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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李徹卻是不顧眾人的疑惑,一字一句道:“是為了上麵的鳥糞。”\n\n眾人聞聽此言,皆以為奇,頓時瞪大了眼睛。\n\n“這些海島上的鳥糞積累了萬萬年,鳥糞中富含磷和氮,作為有機肥料再合適不過。”\n\n“我大慶沿海區域的農田,多依靠這些鳥糞。”\n\n李徹頓了頓:“可以說,這些糞便支撐起了我大慶至少一半的肥料消耗,乃是大慶重要的戰略資源。”\n\n眾人輕輕抽氣,鳥糞也是如此重要的資源嗎?\n\n殊不知即便到了十九世紀,依然有數個國家為爭奪鳥糞而大打出手,為此傷亡了數萬人也在所不惜。\n\n這便是西班牙人侵秘魯之戰,又稱第一次鳥糞戰爭。\n\n1821年秘魯立國後,將鳥糞堆積的海島全部收歸國有,抽取售價的65%至70%。\n\n由於鳥糞開采十分簡單,除了付出人力外幾乎冇有成本,秘魯因此獲得暴利,鳥糞收入成了支柱,占總收入一半左右,秘魯搖身一變成為拉美最富有的國家之一,進入一個長達40年的繁榮階段,即所謂的‘鳥糞時代’。\n\n而戰爭的原因,自然是因為這些價值連城的鳥糞。\n\n1864年,西班牙因秘魯開發盛產鳥糞的欽查群島損害其利益,要求賠償被拒,遂以移民受虐待為藉口,於4月14日派艦隊占領該群島並封鎖秘魯海域。\n\n因為鳥糞而引發的戰爭,聽起來有些荒謬,實則也是出自於利益罷了。\n\n李徹反問道:“所以,糞便有如此作用,研究大糞還是無用之事嗎?”\n\n眾人搖頭。\n\n化肥可是農事的關鍵,無論什麼時候,農業都是國家基石,是最該優先發展的。\n\n“況且。”李徹繼續道,“糞便真的隻有這一種用處嗎?”\n\n“爾等可曾聽聞過沼氣?沼氣同為能量,為何不能為我等所用?”\n\n“如今大慶的肥料還不夠好,質量不夠隻能用數量來找,朕在這裡給你們一個承諾——”\n\n他的目光掃過眾人:“誰能研究大糞研究到極致,開發出更好用的化肥,或是將沼氣利用起來,朕直接賜他學士之位,讓他得以青史留名。”\n\n眾生眼睛一亮。\n\n學士雖然隻是一個稱號,但在這些學者眼中,含金量可是很高的。\n\n有點像是後世的教授職位,哪個讀書人不像被人尊稱一聲教授呢?\n\n李徹總結道:“回到問題本身,無論你們選擇研究什麼學問,隻要深入其核心,大慶都能得到反哺。”\n\n“因為大慶足夠大,可以包容萬物!”\n\n眾生麵露震撼之色,不由得心中震盪。\n\n可以包容萬物的大慶,這便是李徹的底氣。\n\n無論是多麼冷門的學問,大慶都可以照單全收!\n\n“而若是那些關鍵的問題無人解決,那不是你們的問題,是朕的問題,是朕冇能培育出更多的學者。”\n\n“朕相信,隻要大慶的學者夠多,行行業業都會有足夠的科研力量!”\n\n聽到這番話,台下師生們先是齊齊失神。\n\n隨即掌聲雷動。\n\n“陛下聖明!”\n\n無數人高喊著,聲浪一波接一波。\n\n這便是格局。\n\n對於李徹而言,這些大學生都是不知名的種子,必然會長出作物來,但未長成前卻不知道是何等作物。\n\n好在大慶這個花園足夠大,可以容納任何作物茁壯成長。\n\n無論長出什麼東西來,都能為大慶增一分光彩。\n\n褚信站在那裡怔怔地望著台上,許久過後才深深躬身一禮。\n\n他心服口服。\n\n待到掌聲漸歇,人群後方又傳來一個聲音:“陛下,學生有話要問。”\n\n楊慎之循聲望去,看清楚說話之人後,腦袋又開始疼了。\n\n又是一個難管的。\n\n“陛下,此生名為沈擴。”他連忙介紹道,“天賦也是數一數二,但卻是個愛書如命的,每日隻顧著研究學習,不太通人情世故......”\n\n李徹笑著點點頭,這倒是很符合自己對頂尖學者的刻板印象。\n\n他看向人群後方那個清瘦的身影,溫和道:“請說。”\n\n沈擴站在人群最後麵,隔著密密麻麻的人頭。\n\n他微微皺眉,像是在斟酌措辭。\n\n片刻後纔開口道:“若一個人的好奇心太強,對所有學問都感興趣,又對所有學識都不精,那該如何?”\n\n“隻滿足好奇心,又如何成為有真才實學的學士?”\n\n李徹聽了,笑著搖頭:“人活在世,豈是隻有好奇這一種情緒?”\n\n他看著沈擴,也看著所有人:“爾等學習,不僅為了滿足求知慾,也為了功成名就,為了家人幸福。”\n\n“當一個人發現自己學雜而不精,不能做出成就時,自然會往最擅長的方向努力。”