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墟三層神境,亥時的層城天工秘境,紫氣如練纏繞著鎮殿道器《天工開物》。泛黃的書頁無風自動,最後停在“海鹵煎鹽”篇,墨香混著星砂的清冽,漫過懸圃百工院的每一寸廊簷。
亥時傳人鹽客正蹲在自己的小院裡,手裡攥著塊剛煉好的鹽晶錠子,指尖摩挲著上麵天然形成的海浪紋路。他腳邊的豬首獸首正蜷成一團,呼嚕打得震天響,鼻子裡還時不時噴出細碎的鹽粒——這是它剛偷舔了鹽客煉鹽的坩堝,被鹹得打了個噴嚏,索性倒頭就睡。
鹽客性子忠厚,冇捨得叫醒這懶傢夥,隻是伸手拍了拍豬首油光鋥亮的腦袋,低聲唸叨:“《天工開物》有言,‘海鹵之利,肇自洪荒’,你這饞嘴的,連生鹽都敢啃。”
話音剛落,腕間繫著的青銅鈴鐺突然發出一陣急促的脆響。那是工藝門遍佈四海的“靈韻信鈴”,隻有當承載上古工藝魂韻的器物遭遇異動時,纔會觸發警報。
鹽客猛地站起身,豬首被這動靜驚醒,迷迷糊糊地晃了晃腦袋,一雙圓溜溜的小眼睛瞬間警惕起來。鈴鐺的響聲越來越急,帶著一股海水的鹹澀與銅鏽的腥氣,直沖鼻端。
幾乎是同一時間,懸圃百工院的其他方向也響起了動靜。子時傳人紙墨生抱著一摞符籙從屋裡竄出來,鼠首獸首叼著他的袖擺,小爪子扒拉著一張剛畫好的星砂符;醜時傳人銅伯扛著半截青銅柱,牛首跟在他身後,蹄子踏得青石板咚咚作響;戌時傳人鍛石更是直接從采石場衝了過來,狗首獸首跑在最前麵,鼻子不停嗅著空氣裡的異樣。
墨淵的身影出現在天工殿的台階上,手裡的道器《天工開物》正泛著淡淡的青光。書頁上,原本清晰的獸首紋樣此刻正劇烈地扭曲著,尤其是代表亥時的豬首紋樣,邊緣竟泛起了一層淡淡的血色。
“黃海海域,有上古工藝器物現世,且遭外力強行盜取。”墨淵的聲音溫潤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指尖沾著的星砂在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天工開物·舟車》篇雲,‘凡海舟以福建、廣東為盛,其走北洋者,謂之鳥船’,此番異動,正是來自一艘非法潛入的外籍打撈船。”
豬首突然焦躁地刨了刨地,衝著黃海的方向發出一陣低沉的嘶吼。鹽客心頭一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豬首與海底某件器物之間的羈絆,正在被一股粗暴的外力撕扯。
“那是……沉戟!”鹽客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是亥時工藝傳承裡記載的,戰國時期的‘海鹽銅戟’!戟身鑄有煮海製鹽的紋飾,是咱們工藝門失落的鎮門器物之一!”
紙墨生的鼠首突然竄到他肩頭,小爪子指著東方的天際,嘰嘰喳喳地叫著。紙墨生臉色一變,快速展開一張星砂符籙,符籙上的紋路瞬間亮起:“是‘深海掠奪者’號!這群外國佬帶著電磁打撈儀,還有專門破壞工藝魂韻的強酸溶劑!他們想把沉戟熔了,賣個好價錢!”
“放肆!”銅伯的牛眼瞪得通紅,手裡的青銅柱重重一跺,“上古神工器物,豈容這群蠻夷染指!”
墨淵抬手,道器《天工開物》的書頁驟然翻卷,青光暴漲。他目光掃過十二位傳人,沉聲道:“亥時鹽客、戌時鍛石、醜時銅伯,隨我下黃海。子時紙墨生,你以星砂符籙布‘夜行紙甲軍’,封鎖打撈船的退路;寅時火離,你帶火器埋伏,一旦他們妄圖毀器,直接轟碎他們的打撈設備!”
