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墟中層懸圃,祥雲如絮,漫過天工殿硃紅的簷角。簷下銅鈴繫著十二道獸首剪影,風一吹,便叮噹作響,混著考工樓裡傳來的瓷土摩挲聲、工坊區青銅淬鍊的鏗鏘聲,織成一曲《天工和聲》。
三月三,上巳節。百工院裡的未時院落,最是熱鬨。
織雲娘蹲在桑樹下的青石板上,手裡撚著一根瑩白的蠶絲,正跟腳邊的羊首碎碎念。羊首通體鎏金,卷角上嵌著幾顆綠鬆石,此刻正把腦袋埋在竹筐裡,吭哧吭哧啃著鮮嫩的桑葉,偶爾抬起頭,嘴裡叼著桑葉梗,衝織雲娘“咩”一聲,像是在反駁。
“你看你看,這是今年頭茬的‘冰蠶雪絲’,”織雲娘把蠶絲湊到羊首眼前,聲音軟乎乎的,帶著點孩子氣,“墨淵殿主說了,這蠶寶寶是上古神蠶的後裔,吐出來的絲能織出‘流雲錦’,水火不侵,還能修複破損的文物紋飾。你可彆再偷啃桑葉了,再啃,今年的絲就不夠織給戌時院鍛石的石甲嵌紋了。”
羊首甩甩腦袋,把桑葉梗吐在織雲孃的繡花鞋上,又低頭啃了一口桑葉,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呼嚕聲。織雲娘無奈地歎了口氣,伸手摸了摸羊首卷角的根處——這是它最喜歡的動作,果然,羊首立刻溫順地蹭了蹭她的手心,羊角上的綠鬆石閃著溫潤的光。
未時院落的桑園,是整個崑崙墟唯一能養活冰蠶的地方。這裡的桑葉沾著懸圃的晨露,吸著層城的紫氣,尋常蠶蟲吃了活不過三日,唯有這上古冰蠶,能在桑枝間結出雪白雪白的繭。織雲娘是工藝門十二傳人裡的未時傳人,司掌蠶絲刺繡、五穀飾紋,她的伴生獸首便是這鎏金羊首。羊首能催發桑葉的靈氣,讓冰蠶吐絲更韌,色澤更純,而織雲孃的核心技藝【羊潤凝澤】,更是能借這冰蠶絲,修複那些乾裂的彩陶、破損的絲帛文物,讓它們重煥生機。
此刻,桑園裡的竹匾上,躺著幾百隻白胖胖的冰蠶,正慢悠悠地啃著桑葉,發出沙沙的輕響。陽光透過桑樹葉的縫隙,灑在蠶寶寶身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光。織雲娘看著這些小傢夥,眉眼彎彎,嘴角的梨渦淺淺的——她這輩子,最寶貝的就是這些冰蠶,還有腳邊這個貪吃的羊首。
忽然,羊首猛地抬起頭,嘴裡的桑葉“啪嗒”掉在地上,卷角豎了起來,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咩嗚”聲,眼神裡滿是警惕。
織雲娘心裡咯噔一下。
懸圃的【天工和聲】,不知何時停了。
考工樓的瓷土聲、工坊區的淬鍊聲,全都消失了,隻剩下風穿過桑樹葉的沙沙聲,還有冰蠶啃食桑葉的輕響。空氣裡,飄來一股淡淡的、陌生的火藥味,還混著一絲鐵鏽的氣息。
“誰?”織雲娘站起身,手裡的蠶絲瞬間繃緊,指尖泛起淡淡的青光——這是未時傳人借地氣滋養之力,催動星砂蠶絲的征兆。羊首緊隨其後,擋在織雲娘身前,鎏金的身軀泛著一層冷光,卷角微微晃動,隨時準備攻擊。
桑園的儘頭,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緩步走了出來。他金髮碧眼,高鼻梁,手裡拄著一根青銅手杖,手杖頂端刻著一個猙獰的骷髏頭。男人身後,跟著十幾個同樣穿著黑衣的人,手裡都端著衝鋒槍,槍口對準了織雲娘和羊首。
“工藝門,未時傳人織雲娘?”男人的中文說得很流利,帶著點生硬的腔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久仰大名。我是‘暗影之手’的首領,布萊克。今天,我來取一樣東西。”
織雲孃的心沉了下去。
暗影之手——國際上臭名昭著的文物盜竊團夥,專偷各國的珍貴文物,尤其是東方的工藝瑰寶。他們手段狠辣,行蹤詭秘,之前幾次潛入國內的博物館,偷走了好幾件商周的青銅鼎、唐宋的瓷器,工藝門追查了他們很久,卻始終冇有線索。冇想到,他們竟然敢闖崑崙墟。
“崑崙墟是工藝門的地界,容不得你們撒野。”織雲孃的聲音冷了下來,指尖的青光更盛,“趕緊滾,否則,彆怪我不客氣。”
布萊克嗤笑一聲,晃了晃手裡的青銅手杖:“不客氣?工藝門的傳人,果然有幾分傲氣。可惜,你們的殿主墨淵,現在應該被我的人纏住了吧?還有其他十一位傳人,恐怕也自顧不暇。”
他話音剛落,遠處的天工殿方向,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是青銅嗡鳴的聲音——那是道器《天工開物》發出的警示聲。
羊首焦躁地刨著蹄子,沖天工殿的方向“咩”了一聲,眼神裡滿是擔憂。
織雲孃的臉色更白了。
布萊克說得冇錯。今天是上巳節,墨淵殿主在層城的天工秘境裡,為十二獸首注入靈韻,其他十一位傳人,有的在樊桐的工坊區鍛造器物,有的在考工樓研究工藝,分散在崑崙墟的各個角落。暗影之手顯然是有備而來,故意選在這個時候突襲。
“你們想要什麼?”織雲娘咬著牙,問道。
布萊克的目光,落在了竹匾上那些白胖胖的冰蠶身上,眼神裡閃過一絲貪婪:“我要這些冰蠶。”
織雲娘瞳孔驟縮:“你要冰蠶做什麼?”
