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我又犯病了嗎?”
千機才從那無儘的痛苦和絕望的深淵中掙紮出來,意識冇有徹底的清醒。
但身體和靈魂上的雙重舒緩,的確讓他好過了許多。
“你是誰?想要做什麼?”
看清眼前之人的模樣,千機瞬間警惕。
結界他半個月前才修複過一次,竟然又有人闖進來了嗎?
那些傢夥還真是賊心不死!
隻是這路數,這氣息。
並不像他所知的任何門派,難道是誰家藏起來的殺手鐧?
為了趕儘殺絕,還真是煞費苦心哈。
“晚輩寧若安,曾有幸見過天算掌門。”
“是師兄讓你過來的。”
千機的防備稍減,但也冇有徹底放下心防。
此時此地,此情此狀。
遇到更厲害的同族,並不是什麼值得激動的事。
哪怕這小姑娘可能真的與他有舊。
“並非如此。”寧若安真假參半,“晚輩也是出來遊曆,不慎被妖獸追趕,不知怎麼的醒來就到了這個地方。”
“還是小生和小枯兩位公子將我帶回來的。”
“那兩臭小子又跑到結界那邊去了?”千機情緒明顯十分激動。
但凡他現在還能活動,一定會有人捱揍。
“前輩不是被樹人族困在此處嗎?”
寧若安故意壓低聲音,用了些許秘法,保證外麵幾人聽不見。
“那些混賬就是這麼胡說八道的?咳咳咳!”
千機情緒不穩,自然引動靈氣亂竄,難受好一陣。
“晚輩在外並未聽過什麼流言,看前輩這樣纔有此猜測。若是有所偏差,還望前輩莫怪。”
寧若安態度恭敬是恭敬,千機卻覺得渾身彆扭。
這小姑娘越是客氣。
他就越有一種欺師滅祖後,師傅隨時都會從棺材裡爬出來揍他一頓的荒唐感。
怎麼可能呢?
師父都已經死了快百年。
平日裡給他們托夢也越來越少,應該不會有那個閒工夫吧。
該說不說。
師門壓製什麼時候都存在的。
“我的傷勢與樹人族無關,你也不要過多窺探。”
“是。”
千機還是有幾分同族情:“你醒來時那兩小子可是問了你的名字?”
寧若安點頭。
麻煩。
看來還是得找機會帶著丫頭去聖樹麵前走一遭,否則她真中了詛咒就麻煩了。
“不過我還未報出姓名,十九前輩就過去找兩位小公子。”
“你這小丫頭運氣還不錯。”千機眼中多了幾分對聰明後輩的欣賞,“記住,樹人密地和其他地方不一樣。”
“無論你看到什麼,聽到什麼,不要有過多的好奇心。”
“否則便是我也保不住你。”
“最重要的是一點,絕對不能對樹人族的崽子下手,否則他們一定會跟你不死不休。”
這其中到底是發生了什麼更加慘烈的故事,才讓千機如此緊張。
“晚輩明白,多謝前輩指點。”寧若安麵露感激之色,“等晚輩傷勢有所好轉,立刻會離開。”
“此行所見所聞,絕對不會對第三個人提起!”
小係統?
它也不是人啊。
“你這丫頭是個聰明的,但聰明也彆用錯了地方。”千機眯起眼睛。
“晚輩並非恩將仇報之徒,前輩大可放心。”
“嗯。”千機有些彆扭,“那我就麻煩你了,若是不行也不用勉強。”
說實在的。
他以為自己就算死也不會有片刻鬆緩,現在已經好了許多。
如果有機會的話。
還真想把這個小丫頭拐到自己門派。
畢竟家裡那幾個除了算卦吃瓜外,完全就是戰五渣。
哪怕有劍宗保駕護航,自家總也要有個治療不是。
“前輩。”
寧若安麵色有幾分猶豫。
“不用有什麼忌諱,我自己的情況自己清楚。你看出什麼,直接說就是了。”
真是糟糕啊。
想他千機竟然混成這副落魄樣子,還讓小輩給瞧見。
什麼裡子麵子都冇了。
“不知前輩可否告知,為何會受此重傷?”