“遵殿主令!”十二位傳人齊聲應和,獸首們紛紛發出低吼,與主人身上的靈韻遙相呼應。
豬首蹭了蹭鹽客的手背,圓眼睛裡滿是堅定。鹽客深吸一口氣,將鹽晶錠子攥緊,指尖泛起一層晶瑩的鹽霜:“放心,我定把沉戟奪回來,護我工藝門器物,寸步不讓!”
墨淵捧著《天工開物》,緩步走下台階。道器的青光映亮了他的眉眼,他看著黃海的方向,輕聲念道:“《天工開物·冶鑄》篇曰,‘凡鑄兵,以熟鐵為骨,灌以鋼葉,乃成良器’。這群外國佬,怕是不知道,冒犯神工的代價,有多慘烈。”
亥時的月光,灑在崑崙墟的祥雲之上。十二道身影,攜十二獸首,化作流光,直衝黃海而去。一場護寶之戰,就此拉開序幕。
黃海的夜,黑得像潑翻的墨汁。
“深海掠奪者”號打撈船像一頭猙獰的巨獸,停泊在海平麵上。船舷邊懸掛著的電磁打撈儀正嗡嗡作響,巨大的鐵爪深入海底,死死鉗住了一根佈滿銅鏽的長戟。戟身的海浪紋飾在探照燈的強光下,泛著一層黯淡的光澤,那是上古工藝魂韻即將潰散的征兆。
船艙裡,金髮碧眼的船長約翰正叼著雪茄,看著監控螢幕上的沉戟,嘴角勾起一抹貪婪的笑。他身邊的副手遞過來一個金屬罐子,罐子裡裝著淡黃色的強酸溶劑:“船長,這東西能瞬間溶解銅器,要是被那些中國佬發現,咱們直接把戟熔了,誰也彆想拿到!”
約翰冷笑一聲,拍了拍副手的肩膀:“中國的古董,就是值錢。等把這戟運回去,咱們就能下半輩子躺著數錢了。動作快點,電磁打撈儀撐不了多久!”
就在這時,船底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
約翰臉色一變,衝到船舷邊往下看。隻見漆黑的海麵上,突然泛起一層白茫茫的鹽霜,鹽霜以極快的速度蔓延開來,所過之處,海水竟開始結冰!
“怎麼回事?!”約翰失聲尖叫。
海麵之下,鹽客正憋著一口氣,豬首獸首緊貼在他身側。豬首的鼻子不停翕動,精準地鎖定著沉戟的位置,鹽客則調動著亥時閉藏的厚積之力,將體內的星砂轉化為鹽晶,源源不斷地釋放到海水中。
“豬韌固基!”鹽客低喝一聲,雙手在胸前結印。豬首猛地睜開眼睛,發出一陣響亮的嘶吼,周身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光芒。光芒融入海水,那些正在結冰的鹽霜瞬間變得堅硬如鐵,竟化作了無數根鋒利的鹽晶刺,朝著打撈船的船底刺去!
“轟隆!”
鹽晶刺狠狠紮進船底,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船艙裡的警報聲瞬間響徹夜空,約翰嚇得魂飛魄散,衝著對講機嘶吼:“快!啟動打撈儀,把戟拉上來!立刻!馬上!”
電磁打撈儀的功率開到最大,鐵爪死死攥著沉戟,試圖將它從海底的泥沙中拽出來。可就在這時,一道粗壯的青銅鎖鏈突然從海底竄出,像一條巨蟒,死死纏住了鐵爪!
是銅伯!
他扛著半截青銅柱,牛首獸首在他身邊昂首咆哮。銅伯調動著醜時土厚載物的力量,將青銅柱化作鎖鏈,牢牢鎖住了打撈儀的鐵爪。牛首的雙角泛著青光,每一次撞擊,都讓鐵爪的金屬外殼崩裂出一道道縫隙。
“該死的!這些中國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約翰氣急敗壞地咆哮,“開槍!給我開槍打他們!”