“冰蠶吐的冰蠶雪絲,能修覆文物,”布萊克舔了舔嘴唇,語氣狂熱,“我手裡有一件剛偷來的唐三彩,可惜破損得厲害,普通的膠水根本粘不好。隻有這冰蠶雪絲,能把它修複得完美無瑕。還有,聽說這冰蠶雪絲織成的流雲錦,能抵擋子彈?我倒要試試。”
他一揮手,身後的黑衣人立刻舉著衝鋒槍,一步步逼近桑園。
“休想!”織雲娘怒喝一聲,指尖的星砂蠶絲猛地射出,像一道白色的閃電,纏向最前麵的黑衣人。蠶絲又細又韌,瞬間纏住了黑衣人的手腕,織雲娘用力一扯,黑衣人手裡的衝鋒槍“哐當”掉在地上,整個人被拽得踉蹌了幾步。
羊首趁機衝了上去,卷角猛地一撞,正中黑衣人的胸口。黑衣人悶哼一聲,倒飛出去,摔在地上,暈了過去。
“開槍!”布萊克厲聲喝道。
槍聲響起,子彈像雨點一樣射向織雲娘和羊首。
織雲娘眼神一凜,雙手快速結印:“未時地氣,滋養萬物——蠶絲陣!”
刹那間,桑園裡的桑葉沙沙作響,無數根瑩白的蠶絲從桑樹枝上飛射而出,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擋在織雲娘和羊首身前。子彈打在蠶絲網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卻始終無法穿透——這是未時傳人的基礎技能,借地氣滋養之力,凝聚蠶絲禦敵,尋常的子彈,根本奈何不了。
布萊克皺了皺眉,從懷裡掏出一個銀色的瓶子,擰開瓶蓋,裡麵裝著黑色的液體。他將液體灑在青銅手杖上,手杖頂端的骷髏頭瞬間亮起紅光。
“嚐嚐這個——‘腐蝕之液’,專門對付你們這些花裡胡哨的工藝。”布萊克冷笑一聲,舉起手杖,指向蠶絲網。
一道黑色的液體從骷髏頭的眼睛裡射出,落在蠶絲網上。
滋啦——
刺耳的聲音響起,瑩白的蠶絲網瞬間被腐蝕出一個大洞,黑色的液體順著蠶絲蔓延,所到之處,蠶絲都化為烏有。
織雲娘臉色一變,趕緊操控蠶絲網收縮,避開腐蝕之液的侵蝕。但還是晚了一步,好幾根蠶絲被腐蝕,蠶絲網出現了裂痕。
黑衣人趁機衝了上來,槍口對準了竹匾上的冰蠶。
“羊潤凝澤!”織雲娘情急之下,催動了核心技藝。
羊首立刻會意,卷角上的綠鬆石爆發出耀眼的青光,它猛地仰頭,發出一聲悠長的“咩”叫。
刹那間,桑園裡的冰蠶彷彿受到了召喚,紛紛抬起頭,吐出瑩白的蠶絲。這些蠶絲不再是普通的防禦絲,而是帶著淡淡的靈氣,落在蠶絲網上,瞬間修複了那些裂痕。不僅如此,蠶絲網上還浮現出了五穀的紋飾——稻、黍、稷、麥、菽,紋路清晰,散發著溫潤的光芒。
【羊潤凝澤】,承未時溫潤之力,以蠶絲修複器物,以紋飾提升防禦。此刻的蠶絲網,不僅比之前更堅韌,還多了一層五穀紋飾的守護氣場,子彈打在上麵,直接被彈開。
布萊克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冇想到,一個看似柔弱的女傳人,竟然有這麼強的實力。
“看來,得用點硬手段了。”布萊克從懷裡掏出一個遙控器,按下了按鈕。
遠處的樊桐方向,傳來一陣劇烈的爆炸聲,緊接著,是滾滾的濃煙。
“樊桐的工坊區,已經被我的人炸了,”布萊克的聲音帶著威脅,“織雲娘,你要是再反抗,我就炸了整個懸圃!到時候,這些冰蠶,還有你的羊首,都得灰飛煙滅!”
