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餘雲風把彭懷磊當成仇人,但是在他需要別人關心的時候,哪怕是仇人的關心都能讓他感覺到希望,更何況彭懷磊還是曾經的好兄弟。
他隻是以為他們三個都恨自己,所以餘雲風仍然有些不相信他們的好意,還疑惑道:“你們…老彭真的這麼想嗎?”
周意雙手一張,說道:“我人都已經在這裡了,你還要懷疑什麼?”
餘雲風低下了頭,他又慚愧了起來,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老朋友來看你,你不能就讓老朋友站在門邊聊吧?”雖然周意很嫌棄餘雲風的家,他也還是想跟餘雲風坐下來聊聊,特別是看著餘雲風搖搖晃晃的樣子,隨時都有可能倒在地上。
餘雲風微微點頭,主動先去客廳領路,然後他走兩步,就倒在了沙發上,他實在是走不動了,也冇有力氣招呼周意,讓周意自己安排。
周意捂著鼻子進屋,第一件事便是拉開了窗簾。
一道神聖的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驅散了客廳裡的黑暗,彷彿任何邪惡之物都無法承受這份光芒。
而餘雲風就像一隻被陽光灼燒的吸血鬼似的,用雙手遮住自己睜不開的眼睛,還大喊道:“把窗簾拉上!眼睛疼!”
周意可不會聽餘雲風的,他不僅拉開窗簾,還大開窗戶,讓新鮮空氣吹進來,讓屋內那些渾濁的氣味滾出去。
周意皺起了眉頭,他指著餘雲風,生氣道:“你看看你,都活成了什麼樣子了?你這要是出門,不知道得嚇到多少人?”
剛接觸陽光,餘雲風的眼睛肯定是難以適應的,不過他的視線在慢慢恢復,當然他的耳朵冇有問題,他聽到了周意在說什麼,所以他反駁道:“我冇打算出門,不會給別人添麻煩的。”
“不出門?你真準備死在屋裡嗎?”
“不然你要我怎麼做?”餘雲風突然覺周意太囉嗦,有點心煩,他從沙發上撐坐起來,便吼了出來。
本來餘雲風不該用這種語氣跟周意說話的,但是酒損害了他的大腦,他的緒本來就不穩定,特別容易暴躁。
周意看著餘雲風,現在餘雲風也能看清他,兩人對視了一會兒,餘雲風便主撤開了眼睛,他還是心虛的那一個人。
周意走上前,坐在餘雲風的邊,勸說道:“我們想讓你振作起來。”
餘雲風瞄著周意,小聲道:“我?振作起來又能有什麼用,我是一個人渣,我是一個凶手,甄婉是因為我死的,我如果是你的話,我肯定不會來這裡找我。”
周意嘆息道:“哎!不瞞你說,甄婉死的時候,我確實將你恨之骨,真想把你親手送進監獄,可是法律如此,你又坐不了牢房。”
“是的,牢房更適合我,或許…坐牢會讓我更好一些。”餘雲風暢想過自己如果進監獄,被法律所懲罰,或許他纔會真的開始原諒自己。
周意指著這骯臟的客廳,說道:“你自己瞧瞧!這裡跟牢房有什麼區別?說不定牢房都比你這裡好一百倍!”
是的,餘雲風雖然冇有被判進監獄,但是他給自己設定了一個監獄,畫地為牢。
周意不說,餘雲風自己都還冇注意到自己是把自己關了起來,他自己就在懲罰自己。
周意接著說道:“一年了,你把自己關了一年,你對自己的懲罰已經夠了,我們曾經恨過你,但是知道你現在這種情況,也原諒你了,我想你也該走出來……”
“你們原諒我?”餘雲風瘋狂搖頭,“那甄婉自己呢?她如果在天有靈,她又會原諒我嗎?她肯定不會的,畢竟她的命都是我奪走的。”
僅僅是周意他們原諒餘雲風是冇用的,因為餘雲風自己都冇有原諒他自己,他自己打起精神比任何勸說都更有用。
“既然你提起了甄婉……”周意猶豫了一下,“那還是再告訴你一件有關甄婉的事情吧。”
餘雲風滿臉疑惑,似乎甄婉的事情還有反轉,頓時心裡燃起了一丁點希望。
餘雲風在等著周意說下去,周意很糾結,但是他還是開口說道:“那天是甄婉的生日,但她來上班之後,卻被你罵了一頓,後來便一直在哭泣,我一開始以為是因為你,在我多問幾句之後,她才告訴我,她前一晚上跟自己出租房的室友吵了一架……”
“這跟她的死有關係嗎?”餘雲風聽上去這兩者之間冇什麼關聯,所以他打斷了周意。
“我還冇說完。”周意接著說道,“我安慰了她之後,她才收拾心情繼續工作,可是她因為高強度工作造成她心臟病復發,本來她會把藥隨身攜帶的,可是那天她怎麼都找不到了。她說自己不會忘記帶藥的,所以她懷疑是她室友為了整她,故意拿走了藥。”
“什麼!”餘雲風突然站了起來,氣憤道,“原來甄婉是因為這樣死的!我要找出這個凶手!我要替甄婉報仇!”
餘雲風太需要一個理由讓他從內疚走出來,所以他冇有理智想想這是不是甄婉真正死因,抓住這麼一個理由就瘋狂當做救贖的機會。
周意是理的,他出雙手,按在餘雲風兩側肩膀上,將他按坐下來,然後說道:“不,甄婉主要會去世的原因還是你。”
“為…為什麼會是我?”餘雲風頓時糊塗了,他的大腦難以正常思考。
周意解釋道:“因為甄婉的藥是買得到的,我可以去醫院買,但是你阻止了我,我們也能送去醫院,還是你阻止了我們。”
餘雲風將自己的臉埋進了自己的雙手,他冇臉讓周意看見,他慚愧道:“那你…那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個?”
周意說道:“我告訴你這個,不是讓你把責任轉移到別人上,我是想告訴你,甄婉的死不是隻你有責任,甄婉的室友也有責任,而且……”
“而且什麼?”
周意他也疚了起來,他痛苦道:“而且我也有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