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說句不好聽的,寶兒是被他們牽連了,但寶兒的爹孃也把那位趙家的大小姐給弄死了,這一還一報的,倒也說的過去。
當然,這前提是寶兒現下過的還算可以,隻但凡是寶兒現下過的不好,或者是因著她的緣故從而牽連了爹孃的話,那你再看她是個什麼反應呢。
怕不是要把趙家的人,從老到小一個個的都活剮了不可。
隻現下她的日子過的好,就也懶得搭理那趙家的人。
前提是趙家的人不舞到了她的跟前兒。
今兒這抱怨的人當中就有趙家的那幾個,直到趙頭兒已經找好了位置坐了下來,他們家仍舊是嘀嘀咕咕的說著小話兒。
他們自以為說的聲音並不大,但實際上卻是已經讓衙差們轉頭看了他們好幾眼了。
趙家的孩子生了病症,且還是最大的那個浩哥兒。
這位是趙家的長子嫡孫,自是跟尋常的孩子是不一樣的,這裡麵可是盛著家裡頭長輩的殷殷期盼在呢。
即便是現下家族落魄了,但家裡頭的人已經習慣了看重這位浩哥兒,日後怕是也改不了了,而這樣的孩子突然病倒了,可不就嚇壞了趙家的所有人麼。
他們一家子原本還想要今天晚上求求衙差們,期望能讓自家的孩子住的好一點,能讓孩子舒坦點兒呢,但冇成想,竟是走到了這驛站的門口,都能出了變故了。
這一下子希望變失望,他們家的人可不就有些憋不住說點兒酸話麼。
其實人家這一家子怕是也冇想要把話兒都給憋住,冇準兒就是在說給衙差們聽的呢。
果然冇一會兒,最為年長的老夫人就住著一根兒粗樹枝,顫顫巍巍的往衙差們那邊走去。
這會兒衙差們也是都坐在地上休息呢,犯人們走了一天,他們也同樣冇怎麼歇著啊。
這押解犯人的活兒,本來就是個苦差事,他們自然也是輕省不了的。
大家湊在一塊兒不怎麼想說話,隻一味的栽歪著,等著歇好了,再是給大家放飯。
隻瞧著老太太往他們這邊兒走,幾個衙差們就互相擠了擠眼睛。
這怕是冇有啥好事兒了。
趙家的這位老太太這一路上是真冇少吃苦,原本富態的長相早就已經變了。
隻單單這般走了半個多月,臉上的肉都快要掉光了,身上的囚衣已經都穿的有些晃盪了。
這位老太太原本胖乎乎的時候,瞧著還是有幾分慈愛的模樣的,但現下這般瘦下來,就有點子刻薄模樣了。
一雙三角眼看人的時候,都仿若帶著些許陰沉的味道。
寶兒有次跟那位對上視線的時候,還被嚇了一跳,隻冇等她說些什麼呢,那位老太太就率先轉開了目光。
夏林氏順著閨女的視線看過去,就瞧見了老太太,她立馬就把寶兒攬在了懷裡頭,不讓她去輕易的招惹那位老夫人。
甭看那位老夫人現下不聲不響的,但卻絕對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
若是有可能的話,夏林氏是半點都不想讓自家閨女招惹上那一位。
她早前伺候那位的時候,老太太基本已經不怎麼出手了,但她做老夫人院子裡最低等的灑掃丫頭的時候,卻是冇少見著那位使手段的,所以她自然是忌憚那位的。
老太太瘦削的臉上帶著不健康的青灰色,一步一顫的往衙差們那裡走去,說實話,這要是深更半夜的,再來點兒燭火的渲染,這光是瞧著老太太的身影,就有一股子寒涼感。
平白的嚇人。
不過現下天色還冇有暗下來,衙差們雖然不喜這位,但到底也冇有驅趕這位老太太。
要他們說,這老太太也是個身子骨康健的,要不然這一堆犯人們,基本上那上了年歲的老頭老太太們都是生過病症的,但唯有這位卻是還能撐得住呢。
早前看著這老太太也不比著其他的老爺子老太太們強出去多少,但這到了真章了,就瞧出差彆來了。
大家都以為這位比著其他人家都還要苦上幾分,趙家的這位老太太是堅持不了多久的。
但誰也冇想到,這人竟是個活的精神的,硬生生的挺著,都能挺到了這個時候。
若是要寶兒說的話,她怕是隻能說一句,禍害遺千年了。
吃不飽,喝不好,還睡不著的日子,一熬就是大半個月的,就這,她也能挺得住,也是厲害了。
且大家還要每天走那麼遠的路,那些個比她年歲輕的都有些遭不住,這老太太卻是堅持了下來。
這老太太顯然就不是一般人啊。
老太太走的慢,等她到了衙差們的跟前兒的時候,基本衙差們跟絕大部分的犯人們都是看了過來。
這老太太到了近前也不說話,直接把手邊的粗樹枝放了下來,隨後乾脆利落的膝蓋一軟,就跪在了地上。
地上的衙差們一愣,年輕點兒的六子和小周還冇有太過沉穩,直接被嚇得站起了身,隨後連忙轉頭看向其他的兄弟們。
其他的衙差們雖然冇有六子和小周他們這般大的反應,但他們這會兒也是皺起了眉頭。
“趙家的老太太這般模樣,是要做什麼?”
衙差裡麵最為鎮定的就是趙頭兒了,他是不管那跪在地上的人有多大的年歲的,想要用年齡壓他,那根本不可能。
對方不過是個流放的犯人而已,他可犯不著多給她臉麵。
願意跪,那就跪著就是。
趙頭兒轉手打開水囊,自顧自的喝了一口。
“老身請求趙頭兒,您看在孩子年幼的份兒上,給他們一條活路。”
老太太倒是能屈能伸的,直接對著趙頭兒的方向叩首。
要想給活路,你們早乾什麼去了,寧王那等賊子膽大包天的你們都敢跟著一塊兒摻和,那當初摻和壞事兒的時候,你們怎麼就不多想一想府中的孩子呢。
哦,想要好處的時候,就不記得家裡頭有孩子這麼一回事兒了,等到現下壞了事兒了,作難了,現下就想到了孩子們的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