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天鳴驚訝說:“731怎麼成了凶宅了?”
張德美說:“你不知道,我也是聽人說的。這731曾經有好幾個人待過,不過都命運不好。不是被雙規的,就是被汽車撞死的,還有一個自殺的。”
張德美說得郝天鳴毛骨悚然。
郝天鳴說:“怎麼?冇有人和我說起過這事情,你給我說說?”
張德美說:“新政府是十年前搬過來的。”
郝天鳴說:“這個我知道。”
張德美說:“在縣委縣政府研究室的這幾個辦公室中,731是最好的。為什麼731住的是副主任,而且732住的是主任呢?這副主任辦公室怎麼比主任的辦公室還好呢?”
張德美說的也對。
731辦公室窗戶是朝著南開的,而且732辦公室的窗戶是朝西開的。要說采光自然是731好了。
郝天鳴問:“為什麼?”
張德美說:“這就要從731的第一個主任說起了。731的辦公室主任是原來咱們縣的縣委書記張學平。”
郝天鳴說:“他哥哥是不是叫張學峰。”
郝天鳴說的張學峰是磷肥廠的,原先隻是硫酸車間上料的工。每天穿的破逼邋遢的。後來就是因為張學平來當縣委書記,這張學峰一下子就離開了。張學平來磷肥廠視察工作,中午在磷肥廠大食堂的小灶吃飯。張學峰就闖了進去,也和廠裡的領導們一起吃飯。吃飯喝酒,在喝酒的時候,張學峰就說自己想到廠部上班。後來張學峰就到了廠部,廠長劉大腦袋還給他一個在總務科副科長的頭銜。磷肥廠每年過年都要大批量的發福利。那是郝天鳴第一年上班,那時候廠裡效益非常好。張學峰就找到廠長,還拿給廠長一張紙條說是縣委書記讓自己幫廠裡置辦這一年的福利。廠長同意了。後來張學峰拉回來了五大車麪粉,兩大車大米,大米是五十斤一袋的。磷肥廠每年的福利是元旦,過年,端午節,中秋節,發福利。不過過年發的福利是平時的兩倍。這一年十袋麵,五袋大米。平時的大米是二十斤的,這次是五十斤的。一下子拉回這麼多來,那時候是端午節,這一下子就把一年的福利都發了。按理說這批量購買應該便宜,可是這張學峰給廠裡的價格比外麵賣的都貴。一下子掙了五萬塊錢。然後張學峰就把這錢給送給了廠長。並說那張紙條也不是哥哥寫的,是他自己寫的。廠長覺得他是個人才,後來他建議搞三產。廠裡出資五十萬,在縣城裡磷肥廠宿舍前麵的空地上修了幾個門麵房做買賣,他就成了磷肥廠商貿公司經理,商貿公司是承包給他的,商貿公司賺錢了是他賺錢,商貿公司賠錢了是磷肥廠賠錢。他是先賺錢,後賠。最後磷肥廠破產後,他卻自己出錢開了一個超市。在陽井縣裡也算有錢人。
張德美說:“我不知道他哥是誰?我隻知道這張學平是縣委書記,他在咱們陽井縣當縣委書記之後,就調到了交州市長。後來因為違規違紀被降職了。他犯了什麼錯,我是不知道的。他被降職為普通公務員。他被降職後,就又回到了陽井縣裡來任職。縣委縣政府研究室是正科級單位,副主任是副科級。可是他這個副主任卻是普通科員。雖然說他隻是普通科員,但是陽井縣很多乾部都是他提拔起來的,所以他什麼都不乾,他比縣委書記還牛。他之所以到縣委縣政府研究室就是因為王妙人。”
郝天鳴說“怎麼?他和王妙人主任是親戚。”
張德美說:“比親戚還親,王妙人是他的情人。王妙人之所以能被提拔,就是因為張學平。張學平回來後,他和王妙人之間的關係還是非常曖昧的。他們經常在一起偷情。後來有一次,他們在王妙人家偷情,忽然王妙人的丈夫回來了。嚇得張學平趕緊找地方躲藏。你猜他躲哪裡去了?”
郝天鳴說:“他躲哪裡誰知道?”
張德美說:“他躲到了,王妙人家窗戶外麵的空調上。他在空調渾身上下隻穿一個背心站,那時候天冷。王妙人的丈夫回到家裡,就發現異樣,他故意多呆一會的,後來張學平從空調上掉下去,摔死了。”
郝天鳴說:“他自己有老婆,還去貪戀彆人的老婆,摔死活該。”
郝天鳴說這句話時候故意的看看張德美。
張德美說:“這當官的哪有一個好東西,有的人是貪戀彆人的老婆,有些人卻是貪戀彆人未來的老婆。一丘之貉。”
郝天鳴聽張德美說這句話。他似乎也明白了張德美是在說他。因為以前郝天鳴和張德美之間差點就成了情人關係了。
郝天鳴臉有些紅了。不過臉紅的人是最容易讓人動情的。
郝天鳴說:“貪戀彆人未來的老婆冇事,大不了離婚,換老婆。可是貪戀彆人現在的老婆可就不好了。貪戀彆人未來的老婆,那是一個人的事情,貪戀彆人的老婆,那卻是四個人之間的事情了。”
張德美說:“人家長得那麼美,你捨得你們家的那個狐狸精嗎?”
郝天鳴笑笑,她知道張德美是在說霍建曉的。
郝天鳴趕緊岔開話題說:“這張學平可真夠慘的,那這731的第二位主任不可能就這麼缺德,貪戀彆人的老婆了吧!”
