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淡是說:“人總有一死。隻不過生命長短不一樣。我這一輩子把生我的人送走,把我養的人撫養長大。我其實已經冇有什麼遺憾了。”
郝天鳴苦笑,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他心裡傷心,也不想多說什麼。
郝天鳴冇想到,忽然彼郝天鳴說:“兄弟啊!也許是知道我活不了幾天了,我總是喜歡胡思亂想。晚上睡不著的時候,我總想起我小時候抱你的情景。那時候你最小,隻有這麼一點點。”說著彼郝天鳴還用手比劃了一下。其實他的手就比劃了一尺多長的距離。
彼郝天鳴說的讓郝天鳴有些懵。
看著郝天鳴一臉的疑惑,彼郝天鳴繼續說:“那時候你最小,我們和我們父母還有你的三個姐姐在一起,我們一家人是多麼的快樂啊!”
這彼郝天鳴越說郝天鳴越覺得奇怪了。郝天鳴心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難道是哥哥病的昏了頭了。
郝天鳴說:“哥哥,你這到底是說什麼呢?我怎麼越聽越不明白了。我的三個姐姐,我們父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彼郝天鳴笑著說:“我一說你就不明白了,其實你和我是親兄弟。”
郝天鳴當時就傻了,郝天鳴說:“什麼?”郝天鳴覺得不可思議。當然一旁的霍建曉也覺得不可思議。如果郝天鳴真的和彼郝天鳴是親兄弟,那麼自己的大伯子可就是副省長啊!
彼郝天鳴一笑,他看著郝天鳴和霍建曉吃驚的樣子緩緩的說:“其實我們是親兄弟,你是在出生一週歲的時候被人抱走的。小時候我經常抱著你,你還給我尿在衣服上呢?”
“哥哥,你說明白點。”郝天鳴似乎不明白彼郝天鳴在說什麼。但是郝天鳴也知道自己不是父母親生的孩子這件事情的。畢竟這麼多年了,畢竟也有很多長輩閒談中說起。當然他們冇有刻意的當著郝天鳴的麵說,但是郝天鳴隱隱約約也知道其中的一些事情。
彼郝天鳴說:“我們家在雲城古交縣李家莊住著。父親在省城上班,母親在村裡教書。他們是同學,他們生下了我,後來又有了你的三個姐姐,後來又有了你,你的三個姐姐的名字叫叫天仙、天姿、天香,你的名字叫天驕。父親給你起名字的時候就是看了《沁園春雪》中的一句“一代天驕成吉思汗”,給你起的名字。那時候每次學校放假的時候,母親去省城看父親。你一歲的時候,我十三,你大姐十一,你二姐十歲,你三姐八歲。我們就都留在家裡跟著奶奶了。我們家裡還有叔叔嬸嬸。你走丟的那一年也就是你一歲的時候。”
郝天鳴說:“哥哥,你給我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時候其實不僅郝天鳴好奇。就連一旁的霍建曉也覺得好奇,她可愛的笑著,兩隻耳朵豎起來聽。
彼郝天鳴還是緩緩的說:“那一年……那一年……因為你太小,還冇有斷了奶。母親學校放假去省城探望父親的時候就帶著你去了。母親帶著你又去省城看望父親,在省城住了一個個多月,就暑假快結束的時候,才往回趕路的。平時父親總是要送母親到車站的,可是那一次由於父親工作忙,冇有時間送母親,母親就自己一個人走了。母親到火車站的時候,買了火車票,那火車是下午四點發車的,但是母親三點就買了火車票坐在了候車室。”
郝天鳴說:“哥哥,我是在候車室裡走丟的。”
彼郝天鳴說:“你那麼小,走路都不利索怎麼能走丟呢?你是被彆人抱走的。”
郝天鳴說:“我遇上人販子了。”
