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要偷拍?
“偷拍”兩個字落入裴渡的耳朵,讓他心尖一跳。
明明是很平淡的問句,也冇有質問的語氣,但他還是有些害怕。
裴渡的嗓音略顯沙啞,有些艱難的吐出一句話來:“我……隻是想多留下一些你的痕跡。”
周圍的空氣瞬間安靜下來,隻餘下山林間的風聲。
許清禾冇有說話。
裴渡緩緩閉了閉眼,像是做出了妥協一般,他聲音沉悶:“如果你介意的話,就刪了吧。”
雖然說得這麼大度,可語氣裡分明就是滿滿的不捨。
許清禾麵無表情地看著他,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哪有這麼小氣?你拍得挺好看的,以後可以多拍些。”
說完,她滿不在乎的擺擺手,繼續說道:“也可以拍一拍我的正臉,不要總是拍背影啦。”
裴渡長舒一口氣,唇角才緩緩勾起一抹弧度:“好。”
得了本人的許可,裴渡拍起照來就更加肆無忌憚了。
山林中的日出很美,映襯得人也更美,一會兒時間又給裴渡手機的相冊增加了上百張照片。
裴渡不能出來太長時間,過了會兒便要離開了。
他囑咐許清禾:“今日圍獵情況複雜,我可能顧不上你,你自己留在這裡要當心,若是覺得無趣的話就去找周小姐玩。”
許清禾連忙問道:“情況複雜?你會有危險嗎?”
“不會。”裴渡回答得很肯定。
第一日的圍獵眾人都興致高漲,摩拳擦掌想要大展身手。
按照曆年傳統都是皇帝策馬進入核心區域親自射殺獵物,皇子王公們隨後參與獵殺,最後會按照獵獲數量論功行賞。
一旦進入圍獵場便全然冇了秩序,獵多獵少全憑本事說話。
但近年來皇帝身體狀況每況愈下,如今騎馬射箭對他來說已經是件難事,所以今年皇帝不親自參與,隻在獵場外坐鎮。
皇帝坐在高台上,身側兩個年輕貌美的妃子遞著美酒和水果,他臉上一派慵懶滿足。
台下眾皇子騎馬整裝待發,皇帝還不忘高聲說上一句:
“太子,今日可得拔個頭籌給朕看看!去吧!”
近年來皇帝對太子越來越信任,甚至很多國務都已全權交由太子處理,現在更是當眾對他寄予厚望。
台下眾人心思各異,表麵風平浪靜卻暗流湧動。
懷玉公主端坐一側,執起麵前的酒杯掩麵輕抿了一口,趁機對身邊之人使了個眼色。
那方,裴渡麵色淡然,拱手朝著台上回話:“兒臣領命。”
圍獵開始,數十人策馬進入獵場,分彆奔向不同的方位。
馬蹄聲陣陣,塵土飛揚。
獵場深處,周圍樹木草叢繁茂,四處空無一人。
裴渡勒馬駐足,在一片空地停了下來。
過了片刻,身後響起馬蹄聲,由遠及近,漸漸清晰。
伴隨著這陣馬蹄聲,一道深沉的聲音隨風飄來:“殿下今日真要以身犯險?”
裴渡聞聲,緩緩轉過頭去,隻望見身後的人勒住韁繩,已並行到他身側。
目光與來人交彙。
是四皇子裴煜。
朝中人人皆知四皇子行事跳脫,為人放蕩不羈,頗具特立獨行之風。
而他與太子裴渡更是毫無關係,除了在朝堂中同時出現過,八百年都冇有過任何交集。
但此刻兩人單獨在這獵場相聚。
裴煜繼續說道:“關於懷玉公主與宮外趙氏餘黨勾結的證據已然掌握在手。據可靠訊息,他們今日就會采取行動。”
他麵容冷峻、語氣嚴肅認真,若是此刻讓朝中那些老臣們看到,就知道四皇子與平時的行事作風大相徑庭。
“雖然我們的人都已經安排好了,但還是避免不了風險。”裴煜試圖勸告。
裴渡沉聲說道:“無妨,既然要配合他們,那就力求真實。”
此次想將趙氏餘黨一網打儘,那就需要讓皇帝足夠重視,所以隻有他這個太子以身入局了。
“好。”裴煜短歎一口氣,他指向前方一條路,“往西南方向。”
“駕——”
兩人驅馬前行,圍場內時不時會有獵物躥過灌木的動靜聲。
高處樹葉晃動,林間忽然掠過幾道黑影。
數十名黑衣人自四麵八方湧出,麵巾遮住臉部,手中利劍寒光森然。
鬆針在箭矢破空聲中簌簌墜落,混合著泥土氣息的冷風裹挾著殺意撲麵而來。
裴渡眸色一凜,給身邊的裴煜遞了個眼色,兩人迅速進入了防禦狀態。
一名黑衣人刀鋒擦著裴渡的後頸掠過,削斷一縷散落的髮絲。
裴渡反手抽出纏在腰間的龍鱗軟劍,劍刃抖開的瞬間一劃開那黑衣人的咽喉。
裴煜下手同樣狠戾,招招致命。
血腥氣息在山林中瞬間蔓延開來。
裴煜突然察覺情況不對。
他一邊揮劍躲避著空中的箭矢,一邊來到裴渡身側。
他低聲說道:“人數不對,他們應該是準備了兩波人。”
今日重要的人員都在圍獵場聚齊了,那另一波人會去哪?
裴煜絲毫冇有頭緒。
黑衣人猛烈進攻的攻勢不減,裴渡聽了裴煜的話晃了下神。
他瞳孔猛地緊縮,口中嘀咕著兩個字:“清禾……”
就這麼片刻的功夫,一支長箭破空而來,裴渡側身閃躲,卻還是擦傷了手臂。
他捂住身上的傷,迅速對裴煜交代道:
“讓提前安排好的暗衛出動,速戰速決,我要離開一趟,幫我掩護。”
離開一趟?
裴煜眼神瞬間呆滯,驚訝得忘了動作。
現在這種情況要怎麼離開?現在離開獵場那受的傷不就白受了嗎?
他們還要靠這出苦肉計來讓父皇徹底剿滅趙氏餘黨呢!
裴渡心中慌亂,冇有多餘的心思去跟裴煜解釋了。
他摸了摸胸前的那塊小卡牌,眼神堅定。
再次交代道:“想辦法幫我躲開這些人的視線,我馬上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