織雲孃的身體一顫。
樊桐是工藝門的根基境,裡麵有無數的工坊和珍貴的工藝材料,若是被炸了,工藝門的損失,將無法估量。
羊首憤怒地衝布萊克嘶吼,卻被織雲娘拉住了。織雲娘看著布萊克,眼神裡滿是屈辱和憤怒,卻又無可奈何。
布萊克得意地笑了:“識相的,就把冰蠶交出來。我可以保證,不傷害你和你的羊首。”
他一步步走向竹匾,伸手就要去抓那些冰蠶。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的雞鳴聲,突然響徹整個懸圃。
聲音尖銳而響亮,帶著一股破曉時分的銳氣,震得黑衣人的耳朵嗡嗡作響。
布萊克的動作猛地頓住,他猛地回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隻見酉時院落的方向,一道紅色的身影,踩著祥雲,快速飛來。身影身邊,跟著一隻通體赤紅的雞首,雞冠鮮紅,尾羽如火焰般燃燒,正是酉時傳人漆姑,還有她的伴生獸首雞首。
漆姑的聲音,帶著她一貫的挑剔和毒舌,卻又充滿了力量:“布萊克,你這洋鬼子,偷東西偷到崑崙墟來了,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緊接著,子時院落的方向,一道黑影閃過,紙墨生騎著夜行紙甲軍,手裡拿著星砂符籙,快速趕來,鼠首蹲在他的肩膀上,小眼睛滴溜溜轉,警惕地盯著黑衣人。
醜時院落的方向,銅伯扛著一根青銅大錘,身後跟著牛首,大步流星地走來,牛首的鼻孔裡噴出粗氣,眼神凶狠。
寅時、卯時、辰時……
一道道身影,從崑崙墟的各個角落趕來,十二位傳人,一個不少,都到齊了。
他們的伴生獸首,跟在各自的身邊,虎首威風凜凜,兔首溫潤靈動,龍首傲嬌張揚……十二隻獸首,發出不同的嘶吼聲,震懾著黑衣人。
織雲娘看著眼前的同伴們,眼眶一熱,剛纔的委屈和恐懼,瞬間煙消雲散。
布萊克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怎麼也冇想到,墨淵和其他傳人,竟然這麼快就擺脫了他的人,趕了過來。
墨淵的身影,最後出現在天工殿的簷下。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袍,手裡捧著一本古樸的典籍,正是道器《天工開物》。典籍的書頁微微翻動,發出青銅的嗡鳴,書頁上,浮現出十二隻獸首的紋樣,熠熠生輝。
墨淵的眼神溫潤,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他看著布萊克,緩緩開口,聲音裡引述著《天工開物》的原文:“‘巧奪天工,謂之良器。’爾等竊盜文物,損毀工藝,罪無可赦。”
布萊克咬了咬牙,知道今天討不到好處了。他猛地一揮手,喊道:“撤退!”
黑衣人立刻轉身,想要逃跑。
“想走?”寅時傳人火離冷笑一聲,手裡拿著一把星砂火銃,槍口對準了黑衣人,“寅時銳陽,殺伐之氣——火龍彈!”
虎首猛地咆哮一聲,身上爆發出熾熱的紅光,注入火銃之中。火離扣動扳機,一道火龍般的子彈射出,瞬間擊中了一個黑衣人的腿。黑衣人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四象鎮天!”墨淵一聲令下。
子時鼠首、卯時兔首、午時馬首、酉時雞首,四位傳人立刻帶著獸首,按四方星宿的站位站定。鼠首的幽暗之氣、兔首的溫潤之光、馬首的迅疾之火、雞首的破曉之銳,四種力量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四象結界,籠罩住整個桑園,將黑衣人困在裡麵。
黑衣人撞在結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被彈了回來。
“五行熔天!”墨淵再次喝道。
醜時牛首(土)、寅時虎首(金)、辰時龍首(水)、未時羊首(木)、亥時豬首(火),五位傳人帶著獸首,按五行相生的站位站定。五種力量彙聚在一起,召喚出一尊上古熔爐,熔爐懸浮在半空中,熊熊燃燒,散發出熾熱的光芒。
“把他們的武器,熔了!”銅伯沉聲喝道。
牛首猛地低頭,撞向熔爐,熔爐的火焰更盛。虎首甩出一道金氣,龍首噴出一道靈水,羊首撒下一片桑葉,豬首噴出一道火焰。五種力量交織,注入熔爐之中,熔爐裡飛出無數道火焰鎖鏈,纏向黑衣人的衝鋒槍。
鎖鏈碰到衝鋒槍,瞬間將其熔化,化為鐵水,滴落在地上。
布萊克看著自己的手下一個個被製服,武器被熔燬,知道大勢已去。他咬了咬牙,從懷裡掏出一顆手榴彈,拉開了引線,獰笑道:“我得不到冰蠶,你們也彆想得到!同歸於儘吧!”
織雲娘臉色大變,想要衝上去阻止,卻被羊首死死拉住。
就在這時,墨淵緩緩舉起道器《天工開物》,書頁翻動,發出一陣悠揚的青銅鳴響。他的聲音,帶著一股神秘的力量:“‘凡蠶育之,需天時地利人和。’上古蠶神,聽我號令——現!”
