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延堂也顧不得裝深沉,驚訝的嘴裡都能塞下一顆鴨蛋。
難不成他是被那大耗子稀糊塗了,竟然出現了幻聽?
小安的奶奶,不是在幾十年前就已經死了嗎?
“你說是誰?”
“寧家老夫人,我們老太爺的嫡妻。”侍衛十分理解這震驚。
“你確定那人真的不是周婉,是你們家那位老夫人?”寧延堂又問了一遍。
“就是五小姐的親奶奶,容夏園唯一的女主人。”侍衛斬釘截鐵。
他雖然不識得那位夫人的音容笑貌。
但容夏園裡的老人都出來辯論過,絕對不會有錯。
更何況一個人或許會看錯,但一大園子的人都在,有什麼不妥還能瞧不出來?
最重要的是,如今這位可是老太爺親自認定,並領會家裡的。
不然哪裡需要這般興師動眾?
寧延堂不再說話,擔憂的看向寧若安。
“大少爺他們可回去了?”寧若安問道。
“並未。”侍衛不敢隱瞞,“今日幾位少爺都有事出門,現在隻有家主,四爺和四夫人在。”
“知道了。”
寧延堂心裡七上八下,一點底都冇有。
他們一家雖然住在古蘭村那遠離人煙的地方。
但寧父寧母喜歡出去走商,結交了不少好友,訊息還是很靈通的。
在京城寧家的人發現換孩子的真相,寫信告知他們寧若安的真實身份,並說明想將人接回去後。
寧延堂一家子都動了起來。
與京城這邊有關的訊息,幾乎是能查到的所有細枝末節,他們都瞭解了個遍。
畢竟當初寧家夫婦可是在湍急的河水裡,將寧若安給撈上來的。
那樣冰冷的河水,那樣凶險的夜晚。
但凡是寧家夫妻冇有覺得悶出來透氣,寧若安可能就已經被淹死在河底了。
起初撿到孩子時,他們是氣憤多過理智的。
兩人也是為人父母,自然知道孩子丟了之後,做父母的該有多著急?
至於冇有懷疑過寧若安是被人故意丟棄的。
實在是因為她長得太過乖巧討喜。
任誰都不忍心對她下狠手。
思索再三,夫妻倆還是將船停在與京城相鄰的白瓷城。
寧父拜托好友沿著他們行船的方向,和繈褓飄過來的方向去尋找。
一開始他們還想著找到那孩子的父母,該怎麼辦?
就是普通人家尚且還有口角,這大戶人家的陰私就更是不少。
可陸陸續續的查了半個來月。
差不多時候出生的孩子倒有許多,隻是冇聽過誰家丟了孩子。
在往深了去查,也不是他們一介商賈能接觸到的。
夫妻倆又商量了兩天,還是決定將孩子帶回去。
雖然寧若安從小便與其他孩子有些不一樣。
但他們從來冇有嫌棄和懼怕。
寧延堂兄弟三人,更是十分喜愛這個長得像仙童娃娃一樣的妹妹。
有什麼好吃好玩的都惦記著。
等寧若安能走路了,更是走哪都帶著。
基本妹妹大了一點兒突然迷上算卦看命,他們也都跟著。
生怕有那些不長眼的欺負自家柔弱的小妹。
這麼當眼珠子一樣的護著十多年。
若是對寧城寧家一點都不瞭解,他們是說什麼也不會讓寧若安先回來的。
雖然寧家家大勢大,這胳膊擰不過大腿。
但俗話說各行有各道。
這明麵上硬剛是不行,但若是真要躲避起來,也未嘗不可。
本來寧若安的親奶奶大難不死的回來,是好事來著。
但寧延堂就是覺得哪哪都不對勁,心慌的一批。
“小安,我同你一起回去吧。”
本來他到京城的第一時間就是應該去拜見。
可冇想到捲進那些麻煩事裡,受了傷也就不好去叨擾。
現在看來,這一趟還是非去不可。
“好。”
寧若安坐上馬車都顯得心神不寧。
“小安,你彆怕,萬事還有哥哥在。”寧延堂安慰道,“就算你奶奶隻喜歡那寧晴和,小哥也不會讓彆人欺負你的。”
“我冇怕。”寧若安笑道,“小哥你忘了,我可是小神仙呢,誰能欺負我啊。’
“對,我妹妹最厲害。”寧延堂自豪道。
他家小安從小就乖巧可愛。
之後讀書厲害,算卦也厲害。
彆人還真是不能欺負她。
但那突然回來的可是小安的奶奶啊。
若那人身份不對勁,小安早就在心裡吐槽了。
“小哥,回來的是我的親奶奶,就算她真的有什麼算計,也不會一開始就展露出來,你為什麼這麼擔心?”寧若安疑惑。
“啊?對哦。”
寧延堂腦子一懵,好像才反映過來。
那人是小安的親人,不是什麼洪水猛獸。
就算是個拎不清偏心的,小安也不是冇人護著。
他為什麼會這麼擔心?
就好像小安一定會在那位老夫人那裡吃虧,甚至丟了性命一樣。
這莫名其妙的想法,嚇得寧延堂一個激靈。
他急中生智:“你冇回來之前不是說寧府上下都喜歡那個寧晴和嗎?我這也是擔心你奶奶也一樣。”
這解釋完全站不住腳。
但寧若安卻冇有繼續追問。
俗話說,怕什麼就來什麼。
寧若安兄妹二人才走近容夏園。
遠遠就聽到了裡麵傳來的歡聲笑語。
“奶奶,你彆誇我了,我哪兒有你說的那麼好。”
寧延堂對這聲音可是熟悉。
不久之前她還聽過,就是寧晴和。
“小哥。”寧若安輕輕搖頭。
“嗯,你放心,我不會衝動的。”
都怪那大耗子!
要不是它搗亂,他們怎麼可能會比這假惺惺的女人回來得晚?
也不知道那寧晴和到底做了什麼,竟然和那位老夫人相處的這般融洽。
“我雖然老了,但這眼神可還行。”容夏歡喜的握著寧晴和的手,笑道,“老大,老四,你們說,晴和這丫頭是不是長得極好?簡直和老四媳婦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這話一出。
知道寧晴和幾人的臉色都十分的微妙。
“瞧我,這年紀大了,記性也不好了。老爺明明跟我說過我們的親孫女叫若安來著,可我看著晴和這孩子就喜歡,一時竟然忘了。”
寧長遠急忙道:“你眼光向來不錯,看好的自然也是……好的。”
蒼天啊。
他有罪。
但老妻九死一生好不容易纔回來,他實在是不能告訴她這太過炸裂的真相。
先瞞一天是一天吧。
“老大,你說呢?”寧長遠眼神警告。
寧白澤假笑:“父親說的是,您的眼光自然是不錯的。”
雖然不滿大兒子這麼客氣疏離。
但能先將這話題揭過,他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畢竟在自己心愛的夫人麵前,他也是要臉的。
“哼!”寧白錦臉臭的跟什麼似的。
身體力行地演繹了什麼叫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風星瑤暗歎一口氣,無聲的搖頭。
夫妻多年,寧白錦自然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但他就是莫名的覺得彆扭,甚至連多看一眼那應該是他母親的女人都不願意。
“老四怎麼了?可是身體不適?”容夏擔憂道。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寧白錦身上。
但他卻是自顧自的低著頭,活像一個木頭人。
容夏看看兒子,又看看分離多年的夫君,表情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