船員們端著槍,朝著海麵瘋狂掃射。子彈打在鹽晶和青銅鎖鏈上,濺起一片火花,卻傷不到二人分毫。
墨淵的身影出現在海麵上,道器《天工開物》懸浮在他身前。書頁翻飛,青光籠罩著整片海域。他看著打撈船上慌亂的人影,眼神冷冽:“《天工開物·珠玉》篇雲,‘凡玉入中國,貴重用者,儘出於闐’。爾等盜我中華神工器物,今日,定要讓爾等有來無回!”
話音未落,墨淵抬手,指尖的星砂化作一道流光,注入道器之中。書頁驟然停在“冶鑄”篇,青光暴漲,一個蒼老的身影緩緩從書頁中浮現——正是戰國時期的鑄劍大師歐冶子!
歐冶子甫一現身,便感受到了沉戟上的工藝魂韻,他眼中閃過一絲痛惜,隨即看向墨淵,拱手道:“墨淵殿主,有何吩咐?”
墨淵立刻躬身回禮,語氣裡滿是恭敬,活脫脫一個“迷弟”模樣:“歐冶子大師,懇請您出手,護住沉戟的工藝魂韻,莫讓它被強酸損毀!”
“好說。”歐冶子微微一笑,抬手一揮,一道淡紫色的火焰憑空出現,包裹住了沉戟。火焰所過之處,那些附著在戟身上的銅鏽紛紛脫落,露出了戟身原本的鎏金紋飾。
約翰見狀,徹底慌了神。他一把抓起身邊的強酸溶劑,嘶吼道:“我得不到的東西,誰也彆想得到!”
他拉開罐子的封口,就要朝著沉戟的方向扔下去。
“找死!”
一聲暴喝響徹海麵。寅時傳人火離腳踏火器,如一道赤色流星,直衝打撈船而來。虎首獸首在他肩頭咆哮,火離手中的火銃對準約翰,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砰!”
火龍彈破空而出,精準地擊中了約翰手中的溶劑罐。罐子瞬間炸裂,強酸濺了約翰一身。他發出一陣淒厲的慘叫,倒在地上翻滾不止。
與此同時,紙墨生的聲音從夜色中傳來:“夜行紙甲軍,聽我號令,封!”
無數張繪著星砂符籙的黃紙從空中落下,化作一個個身披紙甲的士兵,將打撈船團團圍住。鼠首獸首在紙墨生肩頭蹦蹦跳跳,小爪子指著船艙裡的船員,嘰嘰喳喳地叫著,像是在清點戰利品。
鍛石帶著狗首獸首從海底鑽了出來,他抬手召喚出海底的礁石,化作一道石牆,將打撈船的退路徹底堵死。狗首獸首衝著船艙裡的船員低吼,嚇得他們紛紛丟下武器,抱頭鼠竄。
鹽客看著被歐冶子的火焰護住的沉戟,眼中閃過一絲激動。他和豬首對視一眼,同時發力,亥時厚積薄發的力量與豬首的靈韻共鳴,化作一道巨大的鹽晶護盾,將沉戟護在其中。
“起!”鹽客低喝一聲。
鹽晶護盾緩緩升起,帶著沉戟,朝著海麵的方向移動。電磁打撈儀的鐵爪早已被青銅鎖鏈絞碎,根本無法阻攔。
墨淵看著被護在鹽晶護盾裡的沉戟,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歐冶子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他看向墨淵,笑道:“後生可畏,工藝門後繼有人了。”
話音落下,歐冶子的身影化作點點星光,融入道器《天工開物》之中。墨淵躬身相送,直到星光徹底消散,才直起身來。
約翰躺在地上,渾身被強酸腐蝕得血肉模糊,他看著被救走的沉戟,眼中滿是不甘和恐懼。
鹽客抱著沉戟,走到墨淵身邊,豬首獸首親昵地蹭著沉戟上的鎏金紋飾,發出一陣歡快的哼唧聲。
墨淵抬手,輕輕撫摸著沉戟的戟身,指尖的星砂滲入紋飾之中,修複著上麵的裂痕。他輕聲念道:“《天工開物》有言,‘巧奪天工,開物成務’。今日護寶,不負先賢,不負神工。”
十二位傳人聚在墨淵身邊,十二獸首依偎在主人腳邊,看著那輪緩緩升起的朝陽,將黃海的海麵染成一片金紅。
銅伯看著手裡的青銅鎖鏈,甕聲甕氣地說:“這群外國佬,下次再敢來,直接砸爛他們的船!”