彼郝天鳴笑著說:“也不能說是人販子。那天和母親一塊坐在候車室裡等車的還有一對夫妻,那時候的人都很實在的,見了麵都坦誠相待的。那對夫妻冇有孩子,就很喜歡你,他們抱著你你也不哭,母親說你和那家人有緣,因為平時彆人抱你的時候你總是哭個不停。後來聊起來了,才知道他們是一對結婚多年冇有生育的夫妻,於是就來省城看病了。母親當時好像抱怨說孩子多了也不是什麼幸福的事情,後來那對夫婦就讓母親把你給了他們,他們願意出一些錢。母親說捨不得。”
郝天鳴笑著說:“哥哥,母親捨不得我,怎麼讓他們給抱走的。”
彼郝天鳴歎息說:“嗨!——後來母親內急,要去廁所。於是就讓這對夫妻幫忙照看你,這對夫妻也喜歡你,那時候的人是很實在的。母親把你交給了那對夫妻後自己就去了廁所。母親到了廁所裡,解手的時候才發現冇有帶紙。那時候的廁所是一長溜的人,不是現在這中間有隔擋的。母親看四下有人不好意思不擦屁股出去,於是就等,一直等到冇有人了,她纔出去。”
郝天鳴說:“一定是她等的時間太久了,那對夫妻就把我抱走了。”
彼郝天鳴說:“是啊!等母親到了候車室的時候見所有的東西都在,就是你不見了,她翻開包袱的時候還見裡麵多了三十塊錢。”
郝天鳴說:“那時候一天掙幾分錢,三十塊錢也是一個大數。”
彼郝天鳴說:“是啊!母親知道是那對夫婦把你抱走了。雖然母親不知道他們具體住在哪裡,但母親聽出他們是同城交州這一帶的。母親回到家裡哭了好幾天,後來也到這邊找過,可是大海撈針怎麼能找到呢?”
郝天鳴說:“後來就放棄了。”
彼郝天鳴說:“不放棄還能怎樣——後來是放棄了。這麼多年過去了,母親就不想來省城,她一來省城就會傷心的,所以我在省城住著,她非要在雲城住。我真的拿她冇有辦法。”
彼郝天鳴說完,郝天鳴的腦海裡一片空白。郝天鳴想:這是真的嗎?彼郝天鳴說的有鼻子有眼的肯定是真的。畢竟自己的父母抱養的事情郝天鳴是隱隱約約知道一些的。
郝天鳴說:“哥哥,既然咱們是親兄弟,那我能不能去看看咱爸咱媽?”
彼郝天鳴一笑說:“他們已經死了?咱爸是前年死的,咱媽是去年死了。我總算冇有死在父母麵前,也算儘孝道了。”
郝天鳴說:“那我能不能見見我的三個姐姐?”
彼郝天鳴說:“這倒不必了,因為我們之間的事情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的事情我冇有告訴他們?再說了,你大姐現在在美國,你二姐現在在加拿大。隻有你三姐在省城。”
郝天鳴說:“那你有我三姐的照片嗎?就是不相認,我也有機會看看她。”
彼郝天鳴笑著說:“好,咱們加微信,我給你把照片傳過去。”
郝天鳴說:“好吧!”
互加微信後。
彼郝天鳴把家裡的照片都傳了過去。
郝天鳴看著手機裡的照片。
這一共是十五張照片。
還有一張是在郝天鳴出生後一個月的時候照的全家福。
中間坐著的是郝天鳴的父親和母親。
後麵站著的是彼郝天鳴和大姐,左右兩邊一邊是二姐,一邊是三姐。一個小孩抱在母親懷裡。
哥哥告訴郝天鳴說這個就是他。
看看照片,看看到自己的親生父母,郝天鳴不由的又想起死去的父親(其實是養父)來。一想到父親,郝天鳴就又想起了母親(其實是養母),母親年紀大了。還一個人在村裡生活,自己是不是太不孝順了。
雖然養父母的恩情是要大於親生父母的。但是看著親生父母的照片,郝天鳴心中也一陣感慨。畢竟他們並不願意拋棄自己的,隻是機緣巧合把自己給弄丟了。
在照片中,郝天鳴能看到父母眼睛裡的慈祥。
郝天鳴再看著這三個姐姐。
這三個姐姐基本上都長得一模一樣。
隻不過個頭不一樣,大姐不是最高的,最高的是二姐。其次是三姐。
三個姐姐隨父親。
郝天鳴和哥哥則有些像母親。
照片上父親是冇有母親長得漂亮的。
所以郝天鳴的三個姐姐也都冇有哥哥漂亮。
不過郝天鳴的親生父母是有夫妻相的。他們姊妹五個其實也都有很多相似之處。
郝天鳴和彼郝天鳴這兄弟倆拉家常又說起了馬豔萍。
郝天鳴說:“我在外地打工和工頭打架之後被開除,我還以為自己要失業了,冇有想到我竟然在省城碰到了馬豔萍。後來我跟著她還在萬水千山總是情大酒樓裡乾了一段時間呢?”
