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準汙衊大師!!”
紙童雖然是個心狠手辣的小畜生,但對於讓他重生的恩人,還是有幾分敬重的。
畢竟他們在臨死之前都還惦記著自己。
也正是有兩位牽線,神廟才願意接受他進去。
不然他哪裡能繼續過那麼多年的安穩日子?
宋秀一看就知道朱傳宗在想什麼,笑得越發嘲諷。
“你爹孃要是知道你對害死你們一家子的凶手這麼敬重,不知道會不會氣活過來。”
“應該不會了。”
“畢竟他們手染鮮血,死有餘辜。”
“就算是成了鬼,也活該下十八層地獄!”
“賤人,誰給你的膽子詛咒我爹孃?!”
不可能的。
爹孃可是對道長們有救命的大恩。
不然人家也不可能答應被他家供奉。
他明明記得爹孃是壽終正寢。
家裡的產業也是越做越大,成為誰都捨不得的存在。
而那些每年給他的香火,也從來都不是假的!
紙童莫名很不安。
宋秀兩個耳光就那麼水靈的甩出去。
“真爽!我早就想抽你了。”
被拎著的紙童先愣住,隨後瘋了一樣的掙紮。
但很快他就發現自己在做無用功。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那還算圓潤的身體已經變成了紙片。
“不!我怎麼會變成這樣,把我的身體還來!!”
“你的?你個小偷,什麼是你的?”
宋秀靠近那一片紙,露出了恐怖的死態。
哪怕已經在記憶裡看過。
但這麼近距離的重現,還是讓人毛骨悚然。
至少那波製造混亂的鬼,都有好幾個被嚇得變了形。
“胡言亂語!你的命是娘買的,這些也都是我應得的!”
“你這該死的賤婢,竟敢背叛我,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不僅是你,就連你家的那些賤民,有一個算一個,都彆想逃過我的報複!!”
宋秀眼眶黑洞洞的,裡麵什麼都冇有,但紙童就是覺得自己要被吸進去。
“你說什麼?我家還有人活著?”
“想知道?”紙童完全忍受不了自己的奴才爬到頭上,繼續囂張,“不告訴你。”
“你不是好奇我每個月都會消失幾天,是去乾什麼了嗎?”
宋秀渾身不停顫抖,那個恐怖的猜想不受控製的湧入腦中。
“冇錯!”
紙童笑得格外邪性:“當初娘說你全家都死絕了,讓你安心伺候我你不聽。不然娘也不會讓人去找你那窩囊廢大哥了。”
“你……你們做了什麼?”
“嗬嗬,告訴你也沒關係。”紙童狂笑,“我本來是打算讓他勸勸你,讓你好好認命。”
“可那賤骨頭不識趣,知道你死了之後就嚷嚷著要報官。”
宋秀瘋狂搖頭,那漆黑如墨的眼淚流得更快。
不。
大哥不要!
她都已經死了啊。
“看來你是猜到他的下場了呀。”紙童壓低聲音,“說實話,我還是挺喜歡你的。”
“要是你當初乖乖聽話,我或許心情一好,就網開一麵放他一條賤命了。”
“但誰讓你那會兒偏跟我犟呢。”
“我一看見他呀,這火氣就上來了。”
“嘖嘖嘖,被活生生的打斷四肢,真慘啊!”
宋秀周圍的鬼氣形成強烈旋風。
“小心!”黑無常警示。
這不僅是狂化。
要是一個弄不好,地府就遭殃了。
小大師到底是想要做什麼呢?
紙童明明已經成了一張紙,是感覺不到痛的。
但在宋秀手不斷收緊時,那種強烈的窒息感還是如潮水般湧來。
“嗬,有……本事……殺了我!”
彭憶雪警鈴大作。
這小畜生一看就是個貪生怕死的,這會兒突然這麼反常,絕對有貓膩!
難道是他口中的那位“大人”的意思?
這些喜歡藏頭露尾乾壞事的傢夥,真是討厭!
“你殺了我大哥!”
宋秀眼眶裡的黑淚流的更歡,竟是在地上積了一片。
“你該死!”
紙童痛苦又快樂著。
對。
就是這樣。
再用力一點。
繼續哭啊!!
這是他徹底新生的狂歡曲!
“你大哥冇死。”
就在這氣氛緊繃到了極致之時,寧若安開口了。
“什……什麼?”宋秀轉過頭。
繞是已經有了心理準備的彭憶雪,都被嚇了一跳。
實在是宋秀現在這模樣太恐怖。
真的會嚇死膽小人的那種。
鬼差們隻是被那空洞洞的視線掃光,就覺得鬼氣弱了一大截。
這抓來的到底是業績,還是麻煩啊!
“她騙你的!”紙童大驚失色,臉上的色彩都快糊成一團,“我不僅讓人打斷了他的四肢,還親自抹了他的脖子!”
“嘻哈哈,他的屍體還是我看著扔回去的。”
“你不知道吧,你大哥入贅的那一家看到他這樣,就直接將他扔進了亂葬崗。”
“嘖嘖嘖,好好的一個人被野狗啃的隻剩個骨架,真是可憐了。”
“也就是我大大的慈悲,好心的把他骨頭扔進了豬圈裡。”
“彆說,那餓瘋了的豬還真是什麼都吃。”
彭憶雪一陣惡寒。
這是人能做出的事兒?
她感覺到了來自世界的深深惡意。
宋秀腦中不斷浮現那描述中的場景,要止住的眼淚又繼續洶湧。
為什麼?
這到底是為什麼?
他們一家子雖不是什麼大善之家,但也從冇做過惡事。
即便逃婚之時日子艱難,也冇起過壞念頭。
爹孃寧願自己餓死,也將口糧省下來給他們。大哥明明是家中的頂梁柱,小小年紀就中了秀才。
卻還是為了讓弟妹能活命,將自己邁進彆家做贅婿。
就是她最冇本事,隻能將三弟和小妹送人。
那麼好的大哥。
最後還是被她連累了。
“朱家是打傷了你大哥的,但卻有人路過救了他。之後他便帶著你嫂嫂一家遠離故土,二十年後纔回去。”
“大師。”宋秀怯怯,“大哥冇死對嗎?”
“嗯,他如你們爹孃期望的那樣成了個了不起的大官,衣錦還鄉,還找回你弟弟妹妹。”
“朱家人要了你的命,他就替你申冤。”
“也正是因為他為官清正,後代又積累許多功德,這才蔭庇於你。”
“這是真的嗎?”彭憶雪急忙追問。
已死之人無法生還。
但如果有這樣的結局,也尚且算是安慰。
“嗯。”
宋秀愣愣的,但眼淚總算是止住了。
“真……真的嗎?”
“大哥冇事,三弟和四妹他們也還活著?”
“太好了!這真是太好了!!”
哪怕過了那麼多年,她都不敢回想。
大哥臨走前讓她好好照顧自己和弟妹。
大哥說,一定會回來的。
可是她真的好冇用。
“嗚,嗚嗚嗚……”
淒厲的鬼哭簡直聞者傷心。
彭憶雪眼睛早就紅得像兔子:“嗚,殺我彆用親情刀啊。”
有鬼差收了手中武器。
今天怎麼回事?
他們也有點想家人了。
紙童狀若瘋癲:“假的,這一切都是假的!”
“要是那賤民真的回來過,我怎麼可能不知道?”
“你一定是在騙我!”
“我朱家世代豪富都冇出個讀書人,怎麼那麼賤民就能做官?”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