紙墨生抱著一摞符籙,鼠首叼著一枚從打撈船上偷來的金幣,得意洋洋地說:“這次收穫不小,夠我囤好一陣子寶貝了!”
鹽客抱著沉戟,臉上滿是笑容。豬首獸首叼著他的袖擺,小眼睛裡滿是炫耀——它不僅幫著奪回了沉戟,還偷舔了一口沉戟上的鎏金,鹹鹹的,味道好極了。
墨淵看著這群鮮活的傳人,看著他們身邊的獸首,看著那柄失而複得的海鹽銅戟,眼中泛起一絲暖意。
道器《天工開物》的書頁輕輕翻卷,發出一陣清脆的青銅嗡鳴。書頁上,亥時豬首的紋樣變得清晰而明亮,與沉戟上的紋飾遙相呼應。
崑崙墟的晨光,越過黃海的波濤,灑在了這群護寶人的身上。而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場黃海之戰,隻是一個開始。更多的失落文物,更多的盜寶之徒,正在暗處,虎視眈眈。
崑崙墟懸圃百工院,亥時小院的曬鹽場上,曬著一片晶瑩剔透的海鹽晶。
鹽客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擦拭著那柄失而複得的海鹽銅戟。豬首獸首趴在他腳邊,腦袋擱在爪子上,圓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戟身,時不時伸出舌頭舔一下,被鹽客拍了腦袋才悻悻地縮回去。
“說了多少遍,這戟不能舔,上麵的鎏金是文物,舔壞了要賠的。”鹽客無奈地歎氣,手裡的抹布蘸著星砂水,輕輕拂過戟身上的紋路。
豬首哼唧一聲,用腦袋蹭了蹭鹽客的手背,小爪子扒拉出一塊鹽晶錠子,叼到他麵前,像是在撒嬌賠罪。
鹽客被它逗笑了,捏了捏它的耳朵:“就你嘴饞。”
就在這時,小院的門被推開了。紙墨生抱著一摞符籙,鼠首獸首蹲在他肩頭,嘴裡還叼著一枚亮閃閃的銀幣。
“鹽客,殿主叫咱們去天工殿議事。”紙墨生晃了晃手裡的符籙,“聽說那群外國佬的後台不簡單,好像是個叫‘黑水商會’的組織,專門倒賣各國文物。”
鹽客動作一頓,眉頭皺了起來:“黑水商會?我好像在亥時的工藝典籍裡見過這個名字,他們百年前就偷過咱們工藝門的一件瓷器。”
豬首像是聽懂了,猛地站起身,衝著門外發出一陣低吼,爪子在地上刨出了幾道淺淺的坑。
紙墨生的鼠首也嘰嘰喳喳地叫了起來,小爪子指著符籙上的一個符號:“你看,這是我用星砂符籙查到的,黑水商會的標誌,是一隻黑色的烏鴉。他們這次派‘深海掠奪者’號來,就是衝著咱們工藝門失落的器物來的。”
鹽客站起身,將海鹽銅戟扛在肩上,豬首緊跟在他身後。“走,去天工殿。”他的聲音沉了下來,“敢打咱們工藝門器物的主意,管他什麼商會,一律打回去!”
天工殿內,墨淵正站在道器《天工開物》前,書頁上正浮現著密密麻麻的文字。十二位傳人已經到齊,各自的獸首依偎在腳邊,整個大殿裡,隻有書頁翻動的沙沙聲。
見鹽客進來,墨淵抬了抬手,道器的青光收斂了幾分。“都坐吧。”他指了指殿內的蒲團,“這次黃海之戰,雖然奪回了海鹽銅戟,但也暴露了一個問題——黑水商會對咱們工藝門的失落器物,覬覦已久。”
銅伯甕聲甕氣地說:“怕他們作甚?下次再敢來,我直接用青銅柱砸爛他們的船!”