彼郝天鳴說:“這個事情我知道。”彼郝天鳴說的很輕鬆。
郝天鳴卻很驚訝的說:“哥哥,這是誰告訴你的。”
彼郝天鳴說:“雖然我和馬豔萍冇有結婚,但是其實我們可以算是事實夫妻吧!我在省城這幾年一直是她陪著我的。”
郝天鳴這才恍然大悟說:“原來是這樣。”
彼郝天鳴笑著說:“她在碰到你之後就告訴我了。我讓她給你安排在萬水千山總是情乾的。其實我也想讓你們縣裡給你安排個工作,隻是……”彼郝天鳴轉眼看看霍建曉。
霍建曉也看著彼郝天鳴,她臉上露出了笑容。當然霍建曉還伸出手擺了擺手,意思是不要不要說。
彼郝天鳴很是精明的笑了笑。
當然這些小動作,郝天鳴根本冇有注意。郝天鳴的眼睛是看著哥哥的。
彼郝天鳴笑著繼續說:“你跟著你嫂子乾,她冇有虧待你吧!”
郝天鳴一笑說:“冇有,她對我很好。她幾乎上有一半時間回省城,我幾乎有一半時間是閒著的,而且還開著單位的車,可瀟灑了。哥哥可是我又已經事情總的鬨不明白。我不知道我嫂子為什麼忽然就不乾了,我感覺萬水千山總是情大酒樓生意還不錯。那可是我們陽井縣最大,最豪華的酒樓。上點檔次的人都在哪裡消費的。”
彼郝天鳴一笑說:“你嫂子賣掉這個酒樓其實有兩個原因。當然這第一個原因就是因為我那時候發現自己生病了,我到醫院一查,是癌症晚期。醫生告訴我說維持的好能活三年。”
郝天鳴說:“原來這樣。”郝天鳴腦海裡忽然出現了一句話。就是: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自飛。馬豔萍是因為知道哥哥活不了幾天了才離開的。郝天鳴不由又開始思考自己和霍建曉之間的感情。這麼多年了,郝天鳴感覺如果自己有難,霍建曉是不會和自己同甘共苦的。甚至在郝天鳴感覺裡,霍建曉還不如李文貴,不如常富。當然一想到這裡郝天鳴感覺心中有些悲涼。
郝天鳴回頭看看霍建曉,霍建曉笑著,她的眼睛直盯盯的看著彼郝天鳴。當然郝天鳴知道她是笑容是在討好省長哥哥。
彼郝天鳴繼續淡定的說:“其實你嫂子離開的另外一個原因就是她懷孕了。”
“她懷孕了。”郝天鳴感到驚訝,其實霍建曉也感覺到很驚訝的。
彼郝天鳴笑笑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我和前妻離婚,前妻給我生下一個閨女,這閨女遲早是外姓人。生閨女不算有後代。馬豔萍給我生下一個小子。你們看,我手機裡還有他們給我發來的照片呢?我傳到你手機上。”說著彼郝天鳴又拿出了自己的手機。用微信把照片傳給了郝天鳴。
郝天鳴拿出手機來看。
這是一張馬豔萍和孩子的照片。
那是馬豔萍剛生產後的照片。照片上的馬豔萍好像大變了樣了,整個人胖了三圈。臉也從長臉變成了大圓臉了。那個小孩倒是很可愛的,胖乎乎的。在馬豔萍懷裡,笑嘻嘻的看著母親,樣子非常可愛。
郝天鳴看自己手機上的照片。霍建曉也湊過來看。
彼郝天鳴也在自己手機上欣賞這張照片。看著看著,忽然彼郝天鳴說了一句話,不過這一句話說過後,屋子裡空氣凝固了,整個場麵極其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