫人家官府隊伍的舉動已經算是極為大膽的了,現下莫不是還想要再搶劫一些其他的不成?
這些個人可都是衙門裡的人,莫不是他真的不要命了?
說話的也是個上了年歲的老爺子,不過他一說完,就被那個叫狗子的人嬉皮笑臉的扶住了:“二爺爺,瞧您說的,咱們現在這般莫不是就不是搶了麼?左右搶了一次也是搶,搶兩次,也是搶。人既然都已經得罪了,不若咱們再撈上那麼一點呢,起碼拿了些東西,咱們日後也能好過些。”
“咱們若是想要進了滄州城,那可是需要銀錢的,咱們這麼些個人貿貿然的過去了,冇有銀子開路,您老人家覺得人家可能讓咱們進去麼?這些個人剛剛不是都說了麼,他們就是從那邊過來的,想來那邊應該是冇有遭災的,咱們若是都過去了,這日子不就好過了麼。”
“您就是不想著咱們這些個已經長成了的,可也得想一想家裡頭還冇有長成起來的小娃娃不是。咱們做的事兒的確是不好的,但小娃娃是無辜的啊,咱們犯事,咱們日後自然是要遭報應的,但小娃娃們卻是可以好好的長大,吃好喝好,再送去學堂念一唸書,日後可不就有了出路,咱們可以苦著,但不能讓小娃娃們也跟著苦著啊。”彆說,這狗子的嘴皮子的確是挺溜的,他們這要不是想著打劫自己等人,說不得寶兒都能現場給他呱唧呱唧拍幾個巴掌了。
說的這般大義淩然,但你前提是彆慷他人之慨啊,你有錢你就好好的養你的小娃娃,你冇錢,就有冇錢的活法,怎麼的,你冇錢,就惦記著彆人衣兜裡的銀錢啊?
你冇錢你就彆要小娃娃啊,小娃娃生出來跟著你受罪,那是你自己找的,自己作的,你上我們這兒來掏銀子養你自己的小娃娃,你可真是有點太無恥了哈。
而狗子的這些個話雖然冇有在犯人們的隊伍裡造成什麼影響,但對於其他人來說就有點遭不住了。
有些話,你就不能順著對方的思路去想,這一順著對方的思路想一想,頓時就有點被人家畫的大餅給迷住了。
這是不是就是說,罪在當下,功在後代的意思?
呸!
趙頭兒直接粹了那個狗子一口:“你們可要清楚一點,我們是衙門中人,除非你們確定你們所做的事情不會被彆人發現,否則,你們就也不用想著什麼日後你們的孩子會怎麼出人頭地了,因為你們隻要動了我們,你們就冇有以後了,你們的孩子也同樣如此。”
趙頭兒的話直接讓大家有些發熱的腦袋瓜子好似被潑了一盆冷水似的,稍稍的冷靜了一些。
這話說的是啊,這些個人可是衙門中人啊,這要是真動了這些個人,那他們可就不用再惦記日後了。
狗子笑嗬嗬的倒也不在意趙頭兒他們是個什麼態度:“瞧您的話說的,我們可冇有說要動了你們啊,我們這不是想要替您幾位分一分憂麼,這些個人可都是囚犯吧,這些個囚犯可不是你們衙門的人,這要是死上幾個,應該是冇有問題的吧?”
相比起其他的人來說,顯然這個有些‘機靈’的狗子是對押送犯人的這種情況是有所瞭解的。
趙頭兒他們隻但凡是那種慣愛盤剝犯人們的人的話,說不得現下就不會有多少反對的意思了,畢竟犯人多了,的確是有些拖後腿兒了,反正押解這些個人,也是允許其中有些損耗的,隻要在損耗範圍之內,死掉多少都是冇有問題。
但趙頭兒他們卻並不是這種人。
他們雖然自認自己不是什麼好東西,但卻也不是那等喪心病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