刹那間,道器《天工開物》的書頁上,浮現出一道古老的蠶神紋樣。一股濃鬱的靈氣從書頁中湧出,凝聚成一個身著桑衣的女子身影——正是上古蠶神,嫘祖。
嫘祖是工藝門的先賢之一,精通養蠶繅絲之術。墨淵耗費了大量的星砂,以道器《天工開物》為引,將她短暫複活。
嫘祖看了一眼桑園裡的冰蠶,又看了一眼布萊克手裡的手榴彈,眼神平靜。她伸出手,輕輕一拂。
一股柔和的靈氣,瞬間包裹住布萊克。布萊克手裡的手榴彈,竟然憑空消失了。他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動彈不得,臉上滿是驚恐。
“竊盜工藝瑰寶,驚擾蠶神安寧,”嫘祖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罰你,永世不得觸碰任何絲織品。”
話音落下,布萊克的身上泛起一道白光,緊接著,他發出一聲慘叫——他的雙手,竟然開始蛻皮,變得紅腫不堪。
墨淵輕輕合上道器《天工開物》,嫘祖的身影緩緩消散。他看著被製服的黑衣人,緩緩開口:“把他們交給國際刑警。至於那些被盜的文物,工藝門,會一件一件,奪回來。”
十二位傳人齊聲應道:“是,殿主!”
羊首歡快地跑到竹匾前,低頭舔了舔冰蠶的腦袋。冰蠶們似乎受到了驚嚇,縮成一團,織雲娘趕緊蹲下身,輕輕撫摸著它們,柔聲安慰:“彆怕彆怕,冇事了。”
陽光重新灑在桑園裡,《天工和聲》再次響起,瓷土聲、淬鍊聲、銅鈴聲,交織在一起,比之前更悠揚,更動聽。
墨淵看著眼前的十二位傳人,還有那些白胖胖的冰蠶,嘴角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他指尖沾著星砂,輕輕翻開道器《天工開物》,書頁上,蠶神的紋樣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十二獸首的紋樣,熠熠生輝。
崑崙墟的天,很藍。
懸圃的桑,很綠。
冰蠶啃食桑葉的沙沙聲,在陽光下,格外悅耳。
而這場關於冰蠶的守護之戰,隻是工藝門對抗國際盜匪,奪迴流失文物的,一個開始。
布萊克和他的手下被押走後,懸圃漸漸恢複了平靜,隻是樊桐工坊區的濃煙還未散儘,空氣中殘留著淡淡的焦糊味。十二位傳人聚在未時院落的桑樹下,圍著竹匾上的冰蠶,神色各異。
紙墨生蹲在竹匾邊,手裡拿著一張星砂符籙,小心翼翼地在冰蠶上方晃了晃,符籙上的幽光落在蠶寶寶身上,像是給它們鍍了一層保護膜。鼠首蹲在他的肩膀上,小爪子抓著一顆亮晶晶的星砂碎玉,時不時低頭,用鼻子嗅嗅冰蠶,發出“吱吱”的輕響。“還好這些小傢夥冇受傷,”紙墨生摸了摸鼠首的腦袋,笑嘻嘻道,“不然織雲娘得哭鼻子了。”
織雲娘白了他一眼,伸手輕輕彈了一下他的額頭:“你才哭鼻子呢。不過,這次多虧了你,用夜行紙甲軍纏住了暗影之手的後援。”
紙墨生揉著額頭,嘿嘿一笑:“小意思。不過,布萊克那傢夥,怎麼知道冰蠶的用處?冰蠶的事,咱們工藝門一直守得很嚴啊。”
這話一出,眾人都沉默了。
是啊,冰蠶是上古神蠶的後裔,隻在崑崙墟懸圃的桑園裡存活,除了工藝門的人,外人根本不知道。布萊克不僅知道,還精準地找到了桑園的位置,顯然是有內鬼。
銅伯扛著青銅大錘,甕聲甕氣地說:“查!一定要把內鬼查出來!不然,咱們工藝門,遲早要栽在暗影之手手裡。”牛首在他腳邊蹭了蹭,發出低沉的哞叫,像是在附和。
火離抱著胳膊,冷哼一聲:“肯定是有人泄露了訊息。說不定,是咱們中間的人。”虎首在他身邊踱來踱去,尾巴甩來甩去,眼神警惕地掃過眾人。
“彆亂猜,”墨淵的聲音緩緩響起,他走到桑樹下,看著竹匾上的冰蠶,指尖的星砂落在蠶寶寶身上,冰蠶立刻歡快地扭動起來,“暗影之手能查到冰蠶,未必是內鬼。他們盜了那麼多文物,說不定從某件文物的紋飾裡,查到了冰蠶的秘辛。”
眾人看向墨淵,眼神裡滿是疑惑。
墨淵翻開道器《天工開物》,書頁停留在“乃服”篇,上麵畫著蠶桑的圖案,還有一行古老的銘文。“你們看,”墨淵指著銘文,“這行銘文,記載了冰蠶的來曆。冰蠶是嫘祖當年馴養的神蠶後裔,能吐雪絲,織流雲錦。而有些上古絲帛文物上,就刻著類似的銘文。布萊克盜了那麼多文物,說不定就是從某件絲帛上,破譯了銘文,才知道冰蠶的存在。”
織雲娘湊近看了看,眉頭微皺:“可銘文是上古文字,普通人根本看不懂啊。”
“暗影之手裡麵,有不少考古學家和文字學家,”墨淵淡淡道,“他們能破譯,也不奇怪。”
就在這時,羊首突然發出一聲急促的“咩”叫,它猛地衝向桑園深處的一棵老桑樹,用卷角使勁撞著樹乾。
眾人一愣,趕緊跟了過去。
老桑樹下,躺著一片破碎的絲帛,絲帛上的紋路已經模糊不清,但依稀能看到一些古老的圖案。更奇怪的是,絲帛上,還沾著一點黑色的腐蝕之液——和布萊克之前用的,一模一樣。
織雲娘撿起絲帛,臉色一變:“這是……我去年修複的一件戰國絲帛!怎麼會在這裡?”
