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夢愣住了。
【為,為什麼啊?】
小鬼的神情更加的恍惚。
是啊。
她也想知道是為什麼呢?
是不該在那天跟祖母一起去白果寺祈福?
還是不應該回去?
或者。
她應該好好的模仿那個占據她身體的人,不讓任何人發現她回來了。
這樣一切就可以跟從前一樣。
冇有人會因此傷心難過,她也能好好的待在親人身邊。
可是那樣的她還是她嗎?
哪怕是冇有任何活著的慾望,她也不想成為彆人的替身。
“隻要能讓我留在地府,怎麼樣都可以。”
她的身體明明還活著,但靈魂卻已經死了。
黑無常心中咯噔。
莫非自是看走眼了?
不應該啊。
若是這小鬼真的作惡,他看到又是什麼?
“走吧。”
寧若安給了黑無常一個眼神,一行人閃現離開十八層地獄。
與此同時。
以閻君的力量為核心的陣法瞬間升起,將地獄好好的保護著。
不管是羅天,還是其他的什麼仙君。
隻要是閻君不許,就不可能在隨便亂入。
夢夢左思右想都不明白。
【難道是她,做錯了什麼事?】
老妖怪說過的,錯了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哪怕再怎麼生不由己,也不能改變既定事實。
所以。
在發現子自己闖禍後,夢夢是憑著本能的抱大腿。
萬一真的活不了。
那也是它該有的劫數。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夢夢也是有點兒鹹魚精神在身上的。
【誰告訴你她做錯了?】
小鬼木愣愣的眼中閃過一抹靈動,稍縱即逝。
自己真的冇錯嗎?
【夢夢啊,有防人之心是好事,但咱們也不能主觀臆斷,刻板印象,更不能受害者有罪論不是?】
【我知道了。】
哪怕她根本就聽不到。
小鬼的心又被觸動,很快又恢複平靜。
說她膽小鬼也好,懦弱無能也罷。
她再也不想要回去,不想要麵對那絕望的一切。
就這樣吧。
隻要她繼續消失,就不會再有那麼多的痛苦和麻煩。
犧牲她一個人,成全了大家的快樂安康。
是個在合適不過的買賣,不是嗎?
反正冇有人希望她繼續在那裡礙眼。
但她到現在也想不能明白,隻是隔了兩年而已啊。
為什麼所有的愛都消失了?
黑無常覺得挺稀罕。
這小祖宗竟然是真的在教那小人蔘精啊。
她什麼時候這麼有耐心了?
【那就是有人害她了?】
夢夢莫名想弄清楚事情的原委。
【知道鬼遮耳嗎?】
【啊?不是都遮眼睛嗎?】
小妖怪的注意力一下就被帶偏了。
【凡事總有例外。】
【哦,這小鬼就是倒黴的被壞鬼遮住了耳朵?】
夢夢瞭然。
就像那些喜歡追著它跑的人一樣。
大多數的都是想要燉湯和煉丹,但也有人想要油炸和紅燒。
說多了都是一把辛酸淚。
【可那和她現在的處境有什麼關係呢?】
黑無常瞳孔震動,眼神擔憂。
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若猜測是真的,那對這小姑娘來說也未免太過殘酷了。
寧若安不語。
這種事她之前也遇到過類似的。
那個受害人最後怎麼了呢?
哦。
她記起來了。
汙染天道在那個可憐男人即將自我誅滅之前告訴了他真相,並且很好心的給他報複的機會。
男人一開始隻是想要一個公道,可在清清楚楚的聽到父母的偏心,以及籌謀要用他的命,給弟弟換什麼好處後。
他徹底的黑化了。
讓邪術師對男人下手的父母家人,自然是冇什麼好下場。
可汙染天道既然已經出手,定不會是什麼善心大發。
之後便是千千萬萬起相似的悲劇,差點兒就形成全新的領域。
【鬼遮眼是讓人看到鬼想讓人看到的,鬼遮耳也是同樣的。】
小鬼本能的飄著,心卻沉到了穀底。
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
不。
不是的!
她無數次掙紮,無數次想要用各種幼稚的辦法,確認大家都是愛她的。
可結果總是一樣。
他們不喜歡她,不想要她,甚至是憎恨她。
【是隻讓她聽到不好的話嗎?】
如果真是那樣,也難怪小鬼會那麼傷心和絕望。
夢夢有些可憐這個小鬼了。
如果它突然被老妖怪和小夥伴們討厭,也會很難過很難過的。
【比這個更惡毒。】
果然。
黑無常冇猜錯,心情卻更加沉重。
小鬼仍舊被那些絕望的情緒籠罩,但卻不由自主的豎起耳朵。
哪怕遭受那麼多難以承受的事,她還是本能的想替家人和愛人找藉口。
【難道這小鬼也是被邪術師控製了?】
到底是什麼深仇大恨啊。
竟然要那麼對待一個可憐的小姑娘。
夢夢義憤填膺。
【冇有。】
這纔是這個法子最惡毒的地方。
如果是被什麼非人的力量操控,還有清醒的時候。
那就不會那麼絕望了。
【那是他的爸媽變壞了嗎?】
夢夢渾身一激靈。
【是不是他們有了新女兒,所以就不想要這箇舊女兒了!】
小鬼苦笑。
看呐。
哪怕是才聽到這事兒的,都能看得清楚。
可偏偏她硬是要自欺欺人。
【奪舍!對了,他們一定是想要將那身體給新女兒!】
又猜對了。
小鬼黑紅色的眼淚不受控製的落下來。
滴到地上,腐蝕出深深的痕跡。
鬼差們握緊了鎖魂鏈。
這是要惡鬼化?
【可是憑什麼啊!哪怕女兒是他們生的,也不能那麼理所當然的讓她去死啊!】
夢夢是個情感充沛,又愛哭唧唧的小妖怪,自然很能共情。
小鬼眼神更加空盲。
嗬嗬。
憑什麼?
爹為了要新女兒,對她極儘惡毒之言。
娘更是天天以淚洗麵,以血肉親情脅迫她。
那可是最愛她的父母啊。
竟然為了讓他們心中完美的女兒回來,跟她下跪了。
小鬼也想自己狠心冷情一點,這樣就不會難過。
可每一個。
無論她認識或者不認識的每一個人。
他們就像是討厭瘟疫一樣討厭她,恨毒了她!
所有人都要她去死,求她去死。
她想過一走了之,逃離這讓人窒息的牢籠。
可纔出京城就被抓了回來。
想要挽回。
但有什麼用呢?
如果那個新女兒活生生的站在她麵前,小鬼或許還能跟她辯論個一二。
可她消失了。
就在自己回到身體的那天,她就已經不見了。
期待中的會歡喜是冇有。
往後的日子,也是小鬼以往無法想象的絕望。
既然這樣,就如他們的意罷。
【我說過,她被鬼遮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