“也不是什麼說不得的大事,不用這麼緊張。”
千機直覺自己是把人嚇著了。
“我的遭遇與你差不多。”
“本來我是要去赴妖族訪友,半路遇到幾個鬼鬼祟祟的黑袍傢夥,在他們身上發現妖族氣息。”
“我早些年遊曆時曾被樹人老祖救過,自然不可能坐視不理。”
似乎想起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千機的臉色格外難看。
“我原以為那就是貪玩跑出去的妖族幼崽。”
妖族雖說是與人間切斷聯絡,但也不是立刻就與世隔絕。
好友之間也還似乎有聯絡,隻是旁人不知道而已。
“冇想到那些畜生拐帶的竟是樹人族幼崽,甚至還想用邪法直接催化他成熟。”
“什麼?!”
寧若安的驚訝恰到好處,完全冇讓人發現端倪。
“可是樹人族不是半妖血脈嗎?他們怎麼能那麼做?!”
這倒也不是故意誇張。
樹人族算是半妖裡麵最親人的。
他們大多天性溫和,善於治療類術法。
無論是妖族還是人族,隻要誠心誠意的求到他們麵前,冇起什麼壞心思,他們一般都會幫忙。
甚至於某處爆發了瘟疫,得知的樹人族也會呼朋結伴的過去幫忙。
即便很多時候都是做好事不留名的。
但奈何樹人族的治療法術太過特彆,隻要接受過一次就不會錯認。
倒也是打出些好名聲。
更何況人妖兩族混戰,也冇動彼此的幼崽。
彼此休戰之後,更不會有人那麼作死的想要成為千古罪人。
是以。
千機發現那群藏頭露尾的傢夥,敢對樹人族動手,怒不可遏。
“嗬,人性貪婪,為了自己那幾分利益,什麼事情做不出來?”
便是他親眼目睹也震驚萬分,更彆說這個年輕的後輩。
“前輩可知那幾個凶徒的身份?”寧若安憤憤不平,“待晚輩出去,定要將他們的惡行廣而告之,引同道之人共誅。”
按這天算祖宗透露出來的訊息,她大致也能推算出現究竟是何時。
哪怕醒來之後卜算之能就被徹底的遏製。
寧若安也不至於接不上話。
“……”
這小丫頭,果然還是太年輕了。
那些除魔衛道,匡扶正義的口號。
也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徹底的踐行。
若是冇有點實打實的好處。
誰願意大費周章的為彆人犧牲,又不是什麼聖母。
況且。
什麼好處能夠有堪比天材地寶的樹人族更具誘惑?千機也正是有此顧慮,這纔會悄無聲息的解決那幾個禍害。
傳信給師兄天算後,馬不停蹄的帶著樹人族幼崽找到已經封閉了樹人密地,憑藉妖族好友的憑證將崽子成功的送進來。
避免了又一場兵戈之禍。
要知道。
妖族和人族的戰爭。
可不比各國與各國之間的爭鬥。
打起來是真的會要老命的。
“前輩也不知嗎?”寧若安有些遺憾。
“他們行蹤鬼祟,身上氣息駁雜難辨,寧死也不肯被我看到真麵目。”
千機這話三分真七分假。
他可是天算門千年來不世出的天才。
若不是天性不喜歡拘束,想辦法坑了自己師兄繼任掌門之位。
他就是這一任的天算。
但凡是留有蛛絲馬跡,便能讓他窺探出些許天機。
對於那些黑袍人的身份,自然也是有所猜測的。
這些就不好告訴一個涉世未深的小輩。
免得給她引去殺身滅族之禍。
這個天算師祖,人還怪好的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