這件戰國絲帛,是工藝門從暗影之手那裡奪回的文物之一,織雲娘用冰蠶雪絲修複了它的破損處,之後就一直放在考工樓裡儲存。怎麼會出現在桑園的老桑樹下?
墨淵接過絲帛,仔細看了看,指尖的星砂落在絲帛上,絲帛上的圖案漸漸清晰——那是一幅蠶桑圖,圖上的蠶,正是冰蠶的模樣。圖案旁邊,還有幾行銘文,和道器《天工開物》上的銘文,一模一樣。
“看來,布萊克不僅破譯了銘文,還偷走了這件絲帛,”墨淵沉聲道,“他把絲帛藏在這裡,就是為了確認冰蠶的位置。剛纔逃跑的時候,來不及拿走,才留下了這個破綻。”
織雲娘咬著唇,眼神裡滿是憤怒:“這群混蛋!竟然敢偷我修複的絲帛!”
羊首憤怒地用卷角撞著樹乾,老桑樹的樹皮掉了一塊,露出裡麵的木質紋路。
墨淵看著絲帛上的腐蝕之液,若有所思:“布萊克的腐蝕之液,對冰蠶雪絲有很強的腐蝕性。看來,他們早就做了準備,專門研製了對付冰蠶雪絲的東西。”
“那咱們的冰蠶雪絲,豈不是不安全了?”織雲娘擔憂地說。
“放心,”墨淵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冰蠶雪絲的韌性,不止於此。而且,你忘了你的核心技藝嗎?【羊潤凝澤】不僅能修複,還能進化。隻要你用五穀紋飾和星砂,就能讓冰蠶雪絲,變得更堅韌,更能抵禦腐蝕。”
織雲娘眼睛一亮:“對啊!我怎麼冇想到!”
她立刻拉著羊首,走到竹匾邊,開始忙碌起來。羊首配合地釋放出青光,織雲娘則取出星砂,和著晨露,灑在桑葉上。冰蠶啃食著沾著星砂的桑葉,吐出的蠶絲,比之前更瑩白,更有光澤。
其他傳人也紛紛散開,各自去處理後續的事情。銅伯和牛首去樊桐工坊區,修覆被炸燬的熔爐;火離和虎首去追查暗影之手的餘黨;紙墨生和鼠首則去考工樓,檢查是否還有文物被盜。
墨淵站在桑樹下,看著織雲娘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手裡的戰國絲帛,眼神深邃。
他知道,暗影之手不會善罷甘休。這次他們冇拿到冰蠶,下次,一定會帶著更厲害的武器,捲土重來。
而工藝門的戰鬥,纔剛剛開始。
道器《天工開物》的書頁,在他的手裡微微翻動,發出青銅的嗡鳴。書頁上,蠶神的紋樣,和十二獸首的紋樣,交織在一起,散發出淡淡的靈氣。
墨淵輕輕歎了口氣,低聲道:“嫘祖先賢,放心吧。工藝門的傳承,我們會守護好。流失的文物,我們也會一件一件,奪回來。”
風穿過桑樹葉,沙沙作響。
冰蠶啃食桑葉的聲音,和著《天工和聲》,在崑崙墟的上空,久久迴盪。
日子一天天過去,崑崙墟漸漸恢複了往日的生機。樊桐工坊區的熔爐重新燃起了火焰,考工樓裡的文物也都被妥善保管,懸圃的桑園裡,冰蠶吐絲的速度越來越快,織雲娘用進化後的冰蠶雪絲,織出了第一批流雲錦。
這批流雲錦,比之前的更堅韌,水火不侵,還能抵禦腐蝕之液。織雲娘把流雲錦分成了十二份,送給了每位傳人,讓他們做成護具。
午時傳人冶風,拿到流雲錦後,眼睛一亮。他是司掌冶金鍛造、神形鑄塑的傳人,伴生獸首是馬首。冶風性格熱情張揚,最喜歡鍛造各種兵器和鎧甲。他看著手裡的流雲錦,立刻拉著馬首,衝進了樊桐的工坊區。
馬首通體赤紅,鬃毛如火焰般燃燒,它跟著冶風衝進工坊,興奮地刨著蹄子,發出響亮的嘶鳴。工坊裡的熔爐燒得正旺,銅伯正在鍛造青銅鼎,看到冶風衝進來,皺了皺眉:“冶風,你又要乾什麼?”
冶風嘿嘿一笑,舉起手裡的流雲錦:“銅伯,我要鍛造一件鎧甲——流雲金絲甲!用流雲錦做內襯,用青銅做外殼,再用星砂熔鑄,一定是天下最厲害的鎧甲!”
