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偉愚蠢了半輩子,卻在最後時刻聰明瞭。
範彪從來就不是一個相信別人的人,從他選擇劉偉那一刻開始,劉偉就註定是給他背鍋的,這就是為什麼範彪非常需要他的原因。
劉偉重感情,也有野心潛力,而且反應還慢,這對於範彪來說,簡直是最佳人選。
範彪這麼多年,精心經營著兩人的友誼,他根本就冇把劉偉當做什麼親兄弟,他根本就不相信感情,他為了劉偉做這麼多,全是為了此刻劉偉能主動背鍋。
或許是範彪還是不放心劉偉最終會不會主動,所以他把劉偉提到董事長位置,讓他當法人,還拿過一堆劉偉看不懂的檔案,讓他簽字,把所有的證據都掛在他一人身上。
正因為範彪的小心謹慎,纔有了畫蛇添足的效果,他以為劉偉會看不出來。
然而劉偉以前看不透,是因為他確實是被友情矇蔽了,如今最後關頭,他把一切拋下,便什麼都看得清楚,腦子也清晰許多,這下範彪再也別想瞞住劉偉。
最後一刻,要是劉偉放棄背鍋,哪怕範彪把劉偉綁在所有的證據上,那對於範彪來說,也是極具風險的,因為劉偉可以轉做汙點證人,把範彪供出來,多查一查,也是仍然能查到範彪的頭上。
範彪開始有些緊張,他小心翼翼說道:“你…怎麼能這麼想呢?我們可是朋友啊,我怎麼會坑你?”
範彪越是在乎劉偉的想法,那麼他便越是難以像平時一樣演好這齣戲,因為他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那就是真誠。
冇有真誠,範彪說什麼話都顯得特別虛偽,說出來的話連他自己都不相信,又如何騙得了劉偉呢?
範彪現在心跳得非常激烈,劉偉接下來的態度對他極其重要,地獄天堂全掛在了劉偉的一念之間。
劉偉沉默了很久,他麵無表情,讓範彪捉摸不透,整個辦公室鴉雀無聲。
不,也不是冇有一點聲音,範彪還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那聲音太吵人,比重金屬的音樂都還要噪音一萬倍。
不知道過了幾個世紀的時間,劉偉突然出了笑容,他推了一把範彪的口,笑道:“我跟你開玩笑啊!我怎麼可能不相信你,你永遠不會坑我的,我知道。”
範彪也笑了出來,但是他的笑容很苦,一看就是勉強出來的,但是他心裡鬆了一大口氣,這口氣差點讓他窒息。
劉偉說道:“放心吧,不管你是不是要讓我背鍋,今晚之後,我都會去承擔一切。”
範彪冇法說謝之類的話,因為他有些疚了,很明顯劉偉最後一句的意思是他知道範彪在坑他,但是他還是願意背鍋。
這說明劉偉仍然把範彪當朋友,他仍然是重的人。
範彪以前以為劉偉重是因為他蠢,範彪不懂,這一刻他才明白友誼的真諦,所以他纔會疚的。
但範彪仍然是範彪,即使他疚,也改變不了他惡毒的本,他不會心,要讓劉偉背鍋,那麼他就要做得徹徹底底一點。
他連夜離開西都市,先去外麵躲了兩天,因為這兩天是審查組的急審查期,他不能在西都市裡,他要避開一下,免得突然說要找他,好歹他是總經理,公司裡的人基本都認識他。
劉偉處理得很乾淨,他將所有的責任都攬下,範彪躲藏的這兩天甚至連一個電話都冇接到過。
計劃第一步順利進行了,他的第二步便是回到西都市。
這次他要轉移資產,把資金從公司裡抽出來,目前審查組肯定已經找出問題,但是肯定也還冇來得及凍結資產。
這可是極其重要的一天,因為等審查組反應過來,那麼一切都會太遲的,所以範彪要去銀行從公司的賬戶裡把錢轉到另外一個空殼公司,這也是範彪提前準備好的。
範彪去到銀行,他帶了財務章,帶了公章,還有劉偉的個人印章,以及劉偉的委託書,這一整套他能用劉偉的身份來轉賬的東西,他都早已準備。
隻要他把錢一轉走,他就可以高枕無憂,享受一陣子,然後再次出山崛起,從此他甚至可以不認識劉偉,就當劉偉冇有在他生命中出現過。
就差這最後一步,一切都結束了。
可是,範彪卻最終還是卡在了最後一步上。
銀行職員告訴範彪,他的印章和委託書都用不了。
範彪急道:“怎麼可能?你再仔細看看,我這些印章可都是真實的,而且委託書也是劉總親筆簽名和按了手印的,為什麼會用不了的?”
“昨天劉總親自來到銀行,把所有存在銀行的印鑑都換掉了,所以你的章我們比對過印鑑,確定是不能用的,而他更改了委託書的格式,所以您的這些東西,我們確定是用不了的。”
銀行職員的回答讓範彪崩潰。
範彪拿不回來錢了,他被打回了原形,一貧如洗。
範彪不敢相信劉偉的,他以為劉偉是真心實意要承擔,結果劉偉是承擔了,但並非真心實意,他最終答應是因為他絕了,他被範彪出賣,連他最後的友誼都失去了,所以他要和範彪同歸於儘。
範彪騙了劉偉半生,而劉偉隻騙了他一時,最終兩個人都冇有好下場。
範彪也是聰明瞭半生,最終糊塗在那最後一下,他還怪不了劉偉,畢竟是他先出賣的劉偉,而且劉偉冇有拉著範彪一起去坐牢,已經是仁至義儘。
對於範彪來說,他努力這麼多年賺的錢全冇了,這跟去坐牢又有什麼區別呢?
範彪不甘心,他一定要找劉偉說清楚,他冒險掏出手機撥打了劉偉的電話。
然而劉偉關機了,又或者說劉偉把範彪的號碼給拉黑,他不會想再跟範彪接。
範彪冇有辦法,他此時可不能去公司找劉偉,很難說劉偉是不是已經被控製住了。
範彪要見劉偉,便隻能選擇另一個時機,可那個時候,一切都已塵埃落定,一切都已經結束。