“不可魯莽。”墨淵搖了搖頭,指尖的星砂落在書頁上,“《天工開物·舟車》篇雲,‘凡舟行逆風,或以人牽,或以篙刺,或以帆席之屬,隨風所向’。黑水商會勢力龐大,遍佈海外,硬碰硬,隻會打草驚蛇。”
火離撇了撇嘴,虎首獸首在他肩頭蹭了蹭:“那怎麼辦?總不能看著他們偷咱們的文物吧?”
墨淵微微一笑,道器《天工開物》的書頁突然翻到了最後一頁,上麵冇有任何文字,隻有一個巨大的“十二歸元”的圖案。“我們有十二獸首,有《天工開物》,有曆代先賢的魂韻。他們想盜寶,我們便設下天羅地網,讓他們有來無回。”
他看向十二位傳人,目光鄭重:“從今日起,十二傳人分為三組,輪流駐守四海。亥時鹽客、戌時鍛石、醜時銅伯,駐守黃海;子時紙墨生、寅時火離、卯時青瓷子,駐守東海;辰時木公輸、巳時藤婆、午時冶風,駐守南海;未時織雲娘、申時木客、酉時漆姑,駐守北海。”
“一旦發現黑水商會的蹤跡,立刻以靈韻信鈴傳訊。同時,紙墨生,你負責繪製四海的星砂符籙地圖,標記所有失落器物的可能位置;銅伯,你負責鍛造一批專門剋製電磁打撈儀的青銅器;火離,你負責改良火器,確保能一擊摧毀他們的盜寶設備。”
十二位傳人齊聲應道:“遵殿主令!”
獸首們紛紛發出低吼,與主人的靈韻共鳴,大殿裡的靈氣瞬間變得濃鬱起來。
就在這時,道器《天工開物》突然發出一陣急促的青銅嗡鳴。書頁上,北海的方位亮起了一道刺眼的紅光。
墨淵臉色一變,抬手按住書頁:“北海出事了!”
紙墨生立刻展開一張星砂符籙,符籙上的紋路瞬間亮起:“是黑水商會的‘黑鴉號’!他們在北海打撈一件唐代的‘秘色瓷瓶’!那瓷瓶是卯時青瓷子的工藝傳承器物!”
青瓷子臉色一白,兔首獸首也焦躁地蹦了起來。“秘色瓷瓶!那是卯時工藝的巔峰之作!”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殿主,我請求立刻前往北海!”
墨淵點了點頭,道器《天工開物》的青光再次暴漲。他看向青瓷子,又看向寅時火離和子時紙墨生:“你們三人,立刻前往北海。記住,護寶為上,殺伐果斷!”
他抬手,指尖的星砂化作一道流光,注入道器之中。“此次,我為你們複活的先賢,是唐代的製瓷大師——邢窯匠師!”
一道儒雅的身影從書頁中浮現,正是邢窯匠師。他看著青瓷子,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後生,你的秘色瓷,燒得不錯。”
青瓷子激動得滿臉通紅,躬身行禮:“晚輩青瓷子,懇請大師指點!”
邢窯匠師微微一笑,抬手一揮,一道淡青色的靈氣注入青瓷子體內。青瓷子隻覺得一股暖流湧遍全身,對製瓷工藝的理解,瞬間深刻了許多。
“好了,出發吧。”墨淵沉聲道,“記住,工藝門的器物,絕不容許落入外人之手!”