\n\n眾人點頭,這話說得實在,大家又不是聖人。\n\n發現自己學習無用後,自然會調整方向。\n\n沈擴卻是微微皺眉,顯然這個答案不夠讓他滿意。\n\n“但是——”李徹突然話鋒一轉。\n\n眾人又看向他。\n\n“若是真有這種人,又有何不可呢?”李徹笑了笑,“爾等可知,我中華的學問何時最鼎盛?”\n\n“春秋戰國,百家爭鳴!”\n\n“那時候有儒、法、道,有縱橫家、墨家、農家、醫家、小說家。”\n\n“任何學問都可以被提出,且都有他們的舞台。”\n\n“春秋戰國的君主尚能容納這麼多學問,朕又如何容不下一位雜家?”\n\n眾人隻覺得這話說得貼切。\n\n所謂什麼都好奇,什麼都研究,那不就是雜家嗎?\n\n李徹總結道:“朕說了這麼多,就是要告訴你們,放手去做,朕給你們足夠的空間和時間。”\n\n“爾等隻需一心向學,朕是你們最大的後盾。”\n\n他頓了頓,緩緩站起身。\n\n台下,所有人都仰著頭看向他。\n\n李徹張開雙臂,像要擁抱這滿場的年輕麵孔,聲音洪亮而堅定:\n\n“諸君請看——”\n\n“接下來,將是我大慶的百家爭鳴,爾等便是朕的諸子百家!”\n\n掌聲如雷,歡呼震天。\n\n那些年輕的眼睛裡有光在燃燒,人人熱血沸騰。\n\n人人如龍,人人成聖!\n\n陛下誌向在此,我等還有什麼好顧慮的?\n\n沈擴站在人群最後麵,怔怔地望著台上,忽然笑了。\n\n原來如此。\n\n在陛下眼中,便是我這等人,在大慶也有一席之地嗎?\n\n。。。。。。\n\n《慶史·褚信傳》\n\n褚信,淮南壽春人也。少聰穎,好格物,尤精算學。\n\n裡中有老儒,見而奇之,曰:“此子將來必成大器。”\n\n信聞之,默然不語,唯低頭算其算籌而已。\n\n奉國大學初立,詔天下英才,信年十六,負笈北上,徒步千裡,足繭而不輟。\n\n入物理院,晝夜苦讀,每有疑,必窮究之。\n\n師長或不能答,信輒蹙眉,食不甘味,臥不安席,必得解而後快。\n\n居物理院三年,轉化學院,同捨生問其故,信曰:“化學者,物之變也,吾欲知物何以變。”\n\n又一年,複轉農學。眾皆愕然,或笑之:“褚生三易其學,終歸於農夫乎?”\n\n信不辯,唯日往來田畝間,觀土察苗,手沾糞壤而不避。\n\n時化肥初興,然製法粗陋,價昂而效微。信入農院首究化肥,嘗於實驗室中日夜不輟,日出而不覺。\n\n同窗勸之:“何苦如此?”\n\n信言:“大糞重要,吾欲究之。”\n\n同窗大噱,信亦不以為意。\n\n天興十二年,化肥改良成,所製肥效倍增,價減三成。\n\n太宗聞之甚喜,留之於奉國大學授博士,專事科研。\n\n信辭曰:“臣願往田間。”\n\n太宗奇之:“田間苦,何如實驗室安?”\n\n信對曰:“陛下嘗言,好奇心當維持,臣之好奇在田而不在室。”\n\n太宗讚曰:“善。”\n\n遂輾轉於各州縣農田,凡六年。\n\n夏曝日,冬冒雪,與農夫同食,與老牛同宿。人皆以為癡,信怡然自得。\n\n一日,於廬州某村忽有所悟,遂創沼氣之法。以糞穢入窖,閉而漚之,得氣可燃,渣滓複可為肥。\n\n一法而兩利,百姓爭效之。\n\n太宗聞而歎曰:“褚信真奇士也。”\n\n召入京,授農部主事。\n\n信入朝,衣敝履穿,同僚側目。\n\n信坦然曰:“臣自田間來,衣冠雖敝,心則無愧。”\n\n太宗大笑,賜新衣,信不受,曰:“臣常下鄉,新衣不耐泥。”\n\n太宗益奇之。\n\n在農部二十年,不務交遊,不事權貴。\n\n每有閒暇,輒策驢下鄉,觀民情,察農事。\n\n或勸之稍結同僚,信曰:“吾但知農事,不知人事。”\n\n所至之處,農夫爭相迎送,或持雞酒以獻,信笑而卻之:“汝等留以自用,吾但觀田足矣。”\n\n所著農書凡二十七種,自《化肥新法》、《沼氣圖說》以至《農田六策》,皆切實用,不尚空言。\n\n後高宗繼位,信獻《農田六策》,帝覽之稱善,擢農部侍郎。\n\n信辭曰:“臣老矣,恐不堪任。”\n\n高宗不許:“卿在,天下農田安。”\n\n晚年入內閣為閣臣,每議政必先問:“於民何如?”\n\n同僚或厭其迂,信不以為意。\n\n年七十三,卒於位。\n\n高宗聞之,慟哭失聲,輟朝三日。\n\n贈太子太傅,諡曰‘文勤’。\n\n有司問諡法,高宗親定之:“勤於農事,文以載之,可謂文勤矣。”\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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