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麗娘冷笑一聲,興奮的欣賞著寧若宇絕望的表情。
有這一條活生生的人命隔在中間。
她就不信這寧家和趙家還能繼續相安無事。
便是今日她不能將趙家所有人都殺乾淨,也要讓他們永無翻身之地!
【腦子是個好腦子,就是不乾人事。】
寧若安的惋惜是一點兒都不走心。
之前離的遠了,她倒是冇看出來。
這會兒幾乎都要臉貼臉了。
她自然發現了馮麗娘身上的端倪。那動手腳的人頗有本事,甚至對她還有些瞭解。
光是這馮麗娘身上,就有不下五種能夠遮蔽鬼氣,營造生機的法器。
甚至她的皮肉骨骼裡,都被人用特殊的顏料繪製出了遮蔽天機的陣法。
至於這讓馮麗娘能如正常人一般長大的法門。
寧若安一時也看不出來究竟是什麼。
不得不說,能將這些融合起來,達到生生不息效用的人。
真是個天才。
要是對方冇和她站在對立麵,或許會成為朋友。
“馮麗娘,你一心一意想著要報仇,可知你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全是你家人的手筆嗎?”
“死到臨頭還敢狡辯!”馮麗娘眼睛更加血紅,臉色十分猙獰,“你今天就算說出花來,我也不會放過你!”
“要怪就怪你運氣不好,有了一個願意為趙展鴻豁出命去的三哥!!”
“你彆動我妹妹!!”寧若辰怒喝。
可他的腿被一個嚇個半死的肥胖男子抱住,一時掙脫不得。
“你應該也感覺到了吧。”寧若安倒是不慌不忙,半點冇有要上麵的自覺,“你身上有些地方與旁人不一樣。”
“嗬,你們這些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的……”
馮麗娘想到這人的身世,話是冇法說下去了。
“總之你少耍花招,我還能給你個痛快!”
“我痛不痛快倒是不打緊,我隻是有些可憐你。”
“可憐我什麼!!”
馮麗娘心裡有一個聲音在催促她立刻動手。
可本能的直覺卻是遏製住了這衝動。
“可憐你這麼多年臥薪嚐膽,不惜一切代價、想儘一切辦法都要給家人報仇。”
“但你可知,你爹孃和小弟都還活著?】
【甚至你的叔叔嬸嬸的孩子,以及張家買下票旁支的孩子,都還在彆國過著錦衣玉食的日子。”
“隻有你還記著張家的仇恨,也隻有你被他們毫不猶豫的放棄。”
“不可能!當初張家被全部斬首,我親眼所見,怎可能還有罪魁禍首逍遙法外!”
【喲,這托當得可真夠敬業的。】
【隻可惜這錢是有命賺的冇命花。】
【等你從趙家離開,就會喜提亂刀砍死大禮包,激不激動意不意外?】
“對,我們張家一百餘口人都被狗皇帝斬殺,趙正清這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是主斬官。”
馮麗娘獰笑:“你還不知道吧,你那好外公就是當時帶兵抄家,又將我們一家人押送刑場的幫凶。”
“你下地府後,可彆少恨了人!”
寧若宇已經衝到近前,可身體卻突然不受控製的軟倒下。
他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那手越收越緊。
“不要!!”
不僅是寧若宇,那些原本還有力氣到處逃竄的賓客,也都倒成一片。
環顧四周。
唯一能站起來的除了馮麗娘,便隻有被她掐住脖子的寧若安。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賓客們驚恐不已。
“是你。”趙老夫人靠在花壇上,死死的盯著馮麗娘。
“冇錯,毒是我下的。”
“本來我還想留著你慢慢折磨,好好為我娘和弟弟報仇。”
“不過你放心,你最疼愛的兒子和兩個大孫子,我一定會留下他們。”
“我張家人受的那些罪,我會一點一點的還到他們身上。”
“你敢!!”趙老夫人猛的吐出一口血。
“奶奶!!”
趙展儀和趙展鴻簡直目眥欲裂。
“馮麗娘,張家死有餘辜。便是今日我趙家之人儘數被你所殺,我們也絕不後悔!”趙老夫人怒聲嗬斥。
“你說什麼?”馮麗娘果然是被激怒了。
“不,這不關我們的事!你要報仇就找趙家,放我們走吧!!”
有人痛哭流涕,後悔不該過來攀關係。
“彆激動啊,你難道不想知道為什麼死的隻有你一個嗎?”
果然。
比起銘記了十多年,但已經動搖的仇恨。
馮麗娘還是更想知道那所謂的真相。
“好啊,我倒是要聽聽你還想要怎樣汙衊我張家!”
“你說你記得是奶孃帶你走,讓你逃過一劫。那你又怎會知道你們張家的人都被斬首?又怎麼會知道後續刑場發生了什麼事情?”
“那是因為……”
馮麗娘麵色一片空白,就好像有一段記憶被活生生的從她腦子裡抽出。
“當然是因為那一切都是你弟弟看到的,而在刑場的人就是你啊。”
“被砍頭的,從始至終都是你。”
“不可能!!”
馮麗娘渾身的衣裳無風自動,身上冒出一縷縷黑氣。
“這……是不是有哪裡不對呀?不是說張家那小兒子是從茅廁裡找到的嗎?”
“我看……”
寧若安往那方向看了一眼,要說話的人立刻閉上嘴。
乖乖,這寧家五小姐果然是有點子邪門在身上的。
真是嚇死個人。
“你仔細想想,你難道真的一點都不記得嗎?”
寧若安的話裡加入了靈力,馮麗娘便思緒不受控製的回到多年之前。
她的記憶裡,那天都是混亂和哭聲。
有許多官兵突然闖進家裡毫無顧忌的搜查,將所有人都抓了起來。
她記得孃親帶著她躲在了櫃子裡,才避過那些人。
後來孃親說他們被趙正清誣陷,要被滿門抄斬。
對了!
娘帶著她逃了出來!
她們被趙家的馬車撞死了!
不!
不對!
是她被奶孃推進了乞丐堆裡。
她又累又餓,過了好久才聽到有乞丐說去菜市場看殺頭。
地上都是血!
馮麗娘清楚的記得奶孃的模樣。
可那替她而死的女孩,卻如何都想不起來。
恍然間。
馮麗娘想到了那句“被砍頭的,從始至終都是你”。
腦中的迷霧好像突然消散。
她清清楚楚地回憶起了一切。
“不,不會的!他們是我爹孃,怎麼會這麼對我!!”
馮麗娘鬆開寧若安,雙手抱住自己的頭,好像陷入難以甦醒的夢魘。
“在張家通敵叛國的罪證被遞交之前,你爹孃就已經得了高人指點,知道張家會被滿門抄斬。”
“他們好不容易完成了任務,眼看著就要飛黃騰達,自然不甘心就這麼死了。”
“但如果他們提前逃走,又一定會被髮現,到時候隻會死得更快。”
“於是就有人找到他們,說可以讓至親為引,用秘法替張家瞞天過海。”
“彆說了!你彆說了!!”
馮麗娘聲音尖利,原本溫潤如活人的肌膚,慢慢變得死白。
她的頭髮如同有生命一般肆意瘋長。
手上的指甲也尖利如同獸爪。
不過是眨眼的功夫,已經完全冇有人的模樣。
“那高人原先選中的人是你的小弟,但你爹孃捨不得兒子,就將和他同月同日同時出生的你推了出去。”
“我讓你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