青瓷子、火離、紙墨生三人,帶著各自的獸首,化作三道流光,直衝北海而去。
鹽客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握緊了手中的海鹽銅戟。豬首獸首蹭了蹭他的腿,小眼睛裡滿是堅定。
墨淵看著殿外的雲海,輕聲念道:“《天工開物》有言,‘天生五材,民並用之,廢一不可’。工藝傳承,薪火不滅。護寶之路,雖遠必誅。”
大殿裡,十二獸首突然齊齊發出一聲低吼。它們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彷彿在這一刻,它們聽到了來自上古的秘語,那是關於工藝門傳承的,最深沉的呼喚。
北海的浪,比黃海更烈。
黑鴉號打撈船像一葉孤舟,在波濤裡起伏。船舷邊的電磁打撈儀正嗡嗡作響,鐵爪死死鉗住了一隻瑩白如玉的瓷瓶。瓷瓶周身泛著淡淡的青光,瓶身上繪著的纏枝蓮紋,在探照燈的強光下,美得驚心動魄——正是那件唐代秘色瓷瓶。
船艙裡,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正站在監控螢幕前,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他是黑水商會的副會長,代號“烏鴉”。螢幕上,秘色瓷瓶的每一處紋路都清晰可見,烏鴉的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不愧是唐代秘色瓷,果然名不虛傳。等把它運到拍賣會上,至少能拍出十億美金。”
他身邊的副手小心翼翼地問道:“副會長,咱們要不要現在就把瓷瓶拉上來?那群工藝門的人,好像已經往北海趕了。”
烏鴉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個遙控器:“急什麼?我早就料到他們會來。看見這個了嗎?這是遙控爆破裝置,一旦他們靠近,我就引爆船底的炸藥,和瓷瓶同歸於儘。我得不到的,誰也彆想得到!”
副手嚇得臉色發白,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就在這時,一道青色的流光劃破夜空,落在了黑鴉號的甲板上。
青瓷子抱著雙臂,兔首獸首蹲在他肩頭,一雙紅寶石般的眼睛冷冷地盯著烏鴉。他身上的靈韻與秘色瓷瓶遙相呼應,瓷瓶上的青光瞬間變得更加明亮。
“放下瓷瓶,滾。”青瓷子的聲音溫潤,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烏鴉臉色一變,隨即又笑了起來:“你就是工藝門的傳人?嘖嘖,長得倒是不錯,可惜,太天真了。”他舉起遙控器,晃了晃,“看見這個了嗎?隻要我按下按鈕,這艘船,還有這個瓷瓶,都會炸成碎片。”
兔首獸首發出一聲低吼,衝著烏鴉齜牙咧嘴。青瓷子卻絲毫冇有慌亂,他抬手,指尖的星砂化作一道流光,注入兔首體內。
“卯時含章,青瓷為甲!”青瓷子低喝一聲。
兔首獸首猛地躍起,周身泛起一層淡青色的光芒。光芒化作無數片青瓷碎片,碎片在空中飛舞,瞬間凝聚成一副堅硬的青瓷鎧甲,披在了青瓷子身上。
與此同時,兩道流光先後落在甲板上。火離扛著火銃,虎首獸首在他肩頭咆哮;紙墨生抱著一摞符籙,鼠首獸首叼著他的袖擺,小爪子扒拉著一張剛畫好的星砂符。
“烏鴉,黑水商會的副會長,對吧?”紙墨生晃了晃手裡的符籙,符籙上的紋路瞬間亮起,“我查過你的底細,你倒賣過三十多件中國文物,手上沾了不少血。”
火離舉起火銃,對準烏鴉:“廢話少說,要麼放下瓷瓶,要麼吃我一記火龍彈!”
烏鴉臉色鐵青,他冇想到工藝門的人來得這麼快。他咬了咬牙,舉起遙控器:“我數三聲,你們再不離開,我就引爆炸藥!一!二!”
“三”字還冇說出口,一道金色的火焰突然從天而降,包裹住了他手裡的遙控器。火焰溫度極高,遙控器瞬間融化成了一灘鐵水。
烏鴉嚇得魂飛魄散,抬頭一看,隻見墨淵站在半空中,道器《天工開物》懸浮在他身前。邢窯匠師的身影站在他身邊,手裡正捏著一團金色的火焰。
“邢窯匠師!”青瓷子激動地叫出聲來。
邢窯匠師微微一笑,點了點頭。他看向秘色瓷瓶,眼中閃過一絲欣慰:“百年了,冇想到還能再見到這件秘色瓷。”
墨淵的目光落在烏鴉身上,眼神冷冽:“《天工開物·陶埏》篇雲,‘陶成雅器,有素肌玉骨之象焉’。爾等盜我中華雅器,今日,定要讓爾等血債血償!”
話音未落,墨淵抬手,指尖的星砂化作一道流光,注入道器之中。書頁驟然翻到“陶埏”篇,青光暴漲。
紙墨生見狀,立刻展開星砂符籙:“夜行紙甲軍,聽我號令,攻!”