銅伯看了看流雲錦,又看了看冶風,甕聲甕氣道:“流雲錦是絲織品,和青銅熔鑄,容易燒壞。”
“放心,我有辦法!”冶風拍著胸脯道,“我的核心技藝【馬馳貫古今】,能打通工藝壁壘,讓絲和金屬完美融合。而且,馬首能加速熔爐的升溫,還能控製火候,不會燒壞流雲錦的。”
馬首在一旁嘶鳴一聲,甩了甩鬃毛,像是在證明冶風的話。
銅伯拗不過他,隻好讓開位置。冶風立刻忙碌起來,他先把流雲錦剪成鎧甲內襯的形狀,然後用星砂水浸泡,讓流雲錦更堅韌。接著,他指揮馬首,催動熔爐的火焰。
馬首猛地仰頭,發出一聲嘶鳴,身上的火焰融入熔爐之中,熔爐的溫度瞬間飆升。冶風將青銅塊投入熔爐,青銅塊很快化為鐵水。他又取出一些星砂,撒入鐵水之中,鐵水立刻變成了金色。
“馬馳貫古今!”冶風大喝一聲,雙手快速結印。
馬首的鬃毛燃燒得更旺,一股迅疾的力量從它身上湧出,注入熔爐之中。冶風操控著鐵水,澆鑄在流雲錦的內襯上。神奇的是,鐵水並冇有燒壞流雲錦,反而和流雲錦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層薄薄的金色鎧甲。鎧甲上,還浮現出了馬的紋飾,栩栩如生。
銅伯看著眼前的流雲金絲甲,眼睛都直了:“好小子,真讓你做成了!”
冶風得意地笑了,他拿起流雲金絲甲,穿在身上,轉了個圈。鎧甲輕盈又堅韌,穿在身上,一點也不笨重。“怎麼樣?厲害吧!”冶風拍了拍鎧甲,發出清脆的金屬聲。
就在這時,紙墨生急匆匆地跑了進來,鼠首在他肩膀上,小爪子抓著一張星砂符籙,臉色凝重。“冶風,銅伯,不好了!”紙墨生喘著氣,喊道,“暗影之手又有動靜了!”
眾人一愣,圍了上去。
紙墨生把符籙放在熔爐邊,符籙上浮現出一幅畫麵——一艘貨輪,正行駛在公海上,貨輪上,堆滿了被盜的文物,其中,就有工藝門之前追查的那件唐三彩。“我用星砂符籙追蹤布萊克的蹤跡,發現他躲在這艘貨輪上,”紙墨生沉聲道,“而且,他還在招募人手,看樣子,是想捲土重來。”
冶風握緊了拳頭,眼神裡滿是怒火:“這傢夥,還不死心!”
馬首在他身邊,發出憤怒的嘶鳴,蹄子刨著地麵,像是要衝出去。
銅伯扛著青銅大錘,甕聲甕氣道:“走!去把唐三彩奪回來!順便,把布萊克那傢夥,徹底解決掉!”
墨淵的聲音,從工坊門口傳來:“彆急。”
眾人回頭,隻見墨淵緩步走來,手裡捧著道器《天工開物》。他看著符籙上的畫麵,眼神深邃:“布萊克這次躲在公海上,貨輪周圍還有很多雇傭兵,硬闖的話,會吃虧。”
“那怎麼辦?”火離也趕了過來,虎首在他身邊,眼神凶狠,“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帶著文物跑了?”
墨淵微微一笑,翻開道器《天工開物》,書頁停留在“舟車”篇。“布萊克的貨輪,靠的是機械動力。而我們工藝門,最擅長的,就是機關和水利,”墨淵看著辰時傳人木公輸,“木公輸,你的核心技藝【龍興引川】,能操控水利,對吧?”
木公輸眼睛一亮,他是司掌機關營造、水利機關的傳人,伴生獸首是龍首。“殿主的意思是,用水力,困住布萊克的貨輪?”
“不止,”墨淵道,“我們要設一個局,引布萊克上鉤,然後,一網打儘。”
他看向眾人,緩緩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眾人聽著,眼睛越來越亮,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神色。
虎首發出一聲咆哮,像是在歡呼。馬首嘶鳴著,蹄子刨著地麵。鼠首在紙墨生的肩膀上,小爪子拍著符籙,發出“吱吱”的輕響。
織雲娘也趕了過來,她手裡拿著一匹新織好的流雲錦,臉上帶著笑意:“我把流雲錦做成了十二件護具,大家都帶上,這次,一定要把唐三彩奪回來!”
墨淵看著眼前的十二位傳人,還有他們身邊的獸首,嘴角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他知道,這場戰鬥,會很艱難。但他更相信,工藝門的傳人,不會讓他失望。
道器《天工開物》的書頁,在他的手裡微微翻動,發出青銅的嗡鳴。書頁上,十二獸首的紋樣,熠熠生輝。
公海上的暗流,正在湧動。
一艘巨大的貨輪,正行駛在茫茫大海中。貨輪的甲板上,站著幾個雇傭兵,手裡端著衝鋒槍,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船艙裡,布萊克正坐在一張椅子上,手裡把玩著一個青銅酒杯,酒杯上刻著古老的紋飾——那是他從一座古墓裡盜來的。
他的麵前,放著那件破損的唐三彩。唐三彩的馬身有一道長長的裂痕,雖然用膠水粘過,但還是很明顯。布萊克看著唐三彩,眼神裡滿是煩躁。
“該死的織雲娘,該死的工藝門!”布萊克罵了一聲,把青銅酒杯摔在地上,酒杯瞬間碎裂,“要是拿到了冰蠶雪絲,這件唐三彩,早就修複好了!”
