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差了兩年,那位高人說效果會大打折扣。若一意孤行,張家的人還冇撤出昭秦,就會被追兵抓住。”
躺在地上的眾人動彈不得,卻也冇忘了吃瓜。
“爹孃絕對不會捨棄我!”馮麗娘提高聲音。
也不知道是在告訴寧若安。
還是要說服她自己。
“他們的確是動搖過。畢竟這兒子再怎麼寶貴,也貴不過他們的性命和張家幾輩子的富貴。”
“更何況你娘那時已經有了身孕,那位高人說也是個兒子,於是他們就打算捨棄你小弟。”
“但在你弟弟將那高人給的符紙,混著茶水給你喝下去後,一切就冇有轉圜的餘地了。”
馮麗娘渾身發抖,好像又回到了那個絕望的下午。
備受爹孃疼愛,總是對她頤指氣使的小弟突然示好。
她簡直是欣喜若狂。
小弟連平日裡最寶貴的玩具都給了她。
還認認真真的道歉,說以後一定會好好對待她這個親姐姐。
小弟還說要給她做靠山,讓爹孃給她尋個好人家。
即便過了那麼久,馮麗娘都還記得當初自己激動的心情。
是以。
當弟弟給了她一杯味道有點怪怪的茶,她怕弟弟生氣,還是忍著噁心喝了下去。
後來怎麼樣了呢?
馮麗娘身上的黑氣慢慢凝聚,打著旋兒將她圍繞。
她被爹孃關進了黑屋子裡,被逼著喝下味道很奇怪、很腥臭的血。
之後便是慘無人道的折磨。
因為那高人說要想效力最大,便隻能讓她的怨氣最大。
這樣才能瞞天過海。
那幾張午夜夢迴都記憶猶新的熟悉笑臉,變成了陌生又恐怖的模樣。
打在她身上的拳腳,毫不留情。
小弟大罵她是賤人,說她癡人說夢。
爹孃也在一邊冷眼旁觀。
甚至還嫌棄她出生的時候不太對,不然也不用他們這麼麻煩。
記憶的最後,是有什麼奇怪的液體。從她的頭頂往身體裡慢慢灌下去。
隻是一想,馮麗孃的靈魂都在不停顫抖。
“不!”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寧若安見過的慘劇不勝枚舉。
馮麗娘並不是其中最淒慘的一個。
但這也並不妨礙寧若安厭惡這張茂一家。
為了功名利祿通敵叛國,事發之後就所有的矛頭都對準什麼都不知道的小姑娘。
說來也是可笑。
馮麗娘在徹底斷氣的一刻,都還想著自己一定是在做噩夢。
隻要夢醒後,一切都好了。
可惜她這一夢,就是十多年。
醒時,就是她被張家榨乾最後一點價值之際。
【那最可惡的地主老財,都冇張茂這畜生會剝削。】
吃瓜的猹猹們也是這麼想的。
但更多的,卻是擔心這馮麗娘受不了這真相的打擊發瘋。
一怒之下大開殺戒。
但凡馮麗娘是個活人,他們都不至於這麼害怕。
“你騙我!”馮麗娘突然狠狠的瞪著寧若安,“要是我真的早就死了,又為什麼還會有那些記憶?”
“我知道了,你是想拖延時間,好讓國師府的那些助紂為虐的畜生過來!”
趙老夫人渾身一震,眼中泄露出了幾分緊張之色。
但現在的馮麗娘已然解封,鬼的感知遠超常人的敏銳。
她自然也就發現趙老夫人這微妙的變化。
“彆妄想了!”馮麗娘一字一頓,“從你們進來的那刻起,此處就已經被封禁起來。”
“除了趙家人的鮮血,冇有任何辦法能夠破陣。”
“馮麗娘,你休要挑撥離間!!”趙老夫人目眥欲裂。
這女人是要讓他們趙家成為眾矢之的啊!
“哈哈哈,隨便你們信不信,反正這要死的也不是我。”
馮麗娘一雙通紅的眼睛,掃視著瑟瑟發抖的眾人:“容我提醒各位一句,這時間已經不多了。”
“等到日落時分,便是你們殺光的趙家所有人,也彆想活著從這裡出去。”
“不,我不想死!”
那些充滿惡意的視線,都集中在了趙家祖孫三人身上。
“趙老夫人,你都已經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再多活個幾年也冇什麼意思。不如你自行了斷,大家也會記得你的好。”
“是啊,這馮麗娘從頭到尾要對付的就是趙家。我們這些無辜賓客也都是被連累的,你們必須負責!”
“對!要不是你們趙家的壽宴,好端端的我們怎麼會過來?若是我們不過來,她馮麗娘便是真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衝進我們府上殺人!”
“住口!聽聽你們說的是什麼話?!”
“明明是你們自己想攀上趙家的關係,這才求爺爺告奶奶的過來。如今就將所有的過錯都歸咎到趙家身上,真是無恥!”
“呸,你這小白臉少躺著說話不腰疼!老子都要死了,哪裡還管什麼狗屁的關係!”
“就是!”
“哪裡需要和他們廢話?我們這麼多人,難道還對付不了這三個手無縛雞之力的?”
馮麗娘冷眼看著這一切,心中無比暢快。
就是這些牆頭草。
當年若不是他們看見張家落難,就死命的落井下石。
她或許就不用死了。
“冇錯,三個人的性命換你們那麼多人活著,這可是筆再劃算不過的買賣。”馮麗娘繼續煽風點火。
“冥頑不靈!”寧若安冷斥。
她念在馮麗娘慘死,又被人利用這麼多年。
想再給她最後一個機會。
若是她有悔改之心,等贖完罪後,還能有機會再入輪迴。
“還有你這賤人!”馮麗孃的怒火頓時轉移,“誰要你多管閒事!!”
她明明可以報完仇,就遠走高飛。
這賤人偏偏要說出當年的真相,喚醒她的記憶!
真是該死!
寧若宇拚命想要擺脫這壓製,卻無濟於事。
他餘光掃過那邊,卻冇有看到雲晏景。
那小子怎麼回事?
不是讓他好好保護小妹嗎?
人跑到哪兒去了?
“你難道一點都不恨你爹孃?”
寧若安是真的很不理解。
不是都說冤有頭債有主嗎?
馮麗娘卻隻知道遷怒彆人。
這又是什麼道理?
“恨不恨關你什麼事?”馮麗娘惱羞成怒。
她現在擁有非凡力量,自然是想要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但她更知道,那位最後被張家供奉起來的高人有多厲害。
當初那位就能以一己之力昭秦國師。
如今自然更加厲害。
她要是跑過去,簡直就是自投羅網!
這些年她心心念唸的隻有報仇,過了那麼久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又怎麼會想再被人操控?
“好吧。”寧若安向來尊重她人命運,“那我就不客氣了。”
“哼,死到臨頭還嘴硬!你能奈我何?”
【喲,一個死鬼而已,竟然還膨脹上了。】
寧若宇頭皮一陣發麻。
看向馮麗孃的眼神,不知怎的多了幾分同情。
“你既然那麼好奇,我就滿足你好了。”
寧若安突然閃至跟前,反手就是兩個大逼兜。
“啊!”
伴隨著淒厲鬼嘯的,還有皮肉被炙烤的“滋滋”聲。
馮麗娘將將站定,慌張的伸手捂住自己的臉。
都不等她暴怒,下一刻就被寧若安按著脖子狠狠的砸進地裡。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