無數張黃紙化作紙甲士兵,朝著船艙裡的船員衝去。鼠首獸首在他肩頭蹦蹦跳跳,小爪子指著一個想要逃跑的船員,嘰嘰喳喳地叫著。
火離舉起火銃,對準那些負隅頑抗的船員,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火龍彈破空而出,炸得船員們哭爹喊娘。
青瓷子看著被金色火焰護住的秘色瓷瓶,眼中閃過一絲激動。他和兔首對視一眼,同時發力,卯時旭日清輝的力量與兔首的靈韻共鳴,化作一道柔和的青光,包裹住了瓷瓶。
“起!”青瓷子低喝一聲。
青光緩緩升起,帶著秘色瓷瓶,朝著甲板的方向移動。電磁打撈儀的鐵爪早已被金色火焰燒得通紅,根本無法阻攔。
烏鴉徹底慌了神,他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就要朝著青瓷子衝過去。
“找死!”
戌時傳人鍛石的聲音突然響起。他扛著一塊礁石,狗首獸首跑在最前麵,朝著烏鴉猛衝過去。狗首獸首一口咬住了烏鴉的手腕,疼得他慘叫一聲,匕首掉在了地上。
鍛石舉起礁石,狠狠砸在烏鴉的背上。烏鴉口吐鮮血,倒在地上,再也動彈不得。
青瓷子抱著秘色瓷瓶,走到墨淵身邊。兔首獸首親昵地蹭著瓷瓶的瓶身,發出一陣歡快的叫聲。
邢窯匠師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他看向青瓷子,笑道:“好好保管這件瓷瓶,它是咱們製瓷工藝的驕傲。”
話音落下,邢窯匠師的身影化作點點星光,融入道器《天工開物》之中。墨淵躬身相送,直到星光徹底消散,才直起身來。
紙墨生走到烏鴉身邊,踢了踢他的肚子,鼠首獸首叼著一枚從他懷裡掉出來的金幣,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腦袋。“副會長?也就這點能耐。”紙墨生嗤笑一聲。
火離收起火銃,虎首獸首在他肩頭蹭了蹭,像是在邀功。“這群盜寶賊,就該這麼收拾!”
鍛石走到墨淵身邊,狗首獸首蹲在他腳邊,鼻子嗅著空氣裡的氣息。“殿主,這群人的船底還有炸藥,我已經用礁石把炸藥壓住了,不會爆炸。”
墨淵點了點頭,看向青瓷子懷裡的秘色瓷瓶,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好一個秘色瓷瓶,好一個青瓷子。”
他抬手,指尖的星砂化作一道流光,注入瓷瓶之中。瓷瓶上的纏枝蓮紋瞬間變得更加清晰,青光暴漲,竟在瓶口處凝聚出了一朵小小的蓮花。
青瓷子看著那朵蓮花,眼中滿是驚喜。“殿主,這是……”
“這是秘色瓷瓶的工藝魂韻,被徹底啟用了。”墨淵笑道,“從今往後,它就是你的專屬器物了。”
青瓷子激動得滿臉通紅,抱著瓷瓶,躬身行禮:“謝殿主!”
十二位傳人聚在甲板上,十二獸首依偎在主人腳邊,看著那輪緩緩升起的朝陽,將北海的海麵染成一片金紅。
鹽客扛著海鹽銅戟,走到青瓷子身邊,豬首獸首叼著一塊鹽晶錠子,遞到青瓷子麵前。“恭喜你,找回了自己的器物。”鹽客笑道。
青瓷子接過鹽晶錠子,兔首獸首和豬首獸首湊在一起,互相蹭了蹭腦袋,像是在交朋友。
墨淵看著這群鮮活的傳人,看著他們身邊的獸首,看著那兩件失而複得的器物,眼中泛起一絲暖意。
道器《天工開物》的書頁輕輕翻卷,發出一陣清脆的青銅嗡鳴。書頁上,卯時兔首的紋樣變得清晰而明亮,與秘色瓷瓶上的蓮花遙相呼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