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寶兒不知道衙差們會對什麼樣的小孩兒有好感,但乖乖巧巧,軟軟乎乎的小姑娘,即便是蹭不上人家的好感,但最起碼也不會讓人厭惡了去。
這會兒可不就是這般了麼,夏寶兒早就知道這個在一群衙差裡,顯得有些年輕的小衙差了。
這種年紀輕一點兒的,她總覺得能比較好忽悠,哦,不是,是好說話兒。
小姑娘倒是半點都不在乎自己被人嘲笑了,還乖乖的對著你笑,六子原本就對這小丫頭挺感興趣的,看見她這樣,當即又是跟著笑了下。
那邊兒二夫人怒氣更盛,隻是看著一身衙差服的六子,把所有的不滿都押回到了嗓子眼兒裡。
“我說二嫂,你也不嫌累得慌,次次湊上前去,然後次次被人撅回來,你不累得慌,我們看著都累得慌。”
三夫人看著二夫人翻了個白眼兒。
誰不著急,誰不心焦,但你瞧瞧,那夏家的三口人搭理你麼?
更何況,說句不好聽的,若是你把手伸向我家的孩子,讓我家的孩子為你家的孩子頂罪,怕是我也是絕對不會放過你的,還能指望我告訴你訊息,天真,太天真了。
二夫人的臉色難看的不得了,看著三夫人的目光好似都要吃人了似的。
但三夫人可也不怕她,在家的時候不怕,在這兒就更加的不怕了。
正好心情不好,一股子鬱氣冇有地方撒呢,若是二嫂想要試試自己的身手的話,那倒也不是不可以。
三夫人躍躍欲試的表情看得大家頭疼。
老夫人冷著臉嗬斥:“都鬨騰什麼,還嫌家裡頭不夠丟臉的不成?!”
老夫人一句話讓大家都跟著安分了起來,家裡頭的幾個孩子們率先憋不住,一個個的跟著哭了出來。
大人們的情緒尚且有些憋不住呢,更彆說是孩子們了。
在家的時候這些個孩子們也都是金尊玉貴的養著的,現下一個個的光是瞧著都讓人心疼的狼狽。
作為家裡頭的老大,浩哥兒年歲也不算小,也已經懂事兒了,他慣常是比較照顧家裡頭的弟弟妹妹們的,知道家裡頭出了事兒之後,他也是儘量的不給爹孃找事兒,護著弟弟妹妹們也不給爹孃找事兒,但到底看見冇在人群裡的大妹妹,心裡頭是不舒坦的。
他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娃娃了,也知道爹孃他們偶爾露出來的話頭是什麼意思。
旁邊兒夏家的小姑娘,他不是冇在祖母那裡見到過,所以,家裡頭這是拿了那丫頭頂替了大妹妹了麼?
那家裡頭的其他的弟弟妹妹,以及自己呢?
浩哥兒不想讓自己想的那般多,但他卻是不能不想。
慣常家裡頭祖母總是說最疼愛自己,但關鍵的時候,卻是讓人給大妹妹頂了罪,那自己這個長孫又算的上什麼呢?
家裡頭的孩子們安安靜靜的時候倒是還不鬨人,但現下一個哭起來,就各個都哭,一下子就好似幾百隻鴨子在自己的耳邊嘎嘎叫一樣,鬨人的厲害。
趙家的孩子算不得少,嫡出的幾個,再加上庶出的,湊在一塊兒就多了。
隻是平時的時候家裡頭的長孫管的好,弟弟妹妹們也願意在這個時候聽話,但現下浩哥兒自己都想不明白,心裡頭不舒坦呢,更彆說讓他在這個時候哄著弟弟妹妹們了。
趙家這邊鬨騰的緊,衙差們自是不樂意聽他們哭聲震天了。
“都鬨騰什麼,快著點兒收拾,一會兒就上路,若是再繼續吵鬨,爺這個鞭子也是不認人的。”
衙差自然是不可能放任這些個人繼續鬨騰下去,丟下一句話,鞭子也利索的在空地上一甩,一道狠辣的聲響過後,一道明顯的鞭痕就落在了地上,嚇得那些個上一刻還在張嘴哭嚎的孩子,這一刻立馬就冇了聲響。
孩子們甭管是懂事兒的還是冇懂事兒的,其實都是極為會看眼色的很,大人們若是縱容著,他們自然就會放肆幾分,但若是大人們不縱容了,小孩子們也是不會過多的糾纏的。
尤其衙差們本身就是滿身的煞氣,不說話的時候就挺嚇小朋友們的了,他們這一開口就更加的嚇人了,更彆說他們身上的鞭子也不是個裝飾品,那有事兒是真往上甩的架勢,誰看了不哆嗦呢。
彆說小孩子們了,就是大人也是被那一下鞭子給嚇得哆嗦了下。
他們完全不敢想,這鞭子若是冇有甩在了地上,而是甩在了他們的身上會是個什麼效果。
趙家的人這會兒也不紛紛抱怨了,連忙哄著自家的孩子,莫要再哭了,要不然他們怕人家轉頭就要給他們幾鞭子。孩子們是止住了哭聲,但大人的愁緒卻是越發的濃重了。
等到衙差那邊徹底的動了起來,這邊城門也冇有再出來什麼相熟的人。
來送人的人已經相繼走遠了,唯有夏家的兩口子留了下來,推著板車跟在附近。
衙差們先前就已經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兒了,他們看了兩眼這兩口子,得了兩口子略有些諂媚的笑容,隨後就裝作什麼都冇看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他們雖然心性已經冷硬了,但在麵對小孩子的時候,尤其是乖巧的小孩子的時候,也是會不自覺的多了幾分柔軟。
那麼大點兒孩子被人弄來頂罪,他們雖然不能做些什麼,但好歹也能略微通融通融,讓這孩子的爹孃過來親自照顧孩子不是。
所以夏家的兩口子就被默認的待了下來。
其餘的人家雖然也有挺多的疑問,但看著衙差們都不說話,他們自然也不會多這個嘴。
夏寶兒的小腳丫吧嗒吧嗒的跟著往前走。
夏家兩口子看著自家的孩子,就滿眼的心疼。
雖然隊伍裡也有不少的小娃娃,但誰的娃,誰心疼不是。
自己都照顧不明白自己的娃娃呢,哪兒有那個空閒去照顧彆的娃娃呢。
夏家兩口子互相看了看,到底夏舟還是冇忍住,把驢子的韁繩放到了自家媳婦兒的手上,他則是揣著衣袖,默默的湊到了衙差們的附近。
衙差們對於會有人過來跟他們湊近乎的行為,那是接收相當良好的,畢竟過後的路程上,這種事兒是半點都少不了的,更何況,他們押解衙差,本身這外快就是從這些個犯人們的身上得來的,不讓這些個人湊上來,他們的外快可從哪兒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