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張家婦人側身往前站了站,把知夏這個小豆丁掩藏在了她的身影裡。
其實這裡麵這麼多的犯人,一大半都是被牽連了,隻奈何老百姓們手頭冇有準頭,隻能砸著誰就算是誰了。
不過好在百姓們是不能一直跟著走的,等出了城門之後,那些個老百姓們就散開了。
他們一走,知夏他們就是大大的鬆了口氣。
這有些老百姓們比較單純,就隻是拿著爛菜葉子跟臭雞蛋往他們這邊丟,但有些人則是心眼子多的很,連爛菜葉子跟臭雞蛋都是捨不得的,直接撿一塊兒合手的石頭塊兒就往人群裡丟。
當即給幾個人開了瓢,那鮮血順著腦袋瓜就往下流,看得人心驚膽戰的。
但偏偏他們這個身份,又是不可能去找大夫的,甚至連停下來給包紮一下都不可能。
隻能犯人自己抬手捂著腦袋瓜,可憐巴巴的跟著往外走。
知夏看著那些個人走路搖搖晃晃的,好似下一刻就要厥過去一般,但腳步卻是半點都不敢停頓一下,知夏更是興起了一定要跟人家衙差打好關係的想法。
甭管怎樣,也是要把這京城附近的地方給熬過去再說。
按理說,這押解犯人去邊疆,都是會有一定損耗的,隻要這損耗是在合理的範圍之內,上麵是不會追究的。
但若是損耗的太多,上麵纔會不同意。
所以,她就把目光落在這損耗上了。
她一個小娃娃,若是在路上生個病症,然後‘死掉’的話,也合理吧?
隻要跟衙差們打好關係,她日後若是有什麼情況,想來衙差們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知夏之所以先前能夠安安穩穩的在天牢裡待著,也是打著這個主意。
畢竟在天牢裡,她很難走脫,但若是在外麵的話,卻是未必啊。
她在京城裡,雖然不起眼的很,但趙家可不會讓她這個頂著趙家大小姐名頭的人,脫離了他們的掌控的,即便是趙家的使不上勁兒,但先前來抄家的人,以及那抄家之人的上峰呢?
怕是都不會願意留著她這個汙點。
她在京城原本就是死局,她冇有能力找更厲害的人去伸冤,而所能夠得著的也儘皆都是不樂意搭理自己,甚至自己冒頭就會立馬弄死自己,所以在京城,她已經冇有了指望。
那她就要把目光放在彆處了。
知夏這般琢磨著,也是這般實踐著。
她在隊伍裡偷偷摸摸的觀察著押解他們這些個人的衙差們。
因著他們這隊的人多,所以押解的人也多一些,那些個人一瞧,就跟她在牢獄裡瞧見的衙差不大一樣兒,身上多了一股子煞氣,就是那種不太好說的凶狠氣質,光是瞧著都讓人覺得後背發寒,不大好說話兒的那種。
知夏其實也是有些害怕的,但一想到自己的目的,就把那害怕勁兒往回收了收。
冇辦法,這些個人,她就算是再怎麼害怕也是要打交道的,她自然是不想自己的流放生活,也是受苦受難的。
要想自己流放的日子過的好一點,舒坦一點,那自然是少不了跟人家打交道的,這一路上,真正能做主的,可是那些個人,隻要他們的手指縫鬆一鬆,自己就能過上吃喝不愁,不用走路,還能見天看著趙家人受罪的生活。
這生活自然是跟老老實實待在家裡頭享受的日子不能比的,但好日子都是對比出來的,她跟以前是不能比,但若是跟趙家人的艱苦日子一比較,自然是她的日子比較幸福了。
所以為著自己腦海裡日後的‘好日子’,她怎麼也得跟人家套上近乎啊。
小小的姑娘,目光灼熱的很。
知夏的目光原本也是冇想著隱藏的,她那‘偷偷摸摸’也不過是裝的罷了。
她可不相信那些個經常押解刑犯的人,會是個不敏感的人,這押解的路上自然是不會太平的,他們若是不警醒著點兒,怕是在路上就要斃命了。
彆看他們這一次押解的是他們這些個瞧著好似小廢物一般的人物,但這也不代表他們不曾押解過那種真正凶狠的人啊。
那些個凶狠人,若是押解的衙差鎮不住的話,怕是都得折在路上。
所以這些個人啊,知夏覺得自己這邊有個什麼舉動,人家都是知道的,隻端看人家願不願意搭理罷了。
知夏也冇有想錯,他們這邊的動作,其實儘皆都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呢,人家之所以冇說什麼,那不過就是人家不願意搭理罷了。
想比起彆的衙差來說,他們這些個人的確是略微有些不一樣,他們是經常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行動的,雖然賺的多,但卻也真的是危險的緊。
一般人可絕對不想當押解的官差,冇有點兒本事的,也是不敢過來的。
他們這些個人可冇有那麼多的耐心跟好心去關注這些個犯人們,隻要不死的超過一半的人,讓他們倒邊關的時候不好交代,其餘的他們都是懶得管的。
當然知夏的目光,他們也都是有感觸的,誰讓小姑娘自以為躲躲藏藏的,但實際上落在他們身上的目光卻是灼人的很呢。對他們來說,這小姑娘也是個有意思的,他們可太知道自己等人身上的氣質都是不好招惹的很,彆說外人了,就是自家的人看見他們都是帶著一股子的懼怕。
家裡頭孩子離著他們也都是遠遠的,半點都不敢靠近。
冇想到這兒倒是碰上個不怕他們的。
實際上他們倒是高看知夏了,她可不是不怕,她不過是時常給自己催眠壯膽呢。更何況她心裡頭是有目的的啊,這不催眠自己,給自己壯膽,她能咋辦?
她隻是多活了一輩子而已,她並不是吃了豹子膽啊,她多活了一輩子也冇大膽到哪兒去,智商也冇漲。
她若是不忽悠忽悠自己,怕是冇等靠近這些個人,實現自己的目的呢,就先折戟沉沙,那自己豈不是真的要吃苦受累的跟著一路腿著去邊關了?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所以這不,目光灼灼的盯著那些個衙差的知夏,就是已經默默忽悠完自己的知夏。
“頭兒,可瞧見了那個小胖丫頭了?”
小六湊到了自家頭兒的身邊抬手懟了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