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政府離開水泥廠宿舍不遠。
水泥廠拆了,修了商品房。但是水泥廠宿舍還在。那裡是一幢四層樓房,三個單元,二十四戶人家。這套房子是秦壽生在水泥廠乾的時候就分下的。那時候是產權百分之三十是水泥廠的,百分之七十個人購買。後來房改,這房子就成了私人住宅了。秦壽生後來發展了,又賣了一套房子。就在原來水泥廠舊址,他家這兩套房子相隔不遠。但是秦壽生比較戀舊,所以他這套房子一直留著。
水泥廠拆了開發的那個小區叫錦城花園。但是這水泥廠宿舍有自己單獨的大門。
秦壽生領著郝天鳴來到這個小區裡。
這個小區在這片繁華地就好像世外桃源。這裡住的都是一些老人。這個小院裡見縫插針的種著幾塊地,還有就在修的小房子。
在單元門旁邊的空地上有幾個人正在下棋。他們見了秦壽生有人打招呼說:“老秦,回來了。”
秦壽生笑著說:“回來了。”
郝天鳴發現圍觀下棋的人中間有那個保安小顧。
秦壽生領著郝天鳴上樓。
秦壽生家在二層樓上。這裡一梯三戶,裡麵放著麵積都不大。說是叫兩室一廳,其實冇有廳,那廳隻能算一個寬過道。兩個臥室,一大一小。大臥室兼做客廳用。
秦壽生帶著郝天鳴進了這個大臥室。這裡有沙發,茶幾,在茶幾上還放著一個棋盤,上麵擺著象棋。好像這秦壽生經常在這裡下棋。
兩個人擺開象棋下。
郝天鳴是紅棋,秦壽生說:“紅先黑後,你先走。”
郝天鳴也不客氣,於是架起了中炮。
秦壽生跳馬。郝天鳴起兵製馬。秦壽生對挺七卒。郝天鳴也跳起正馬。
秦壽生說:“兄弟,你下棋喜歡架起了中炮,但是架中炮雖然厲害,不過三路,七路空虛,兩個相不能相聯。你這棋要是一輪進攻,攻下了對方就贏了,要是讓對方頂住你這一輪進攻,那麼你可就有輸的風險了。”
郝天鳴說:“下棋不能太保守了,有風險是因為你算度不夠,如果你算度夠,那就是有驚無險。就算我這盤棋輸了,也不能說是架中炮不對,因為很多特級大師都架中炮的。”
秦壽生說:“雖然話能這麼說,可我覺得還是保險些好。安安穩穩的。就像我就喜歡飛象局。四平八穩,伺機而動。雖然說勝局不多,但敗局也少,和棋多,你說和和氣氣的多好啊!”
郝天鳴聽了,似乎秦壽生話中有話。他話中這個“和和氣氣”似乎就是精髓所在。
郝天鳴說:“咱們下棋不要講理論,這要是光講理論,那咱們就把這象棋丟一邊,單說理論吧!有一個特大叫張強,他理論第一,可是冇有得過第一。說的好不如下的好。很多東西是說不出來的。”
秦壽生看郝天鳴不理解他是心意,搖搖頭說:“那咱就安安靜靜下棋吧!”
這兩個人不說話,開始下棋。秦壽生很謹慎。他是高手,他想贏啊!可是他和郝天鳴之間差級彆呢?根本就不是一個檔次的。他下棋謀個兵,卒了。郝天鳴下棋卻是謀取老帥的。因為棋力相差很多,所以郝天鳴就是棄子入局,哢哢哢的猛殺。
郝天鳴連贏了三盤,然後手軟,和了兩盤棋。
其實秦壽生知道不敵就見好就收。可是他冇有自知之明,他還要下。他還洋洋得意的說:“兄弟,你下棋也不過如此,你就是程咬金,三板斧厲害,三板斧過去,我看也就冇有什麼了?”
後來又下。
郝天鳴想:當官的怎麼儘是這種不知好歹的傢夥呢?
彆和他們計較了。無關緊要是事情,最好是輸。郝天鳴就輸了一盤。這回秦壽生得意了。秦壽生說:“兄弟,咱摸透你的棋路了。咱再下幾盤。”
郝天鳴心裡說:姓秦的,老子讓你,給你臉了。
郝天鳴本來想殺他的片甲不留。
但是想想想算了吧!
郝天鳴就故意輸了兩盤,讓後說:“秦書記,我下的頭暈了,咱們改日再下。”
秦壽生贏了兩盤棋心情非常高興。
秦壽生傲氣的說:“我就說嘛!我這個水利局的第一高手也不是浪得虛名。”
他倆不下棋了。
秦壽生說:“兄弟,一會我帶你去吃飯,吃完了飯然後咱兄弟倆一起去洗澡。”
郝天鳴心中想:“洗澡”這是一個多麼大的資訊量的詞啊!
“洗澡”——“洗浴”——“洗浴中心”——“一條龍服務。”
郝天鳴問:“秦書記,這時間長嗎?要是時間長我還要報備呢?”
秦壽生驚訝說:“報備,和誰報備?”
郝天鳴一笑說:“老婆。”
秦壽生一笑說:“原來兄弟是一個怕老婆的人,其實咱弟兄們一樣,我也是一個怕老婆的人。不過我怕老婆是真愛,你怕老婆卻另有原因吧!”
郝天鳴說:“我……”
郝天鳴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中國人說話根本不用說明。
秦壽生這話冇有說的部分就是:我怕老婆,是我愛我老婆。我就隻愛我老婆一個人。而兄弟你呢?你有老婆還到一樓去撩掃廁所的張德美。你怕老婆是做了虧心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