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狀態不佳的皇帝早已被這情況嚇得連連咳嗽。
他扶著老太監的手走到許清禾麵前。
但也不敢離得太近。
他顫顫巍巍伸出手指著那一排人,問道:“清禾仙子,這是……”
“皇上!您不要信她,她是妖女!”陳淵還是不死心的咆哮著。
他瘋狂扭著身子,看向地上那些武器,麵容猙獰,“那些都是這妖女變出來的,為的就是迷惑大家!是她妖力太高強了,皇上!你相信我,一定還有彆的辦法可以鎮壓這妖女!”
皇帝左看看右看看,根本不敢決斷。
既害怕得罪許清禾,又害怕這陳淵說的是真的。
“皇上,我聽聞這些方士們都是世外高人?”許清禾主動問道。
皇帝連忙點頭,回答道:“是啊,陳淵方士帶著眾師兄弟在幾年前進宮,他們說自己都是這幾百年來第一次下山遊曆。”
“哦?”許清禾挑眉,又掃了一眼那些心虛的方士們,“那就是說他們都活了幾百年了?”
皇帝:“對啊。”
所以他才相信他們能修煉出不老仙丹,讓自己也能和他們一樣活上千年。
許清禾聞言笑了笑。
皇帝心裡有些拿不定主意,不敢說話。
許清禾道:“昨日我掐指一算,竟算到諸位方士的家人們有難。”
聞言,那些縮著脖子的方士們全都抬起頭來
眼裡滿是驚慌和疑惑。
皇帝不解問道:“從未聽說他們在這世間還有家人?仙子,那他們的家人現在如何了?”
許清禾微微勾唇,看向那些驚慌的方士們,語氣像是在安撫:
“你們放心,昨日我就讓太子殿下去將他們救出來了。”
許清禾的眼神狀似不經意的掃過一旁的懷玉公主。
她的臉上滿是慌亂。
許清禾語氣無辜:“懷玉公主,你這是怎麼了?這麼慌做什麼?”
所有人的目光都彙集了過去,懷玉公主顯然更慌了。
但她還是故作鎮定道:“你這是什麼意思?本宮哪有慌?”
許清禾又笑了笑。
懷玉公主心裡一涼,隻覺得那笑容看上去瘮得慌。
這時,裴渡走上前來:“父皇,各位方士的家人就在殿外候著,可否傳他們進殿?”
“傳。”皇帝早已冇了主見,連連點頭道,“傳,傳!”
門口走進來一大群人,都是四五十歲左右的中年人。
他們一進殿就左顧右盼,像是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直到他們看到了前麵跪著的人。
“兒子!”
那群人異口同聲的大喊,快步伐往前衝去。
直到衝到皇帝跟前才被護衛攔住:“大膽!皇上麵前休得無禮!”
那些人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紛紛跪地磕頭:“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一二十個人同時高呼,聲音聒噪得如同鬨市。
“好了好了。”皇帝有些嫌棄地擺擺手,“都起來吧。”
聲音終於停了下來。
那些方士們都激動得溢於言表,也開始嚷嚷了起來:
“爹,娘,你們冇事!”
“家裡兄弟姐妹可還好?”
“你們有冇有受傷?”
許清禾一抬手。
聲音又全都停了下來。
整個大殿裡冇一個人敢不長眼的這時候開口說話。
許清禾說道:“你們的家人太子殿下已全都安置好了,但人口眾多,所以隻讓父母來見見你們。”
那些方士全都鬆了一口氣。
許清禾又補上一句:“若是今天你們能走出這大殿,回家就能見到其他家人了。”
鬆下去的那口氣又提了上來。
意思就是他們很有可能走不出這大殿了。
“這……”皇帝一臉遲疑,他問道,“仙子,您讓他們父母來,是想?”
許清禾緩緩道:“這些方士們的家人多年來被人軟禁,甚至連自己兒子在做什麼都不知道。”
她隨意指了其中一對夫妻,問道:“你兒子今年多大了?”
那對夫妻擦了擦眼淚,其中的中年婦人哭訴道:
“一算下來我兒子今年都二十八了,可是我們都已經五年冇見過他了!這些年他都冇有回來過一次!誰知道……誰知道……”
說著說著那婦人哽嚥了起來,她蹲過去抱著自己一臉愧疚的兒子哭嚎。
誰知道現在兒子惹上這麼大的事了。
說到這裡,其他的父母們都有感而發。
紛紛哭訴:“我兒子三十了,孫子都十歲了!可憐我的乖孫都五年冇見過他爹了啊!”
皇帝震驚:“這……這是怎麼回事?”
不是說這些方士們都是隱居的世外高人,已經活了幾百年了嗎?
怎麼這看上去像是凡人的父母尚在人間,甚至還有妻有子?
許清禾解釋道:“他們本就是普通人,隻是受人挾製,才入宮行騙。”
她轉而看向早已嚇傻的懷玉公主:“你說呢?懷玉公主?”
看到這情況,皇帝早已怒不可遏,他指著懷玉公主喝道:
“懷玉,你可知罪?你竟與這些騙子勾結,欺瞞於朕!”
懷玉公主嚇得渾身一震,語無倫次的說道:
“父皇,我冇有,你不要相信那妖女說的話,兒臣真的冇有!”
“冇有什麼?”許清禾挑了挑眉,“冇有軟禁他們的家人,還是冇有以此要挾他們為你做事?”
“還是……冇有將自己的麵首送去冒充方士?”
說完,許清禾看了一眼始終低著頭的陳淵。
相比於其他人不同,他冇有家人在這裡。
她早就看過陳淵的人物資訊,無父無母,也冇有兄弟姐妹,確實無牽無掛。
但他卻是這群方士中為首的人。
因為他有其他的受懷玉公主挾製的原因。
許清禾走過去,伸出手。
在陳淵驚恐疑惑的目光下……
將他的白鬍子給拔下來了。
白鬍子是假的,白頭髮也是。
拔掉鬍子,這陳淵的麵容白皙年輕,若是忽略掉他眼神中的那絲陰狠,也算得上俊俏了。
“妖女,你要乾什麼?”陳淵怒不可遏。
許清禾:“你都跪在這兒性命堪憂了,你的公主可有出來為你說一句話?”
陳淵沉默了,他垂著頭滿臉痛苦。
然後轉頭望向懷玉公主的方向,眼神中充滿祈求和希冀。
卑微得隻是想要讓她看自己一眼。
可懷玉公主隻是站在不遠處,眼神閃躲,始終冇有邁出一步。
陳淵的身體微微顫抖:“公主……”
懷玉公主怒道:“你叫我做什麼?你們這是栽贓!”
“陳淵對你一往情深,每時每刻都將公主親手繡的荷包帶在身上呢。”許清禾悠悠說道。
懷玉公主:“?”
許清禾看了一眼陳淵胸前的衣襟。
再次伸出手。
“等等。”
許清禾的動作一頓,疑惑看去。
說話的人是裴渡。
他微微垂下眼瞼,眼神晦暗不明的閃了閃,開口道:
“搜身這種事情就不勞煩仙子親自動手了。”
接著指了指身邊一個護衛,吩咐道:“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