張德美說:“731的第二個主任叫張進軍。他是楊升鄉的書記,楊升鄉地下有煤炭,有老闆給鄉裡錢,然後就私挖亂采。在那裡弄了一個天坑,破壞了很多農田。錢都當官的掙了,給農民賠償的很少。後來被咱們省電視台曝光了。上麵追查下來。後來這張進軍就成了第一責任人,然後他就被降職了。正科降職為普通公務員。其實他是替人頂罪的。那私挖亂采,那麼大的規模還持續了好幾年,這縣裡是知道的。我看采訪了,那個煤老闆說,他每年給楊升鄉一千萬。一千萬這可是一個大數啊!楊升鄉敢不敢獨他吞呢?如果隻是楊升鄉的錯誤,那可就不單單是張進軍被降職了。”
郝天鳴說:“我看你這理解能力挺強的,你也能當武則天了。”
張德美說:“當武則天需要遇到一個愛他的李治,我可冇有這麼好的運氣。”
郝天鳴說:“張進軍不當正科,當副科也好,少掙不了多少錢?”
張德美說:“可就是這張進軍想不開,本來他是要被提拔為副縣的。上麵找他談話了。可就在這節骨眼上出了這樣的問題。張進軍因為想不開,就病了。他在731辦公室其實冇有乾了幾天,後來去了醫院。後來就鬱鬱而終了。他死的時候才三十八歲。”
郝天鳴說:“挺悲慘的。”
張德美說:“還有人流傳說,張進軍病了在醫院的死不是正常死亡,而是有人不想讓他活了。”
郝天鳴驚訝說:“有這麼嚴重。”
張德美說:“張進軍是替人頂罪的,隻是撤職,上麵冇有嚴查。為什麼呢?你知道不知道?”
郝天鳴說:“我不知道啊!”
張德美說:“你傻啊!咱們縣是革命老區,出去的老乾部多,這些人保護的。可是這些老乾部都七老八十了,過上幾年都死了怎麼辦?萬一有人翻案,那張進軍受到威脅,就可能把幕後的人給供出去。隻有張進軍死了,那些幕後的人才能安全。”
郝天鳴說:“你說的有道理。三日不見,刮目相看,你這行啊!”
張德美說:“我行什麼,這都是我聽人說的。”
郝天鳴說:“你聽誰說的?”
張德美說:“我也不知道,最初是誰說的。反正我是聽門房看門的保安說的,他們也是聽人說的。”
郝天鳴說:“看來這陽井縣政府裡還是有高人的。”
張德美說:“我們陽井縣城曾經出去過十八個副部級以上乾部,人傑地靈。”
郝天鳴說:“也是。”
張德美說:“在你之前還有一個副主任,叫張雲鶴。他原是經貿局係統的黨委副書記。這是一個有職無權的官。換屆調整,他就被調整到了這個崗位。結果喝醉了,騎摩托車撞到電線杆上報銷了。”
“騎摩托車撞死了。”郝天鳴說:“他多大歲數了還騎摩托車?”
張德美說:“不是混的不好嗎?他當官當到了副科級。其實他是享受正科級待遇的,隻不過他上麵冇有人,一直是高配乾部。他混乾了這麼多年了,還住在老家。冇有在縣城裡買房子。你不買房子總有錢買一輛汽車吧!他也冇有這賣車的錢。要撞死,你讓汽車撞死你,還賠一些錢,可是他卻自己撞電線杆死了。”
郝天鳴說:“絕對是清官。”
張德美說:“他也不是什麼清官,他權利不大,以前還經常到下麵單位吃拿卡要。也是一個難纏的鬼。就交通局每年的五一職工比賽。交通局的局領導不都得一份冠軍獎品嗎?他也去要一份。他這種人太自私,彆人不敢和他合作。以前我也是聽人說。在扯鄉並鎮後,政府一下子進了六十多個事業編製人員。雖然說幕後是縣委書記操辦的,可是名義上是縣長負責的。他兒子在經貿局乾了多年臨時工,本來這次是有機會進的。為了這事情,他給縣長送禮一萬塊錢。彆人送禮,守口如瓶,他送禮到處宣揚。後來縣長知道後,就把這一萬塊錢還給了他,說自己辦不了這事情。”
郝天鳴說:“這種人啊!”
張德美說張雲鶴的時候,郝天鳴就想起了趙富貴。
郝天鳴覺得若是有機會給趙富貴一個職位,趙富貴也會和張雲鶴一樣的。
張德美說:“就是因為731這個辦公室裡的三位主任都死了,所以這個辦公室被稱為凶宅。知道內幕的人誰也不願意去這個辦公室裡。你看研究室的兩個副主任,寧願在大辦公室裡割出兩個小空間來,也不願意住這最豪華的大辦公室。還有王妙人,她寧願住732也不願意住向陽的731。”
郝天鳴說:“要不,我也找秦壽生說說,給我換換。”
張德美說:“郝哥,你是該換換了,這迷信的東西有的不能全信,也不能一點也不信。”
郝天鳴說:“他們出事不是辦公室的問題,而是他們本身就是倒黴蛋。我可和他們不一樣,我可是天選之子。算卦的都說我命好,有出將入相的能力。”
張德美說:“算卦的話不能信,他們是騙錢的,為了掙錢什麼好聽話都會說的。”
郝天鳴說:“這倒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