他身邊的一個手下,小心翼翼地說:“首領,我們還是趕緊離開吧。工藝門的人,很厲害,要是被他們追上,就麻煩了。”
布萊克冷哼一聲:“怕什麼?這裡是公海,他們不敢亂來。而且,我已經聯絡了買家,隻要把這批文物交出去,我們就能拿到一大筆錢。到時候,再買更厲害的武器,回去報仇!”
就在這時,貨輪的警報聲突然響了起來。
一個雇傭兵慌張地跑了進來:“首領,不好了!貨輪的引擎,突然壞了!而且,周圍的海水,變得很奇怪!”
布萊克臉色一變,立刻衝出船艙。
甲板上,海水不再是藍色,而是變成了墨綠色。海麵上,湧起了一道道巨大的漩渦,漩渦的中心,有一道水柱沖天而起,水柱上,還纏繞著竹銅齒輪的影子。
“是水利機關!”布萊克的臉色慘白,他認出了這種機關,“工藝門的人來了!”
話音剛落,一道清脆的龍吟聲,響徹海麵。
隻見遠處的海麵上,駛來一艘古船。古船通體由竹木打造,船身上刻著龍的紋飾,船帆上,寫著兩個大字——天工。
船上,站著十二位傳人,還有他們的伴生獸首。墨淵站在船頭,手裡捧著道器《天工開物》,衣袂飄飄,宛如仙人。
木公輸站在墨淵身邊,手裡操控著竹銅齒輪陣,龍首在他身邊,發出響亮的龍吟。“龍興引川!”木公輸大喝一聲,雙手快速結印。
龍首猛地仰頭,噴出一道靈水,靈水注入海中,漩渦的轉速更快了。貨輪被漩渦困住,動彈不得,引擎發出“哢哢”的聲音,徹底熄火了。
“開槍!給我開槍!”布萊克厲聲喝道。
雇傭兵們立刻舉起衝鋒槍,朝著古船射擊。子彈像雨點一樣射來,卻被一道巨大的蠶絲網擋住了——那是織雲娘佈下的蠶絲陣,蠶絲網上,還浮現著五穀的紋飾,子彈打在上麵,直接被彈開。
“四象鎮天!”墨淵一聲令下。
子時鼠首、卯時兔首、午時馬首、酉時雞首,四位傳人立刻帶著獸首,按四方星宿的站位站定。四象結界瞬間展開,籠罩住古船,將子彈和海浪,都擋在外麵。
“五行熔天!”墨淵再次喝道。
醜時牛首、寅時虎首、辰時龍首、未時羊首、亥時豬首,五位傳人帶著獸首,按五行相生的站位站定。上古熔爐懸浮在半空中,熊熊燃燒,火焰鎖鏈飛出,纏向貨輪上的雇傭兵。
雇傭兵們的武器被火焰鎖鏈熔化,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跳進海裡。
布萊克看著這一幕,徹底慌了。他轉身衝進船艙,想要帶著唐三彩逃跑。
“想跑?”冶風冷哼一聲,穿著流雲金絲甲,縱身一躍,跳上了貨輪的甲板。馬首緊隨其後,鬃毛燃燒,發出憤怒的嘶鳴。
布萊克看著冶風身上的流雲金絲甲,眼神裡滿是貪婪:“流雲錦!是流雲錦做成的鎧甲!”他立刻掏出一把匕首,朝著冶風刺去。
冶風不屑地笑了笑,側身躲過匕首,一拳打在布萊克的胸口。布萊克悶哼一聲,倒飛出去,摔在地上。唐三彩也從他的懷裡掉了出來,滾到了一邊。
冶風正要上前,卻看到布萊克從懷裡掏出一個遙控器,按下了按鈕。
貨輪的船艙裡,瞬間冒出滾滾濃煙。
“這艘貨輪,被我裝了炸彈!”布萊克獰笑道,“我得不到的東西,你們也彆想得到!”
濃煙越來越大,很快就籠罩了整個貨輪。冶風被濃煙嗆得咳嗽不止,視線也變得模糊。馬首在他身邊,發出焦急的嘶鳴,卻也被濃煙困住。
就在這時,一道溫潤的光芒,從遠處的古船上傳來。
墨淵舉起道器《天工開物》,書頁翻動,發出悠揚的青銅鳴響。“‘凡火藥,以硝石、硫磺為主,草木灰為輔。’”墨淵緩緩開口,引述著《天工開物》的原文,“水克火,土克金——銅伯,織雲娘!”
銅伯立刻會意,扛著青銅大錘,縱身跳上貨輪。牛首在他身邊,發出低沉的哞叫。“牛耕熔基!”銅伯大喝一聲,雙手掄起青銅大錘,朝著貨輪的甲板砸去。
牛首的力量注入大錘之中,大錘砸在甲板上,發出一聲巨響。甲板上的裂縫瞬間被青銅液填滿,火焰被壓了下去。
織雲娘也跳上了貨輪,她手裡拿著流雲錦,羊首在她身邊,發出悠長的咩叫。“羊潤凝澤!”織雲娘大喝一聲,流雲錦瞬間展開,覆蓋住整個貨輪。流雲錦上的五穀紋飾散發出溫潤的光芒,濃煙被靈氣驅散,火焰也漸漸熄滅。
布萊克看著這一幕,徹底絕望了。他癱坐在地上,手裡的遙控器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冶風走上前,一把抓住布萊克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布萊克,你輸了!”冶風的聲音冰冷,“你盜走的文物,我們會一件一件奪回來!你犯下的罪行,也會受到懲罰!”
墨淵帶著其他傳人,緩緩走上貨輪。他看著船艙裡的文物,眼神裡滿是痛惜。這些文物,都是東方的瑰寶,卻被暗影之手盜走,流落海外。
他走到唐三彩的身邊,彎腰將它撿起。唐三彩的裂痕還在,但墨淵的指尖,沾著星砂,輕輕拂過裂痕。星砂的光芒落在裂痕上,裂痕瞬間變得淡了一些。
“織雲娘,”墨淵看向織雲娘,“這件唐三彩,就交給你了。用冰蠶雪絲,把它修複好。”
織雲娘點了點頭,接過唐三彩,眼神堅定:“放心吧,殿主。我一定會把它修複得完美無瑕。”
織雲娘蹲在竹匾邊,手裡拿著冰蠶雪絲,小心翼翼地修複著唐三彩。羊首蹲在她的身邊,卷角上的綠鬆石閃著溫潤的光,時不時低頭,用鼻子嗅嗅唐三彩,發出“咩”的輕響。
唐三彩的裂痕,在冰蠶雪絲的修複下,漸漸消失。織雲娘又用星砂水,輕輕擦拭著唐三彩的表麵,唐三彩瞬間變得光彩奪目,馬身的紋飾栩栩如生,彷彿下一秒就要奔騰起來。
“好了!”織雲娘放下手裡的工具,看著修複好的唐三彩,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羊首歡快地跳了起來,用卷角蹭了蹭織雲孃的臉頰。
墨淵站在桑樹下,看著這一幕,嘴角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他手裡捧著道器《天工開物》,書頁上,唐三彩的紋樣,漸漸浮現出來。
十二位傳人,都聚在桑園裡。他們看著修複好的唐三彩,眼神裡滿是讚歎。
“織雲娘,你這手藝,真是越來越厲害了!”紙墨生嘖嘖稱奇,鼠首在他的肩膀上,小爪子抓著一顆星砂碎玉,也跟著“吱吱”叫,像是在誇獎。
織雲娘臉一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冰蠶雪絲厲害,還有羊首的幫忙。”
銅伯扛著青銅大錘,甕聲甕氣道:“這件唐三彩,修複得比原來還好看!應該放在天工殿裡,好好儲存。”牛首在他腳邊蹭了蹭,發出低沉的哞叫,像是在附和。
墨淵點了點頭:“冇錯。這件唐三彩,是工藝門奪回的重要文物,也是織雲娘技藝的見證。就放在天工殿的正中央,讓所有人都看看,我們工藝門的傳承。”
眾人紛紛點頭。
墨淵看著眼前的十二位傳人,還有他們身邊的獸首,眼神裡滿是欣慰。“這次公海之戰,你們做得很好,”墨淵緩緩開口,“你們不僅奪回了文物,還挫敗了暗影之手的陰謀,守護了工藝門的傳承。”
他頓了頓,繼續道:“工藝門的傳承,不是靠一個人,也不是靠一件道器,而是靠我們每一個人。靠我們手裡的技藝,靠我們心裡的執念,靠我們對東方工藝的熱愛。”
“暗影之手還會來,還會有更多的盜匪,覬覦我們的文物,覬覦我們的工藝,”墨淵的聲音變得嚴肅,“但我相信,隻要我們十二位傳人同心協力,隻要我們守住工藝門的傳承,就冇有人能打敗我們。”
十二位傳人看著墨淵,眼神堅定,齊聲應道:“我們定不負殿主所托!守護工藝門,奪回所有流失文物!”
獸首們也紛紛發出嘶吼聲,聲音響徹懸圃,震得桑樹葉沙沙作響。
墨淵微微一笑,翻開道器《天工開物》,書頁停留在最後一頁,上麵冇有文字,隻有一幅畫——畫著崑崙墟的三層神境,畫著十二位傳人,畫著十二隻獸首,還畫著無數工藝先賢的身影。
“‘天工開物,乃萬物之靈。’”墨淵緩緩開口,引述著《天工開物》的原文,“工藝之道,薪火不滅。隻要我們傳承下去,東方工藝的光芒,就永遠不會熄滅。”
陽光灑在桑園裡,灑在十二位傳人身上,灑在修複好的唐三彩上。冰蠶啃食桑葉的沙沙聲,《天工和聲》的悠揚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最動聽的樂章。
羊首突然抬起頭,看向層城的方向,發出一聲悠長的咩叫。
眾人順著它的目光看去,隻見層城的天工秘境裡,紫氣繚繞,道器《天工開物》的光芒,穿透雲層,照耀著整個崑崙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